作者：半亩南山
“把門帶上。”陶知命還是沒看她，已經開始撥打電話了。
上田夏納抿着嘴離開，就聽到裏面他隱隱的聲音：“常樂，又進了一筆錢……”
這傢伙，就像個賺錢的機器，不停地賺錢，賺錢。
她低頭看着自己新買的春季衣服，心裏暗恨。
這傢伙都沒注意看！
陶知命在房裏跟常樂打完電話，纔開始翻看自己訂閱的報紙。
彭博終端裏的行情是實時的，資訊卻有一定的滯後性，畢竟現在彭博還沒有建立和收購媒體。
井上龍剛剛拿來的這2億元，他準備先留着，等降息公告出來，買霓虹円貶值。
這次的行情，會跟上次略有不同。
上次是根本止不住霓虹円的升值，而這次，卻在短期內有點立竿見影的味道。
所以，他準備趕在新聞發佈的前一刻平掉之前的倉。
木下秀風是有可能知道準確的新聞發佈時刻的，但陶知命不想問木下秀風。如果他留意起自己已經有的資金規模起來，不利於陶知命未來的計劃。
陶知命怕木下秀風有門路搞清楚自己有多少錢。
看了一會報紙，他打開了研究室裏新添置的電視。
這兩天，先盯着這個事就好。
利用好這一次降息的機會，纔有實力去參與武田製造那塊地的競爭。
下一次降息引發大行情的機會，就得等到10月去了。
而且，大筆的資金也要儘快轉移到趙元曦開始註冊的離岸公司那邊去。
就在他做着準備的時候，大宮浩史等來了渡邊曉的回話。
“三菱那邊回覆，這個策略可行！放手去做吧！”
大宮浩史喜上眉梢：“好！我這就開始！”
……
“社長！社長！”
武田孝直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滿頭大汗的中年人飛奔了進來。
“又有什麼新情況？”武田孝直看到他狼狽的模樣，不由得緊張地按着桌面站了起來。
這個人只是先大口地喝了不少水，才笑着說：“好消息啊！”
“什麼好消息？”武田孝直有點驚喜，趕緊讓他坐了下來，“是恆和貿易同意延後交貨了，還是磁粉的採購有了着落？”
“都不是。”他笑着搖頭。
“那算什麼好消息！快說，和夫！”
武田製造的市場部長谷村和夫這才說道：“友和商事同意與我們合作了！”
“真的？”武田孝直趕緊問道，“要訂購多少？預付多少定金？有了這筆訂單，銀行沒理由再不同意我們的貸款了！”
“承諾的數額很大，但是……”谷村和夫這才停頓了一下說道，“社長，他們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武田孝直感覺有點不妙。
“他們要求我們，在跟恆和貿易解除代理合約之後，才能合作。”
第115章、暗裏驚濤
武田孝直聽到這個條件，立刻皺起了眉頭。
“但是社長，這是一份一年1500萬盒的獨家代理合作啊！錄音磁帶，新廠的錄像磁帶，加在一起，每年採購規模能超過20億円啊！”
“之前不是嫌我們剩下的產量太少，不願意合作嗎？”武田孝直直覺有問題，“將所有的市場全部交到一家手裏，這不行！友和爲什麼提這樣的條件？”
“因爲他們與恆和貿易是競爭對手啊！知道我們只要資金充足，就能讓新廠順利開工，生產能力得到質的提升，才重視起我們來。社長，我認爲可以試一試，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馬上就到月底了，新廠那邊如果不能及時發出薪水，工人們都辭職的話，就算有了原材料也無法生產了啊！”
武田孝直頭都是大的。
但把全部產品交給一個會社獨家代理，讓他直覺上就不想答應。
“讓我想一想，先讓我想一想……秀太呢？幫我找他來一下。”
谷村和夫找到木村秀太回來之後第一句話就說：“秀太說，剩餘的原料最多隻能生產12天了啊！現在我們分秒必爭，社長，要不我先去恆和？我們的情況他們也很清楚，把現在的貨交出去，剩下部分，爭取他們的諒解不用支付違約金吧。”
“那怎麼可能？”武田孝直糾結不已，“缺口的貨，讓他們倉促之間去尋找另外的供應商補齊，就得額外花錢。這樣去提出只交部分貨，剩餘貨款肯定要扣掉大額的違約金，更不要說提什麼解約之類的話。就算你對他們招恼意地土下座請求諒解，看在錢的份上，也不會有人爲你擔負起這份責任的！”
“但只有這樣，才能先拿到10%的定金，緩解眼下的困難啊。2億円，多少能讓我們維持生產。用這份新訂單欣欣向榮的景象，才能在5月底來臨前爭取拿到下一筆貸款。時間不站在我們這邊啊，社長！”
