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543章

作者:半亩南山

何況,許多利益哪裏需要現在得到?千年交替之際,不還有一場互聯網泡沫危機嗎?

這次讓歐米那幫傢伙在香島這裏栽個大跟頭,到時候他們也會更難受吧?

陶知命的注意力還是放在香島這裏。

從目前來看,夏國那邊真正消化了他通過林棲羽傳遞回去的不少消息。

這場仗,已經有把握了。

願賭服輸,既然有大把的香島市民和富豪都加入了看空香島股指的行列,那就不要怨自己成爲時代的犧牲品。

時間轉眼來到了8月,李家成的心態徹底發生了變化。

眼下,已經只能寄希望於陶知命他們能贏了。贏了的話,他就還有一筆巨大的祕密收入,能在之後挽回局面。

香島股指,真的已經直逼6000點了。

“……彈藥耗盡了嗎?燕京那邊放棄了嗎?”

還是有被套牢在裏面,期待股市被拉起來的人。可此刻,他們真的絕望了。

8月的第一天,決戰就正式開始了。

一口氣400多億香幣的賣盤拋出,金管局還是接下了,匯率仍舊穩定。但是股指再跌3%,匯市那邊穩住了,股市呢?

李家成目瞪口呆地看着第二天開始,香島股指竟一點點地被抬升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陶知命也好,陶雅人也好,一個個都凜然變色。

“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多資金?”陶知命演得極好,“這不可能!從去年到現在,一年的時間,廝殺了這麼多次,我們這可是數千億米元的攻勢!”

“大概是攻心之術,這應該是最後的假象了,希望逼迫我們退出!”

“開什麼玩笑,期貨結算日之前,如果就這麼放棄了,那不是損失慘重?”陶知命陡然看着李家成,“李生,你也明白嚴重性吧?貸到手上準備在結算日之後纔拿出來抬盤的錢,先用在這邊吧!”

李家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雙雙冷冽的目光。

是,如果真的被香府將股指抬起來了,如果最終結算日的股指在6000點以上甚至更高,那麼他們就都會損失慘重。

陶知命像賭紅了眼的賭徒:“我們要再加一批短期合約,繼續賣空9月!實話告訴你們,我還留了50億米元,所以你們也都別留手了!”

作爲“合终摺保渌硕记宄罩呀浾{集了他們看得見的200億米元的資金規模,投入到這一批看空合約裏。

不知道爲什麼,其他人一時間很想見到他虧一次,隨後纔想起來自己也承受不起虧這一次的後果。

那就太痛了。

然而,針對8月28日這一批股指期貨合約的戰爭,絞肉機一般消耗着雙方的資金,但香島股指竟仍舊一點點地爬升着。

大江實業的股價回來了,李家成卻一點都不開心,甚至越來越心寒。

如果他們都虧了,那麼自己那筆錢也就虧了。

更要命的是,爲了過冬,他之前通過諸多渠道籌來了錢,有貸款,有質押,還有堤義明墊資的南丫島樓盤二期工程款……

到時候的討債怎麼辦?

8月26日,股指期貨合約結算的前兩天,剛一開盤,賣盤就如海嘯一般襲來。短短15分鐘,成交額就達到了20多億香幣。收市前的15分鐘,更是達到了102億香幣。

然而,香島股指竟已經衝上了8000點。

陶雅人難以置信地看着陶知命,只見他面色蒼白。

這是陶雅人第一次從陶知命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一個月了,對方哪裏來的這麼多資金,一直喫入這麼多力量吐出來的賣盤?

明天,可能將股指一口氣衝到6000點以下嗎?

單日跌幅超過25%?這怎麼可能……

“你還有多少彈藥在手上?”陶雅人忍不住問道。

陶知命喃喃自語:“不夠……不夠……香島的股市市值總共只有這麼多,我們全部的賣盤規模,都不足以將股指砸到6000點以下了……”

隨後,這些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看向了李家成等人。

李家成毛骨悚然:“我們不可能做這樣的事!作爲藍籌股的大股東,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自己出手減持?”

陶知命森然張口:“賣給我!我來砸!錢我有,彈藥不夠!”

“你瘋了?這樣我們都會成爲香島市民的惺钢模 �

“不!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們坦白點。大家都這麼髒,都想發災難財!嘴裏罵我們兩句,背地裏給我們上幾炷香感謝陶生李生!我不怕!你知道如果就這麼結束了,我會虧多少嗎?300億!米元!”

李家成瘋狂搖頭:“都只是沒賺到,哪裏真的虧了那麼多?不能用預期的收益減去最終的收益這樣來算!陶生,收手吧!”

“你們怎麼說?”陶知命眼睛裏血絲猩紅,這是真的。爲了演好這場戲,他也已經很多天沒好好睡了,才能達到這種疲憊又興奮還很癲狂的狀態。

看陶知命這模樣,陶雅人他們想起當初就已經答應的將李家的利益讓給他,那麼眼下還有挽回損失的理由,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李家成的心直往下墜。

你們都賭瘋了,要報仇找香府和內地去啊!

爲什麼要找我們?

把很多希望都寄託在了這些國際資本財團身上的香島各家,迎來了一個至暗的夜晚。

明天后天,註定是一場驚天的大戲,所有人都兇相畢露。

李家成發現自己已經根本無力抗拒這一切發生,這些人,他已經惹不起了。

天亮了,香島數個藍籌股的大股東,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同時堅持股份套取資金。但那些股份,隨後就加入了砸盤的隊伍。

這真是赤裸裸的戰爭了,明眼人誰還看不明白?