“這我都知道！都知道！”武田孝直被他激烈的言辭搞得聲音也大了起來，這纔看向木村秀太，“你覺得呢？”
“……我只懂得管理生產。”木村秀太看着兩人，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
“先等等！等悟郎回來，看看銀行那邊今天有什麼新的說法！”
……
“友和果然在對武田製造有想法！”聽到消息的木下秀風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現在還不能說明什麼。”坐在沙發裏的瘦長中年人波瀾不驚，“武田製造的市場部長本來這一段時間就在疲於奔命，他們從前年開始就已經接觸過友和商事尋求合作。誰讓友和剛好有這樣一個與武田製造接觸的通道呢？”
“今天的接觸之前呢？友和商事有沒有主動與那個谷村和夫接觸過？”
“你的人不是盯得很緊嗎？武田製造的高層們去過哪些地方，見過什麼人，你不是都知道嗎？”
“稻川會又不是萬能的！”在這個中年人面前，木下秀風一點都沒避諱，“安齋董事，望遠鏡裏，也只能看到他進入到了什麼餐廳，也只能從他進入之後才關注那裏。如果有什麼人先等在那裏，又無法窺視到他進入的靜室，我又怎麼知道他見過的所有人？”
“這並不是重點！”
來自住友的安齋善衛說道：“現在的重點是，三菱知不知道友和的動作，知道了的話，會有什麼反應！”
“……確實。”木下秀風平靜下來了一些，“我們一直在猜測，友和作爲新崛起的財團，會不會對這次國鐵民營改革有想法，會不會有盟友。也許，可以從這件事裏看出什麼來。”
“有辦法把竊聽的裝置，安裝到武田孝直的辦公室裏嗎？”
“辦不到！”木下秀風搖着頭，“因爲一直被拒絕貸款，偏偏又有很多會社準備收購他們。換作是我，在這樣艱難的環境裏也會既煩惱又敏感。只怕，武田孝直自己也已經越來越接近事情的真相了。武田孝直是個受到職員愛戴的社長，他會社裏重要的人物也很忠铡Ｒ艺f，我們從最開始就應該先直接高價拿到手上，何必非要等到汐留那塊地的爭執成爲左右戰局的籌碼，纔開始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
“秀風！你還沒有走到過那個層面過，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你以爲三菱之前給他貸的款，真的就是爲了支持他投資新廠嗎？”安齋善衛說得意味深長。
木下秀風呆了呆：“你是說……這塊地在三年前，就已經開始被注意到了？”
“國鐵的負債又不是從去年纔開始的！就連你能順利拿到現在這塊地，不也是因爲我們從中掃平了很多麻煩嗎？”
木下秀風久久無語：“但現在太被動了啊，爲什麼在之前沒有埋下什麼聯繫，現在好影響武田製造？僅僅憑藉收購談判，恐怕……”
安齋善衛悠哉悠哉地說道：“怎麼會沒有呢？你以爲武田製造現在需要的核心原料磁粉，爲什麼要以缺貨爲由，對武田製造提價、要求先全額付款？”
聽到安齋善衛的話，木下秀風信息道：“……原來我們手裏也有一張牌啊。”
安齋善衛站起來說道：“今天過來告訴你這件事，就是請你幫着做點準備。在5月底之前，在武田製造需要解決三菱貸款的還款壓力之前，事情已經要進入白熱化。明面上的資金，暗地裏的力量，我們也要先準備好。”
“我明白了。”木下秀風面對巨大財團的董事，一臉尊敬，“能讓我參與到這件事，一定會盡力的！”
“放心吧，一旦汐留的事有了結論，不論它是屬於我們還是交給清算團，你這塊地都會升值很多的。到時候交給住友不動產來開發，你獲得一大筆現金的同時，也將成爲住友不動產的董事。我能不能成爲常務，也取決於這件事的成敗，不會虧待你的。”
“是！”
送走安齋善衛之後，回到辦公室的木下秀風纔在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但這笑容又很快隱去了。
儘管到時候有自己從祕密的角度拿下了那塊地的說法，但畢竟也是直接與住友的動作競爭。
到時候看在自己已經得手的份上，只要價錢談得攏，問題應該還是不大的。
當然了，前提是能夠得手。
眼下他被住友約束着不要出手，只是調動稻川會里傾向於二代目的力量從旁協助，並且在有把握的時候爲住友提供資金支持。
如果自己想把這張牌捏在手裏，一切就只能看陶大郎了。
最上極樂町這塊地，畢竟纔是木下秀風的基本盤。
他一個電話打給了陶知命：“友和可能果然有問題，武田製造與友和聯繫過！”
……
第116章、剛猛自信
陶知命接完了木下秀風的電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先去上課了。
上課對他來說，僅僅只是走過場。
但看到他一整節課都皺着眉頭思索，下課後植野洋介就拉着他問：“遇到什麼問題了？”
“沒什麼。你有時間就去圖書館裏多看些案例多的書，該打工的時候去打工。”
植野洋介無奈：“這個我知道。現在書店和舞廳的選址都確定了嗎？”
“在你通過我的考驗之前，書店、舞廳都跟你沒關係。”陶知命笑呵呵地揮手趕他，“去圖書館，別纏着我。圖書館裏有可愛的新生。”
“……”植野洋介只能看着陶知命走遠。
從他家裏搬出來之後，怎麼感覺以前的好朋友關係淡了一些？
他不禁有點茫然，在書店打工，真的有意義嗎？
大郎說的考驗，是真心的還是敷衍的？
見過他的車之後，植野洋介可以說是很羨慕啊！
不會不帶自己玩了吧？
……
“還要再等幾天嗎？”坐在陶知命旁邊，小野寺留奈小聲問道。
晚上回家之後，陶知命仍舊在留意新聞。
只要大藏省或者內閣召開專門的特別會議，就是信號。
從學校回來，他沒有因爲木下秀風的電話就怎麼樣。
武田製造作爲風暴的中心，有人先出手對陶知命來說是好事。
木下秀風極爲關注此事，總是會爲陶知命補充更多而及時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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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來，這次降息該賺到的錢必須賺到，這纔是進行下一步的基礎。
時至今日，陶知命不能完全信賴自己記憶中的時間了。
既然他來到了這裏，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情況因此改變？
聽着小野寺留奈的詢問，陶知命點頭道：“沒錯，她們既然主動提出來，你回頭就告訴那些主婦：這也是爲了她們好。建立一家規範的會社，簽署專門的協議，對大家都有好處。並且，你的那位‘老公’也需要隱藏好自己，組建一個專門的團隊，這些都需要時間。”
小野寺留奈聽着老公這樣的詞，心裏跟喫了蜜似的：“我明白了。”
“可以對她們說，不如趁這段時間，多邀請一些人。總的本金越大，賺的概率纔會越大。另外，5月初分紅的時候，會有小驚喜給她們。這次的行情機會，很大。”
“那爲什麼不現在就把她們已經準備好的錢放進去？”小野寺留奈不是很理解。
“一共1000多萬的本金，不如用來讓她們到時候後悔。”陶知命目不轉睛，“目前爲止，還只是那三個主婦交給你300萬円而已。當她們見到這個月獲取的收益，纔會更加投入。留奈，你是俱樂部的領頭人，但你也需要骨幹。讓她們幫你找來更多人吧，讓她們憧憬，當初如果多拿出來一些錢會怎麼樣，她們就會有充足的動力。到時候我們的分紅比例，是按照投入的資金規模來劃分的。”
小野寺留奈想了想之後，就徹底明白了。
她溫順地依靠在旁邊，小聲說：“還要看新聞嗎？已經很晚了……”
陶知命的目光總算離開了一下電視，笑着看了看她：“這幾天很關鍵，讓我再看一會，你先去等我？”
“我明白了……”小野寺留奈站了起來，“那我再去爲你泡杯茶。”
“這也是哪個主婦教的嗎？”陶知命看着她的手法打趣。
“是啊。”小野寺留奈面帶笑容，“還不是爲了讓我能更好地取悅你。”
“嘖嘖嘖，主婦們渾身都是手藝啊。”陶知命感嘆不已，“書店做好之後，感覺會有很多客人。”
“是啊。”小野寺留奈由衷地說道，“說起關於書店的想法，她們都稱讚你是天才。”
“是吧？”
“但是究竟開在哪裏，還不能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