那個陶知命,也讓大家徹徹底底看清了面目。做空香島的,他就是其中一個!

但27日這一天,場外的罵聲比場內的鬥爭要熱鬧。

所有人都清楚,明天就是畢其功於一役的時候了。

28日,天亮,上午10時,決戰打響。

賣盤山呼海嘯地堆過來,一個上午,成交量就達到了570億香幣。

可是大勢已去,誰也想不明白,多頭到底哪裏來的那麼多錢,能夠照單全收。

收市的那一刻,香島股指期貨成交點鎖定在8132點。

溗疄程罩业膭e墅裏,段蘭月手指不由自主地發抖,看着上面的數字覺得呼吸都很艱難。

多年以後,很多人才古怪地發現,經過這一場決戰,那個陶知命固然破了不敗金身輸得極慘,但以香島李家爲代表的諸多藍籌股,竟多出了一批有內資背景的大股東。

而只要稍經整合,再多加點錢,似乎……香島竟多了一批……國有企業?

實在是過於弔詭……

第600章、成爲互聯網媒體的女王

一敗塗地。

“在打擊國際炒家、保衛香島股市和貨幣的戰鬥中,我們已經獲勝!”

看着電視裏的直播,房間中臉色蒼白的腥耍挥傻孟肫鸷芏嗵煲郧八f的另一句話:“如果政府入市還保不住香島,別說引咎辭職,我將以死謝罪!”

原來真的不只有決心,還有那麼強的底氣嗎?

8月的股指期貨合約,全部被迫在8000多點平倉。如果轉倉,每一張合約的成本要額外付出4萬多香幣,誰承擔得起?誰又有信心,一個月後還能將股指再度打下去?

李家成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徹底完了。

賣掉Orange的錢,其中拿來投入他們這次做空計劃的部分資金,損失慘重。

購入三和股份之後,抵押給三菱貸出來的錢,又在最後關頭爲了挽回局面,投入了進去。

之前緊急將股份轉讓了一部分給他們用來砸盤,手上這點錢隨着股價已經被擡回來,隨後再回購股份,又會大虧一筆。

重要的是,還能回購回來嗎?

他不禁將眼神看向了陶知命,此刻有很多人也看着陶知命。

行走的金融之神第一次破了金身,破得如此之慘,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一戰他不僅將自己明晃晃地放置在了香府和燕京的對立面、香島很多股民的對立面,更加連帶其他深信他的人損失了很多錢。

今天之後,他如何面對一切?

陶知命緊緊抓住了椅扶手,將包了真皮的椅子捏得咔咔作響。

隨後伴着一聲怒吼,他站起來手一掄,整張椅子都被他揮舞起來,在這房間的地板上摔得稀碎。

其他人無不驚懼地看着情緒失控的他。

驚,是因爲一貫呋I帷幄雲淡風輕的他,此時徹底失態。

懼,是因爲他這一掄展現出來的力量。

這還沒完,這修剪着的新賽馬場會所裏,提供給這些貴賓隨時去旁邊高爾夫球場玩的金屬球杆也被他拿在了手上,隨着他發泄般的怒吼陡然被雙手握着,以劍道上非常凌厲的劍勢刺入了電視的屏幕,甚至直接刺入了背後的牆壁裏。

武力值顯然在場中這諸多大佬中是Max的存在。

陶知命劇烈地喘着氣,緩緩鬆開了手,這才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說道:“機關算盡,滿盤皆輸!”

隨後他轉了身,盯向陶雅人他們,目光森冷至極:“你們不該逼我賣那條船!”

房間裏沉默下來。

許久之後,陶雅人長長嘆了一口氣:“……有道理……”

買船的要求,發出了首先牌照的讓步,讓他們都認爲夏國要強化香島自由港口的地位。

可如今,一直奉行“零干預政策”的香島,竟然在內地的支持下如此堅決、史無前例地進行直接干預,以後所謂“自由金融港”的定義蕩然無存。

保匯率也就罷了,通過各種金融政策,那還在可理解的範圍之內。

但直接進入股市吞下賣盤,這簡直過於明目張膽。

他們虧了,那香府和內資自然就賺了。

最終不僅沒有達到消耗他們外匯儲備的目的,還助長了對方的實力。

“9月的空倉也沒戲了,收拾殘局吧。”陶知命冷冷說道,“失陪了。”

李家成不由自主地站起來,乾澀地喊道:“陶生……”

可陶知命並沒有停步,其他人在沉重的心情裏,也陸陸續續地離開。

有什麼需要談判的,今天註定不是合適的時機了。

所有人都需要重新評估局勢,盤點得失。

房間裏只留下李家成和香島其他幾個參與了這一方遊戲的幾家。

“……李生,現在怎麼辦?”他們的眼睛裏都有濃濃的擔憂和不安。

“……我不知道。”李家成茫然搖着頭,“我……我……”

眼前突然模糊起來,他晃了晃,就此軟軟地癱倒下來。

怎麼會鬧成這樣?

……

回頭盤點這場世紀之戰的時候,空頭資本最大的戰略誤判,自然就是香府救市的決心和實力。

這幾乎與現在全世界都形成的“共識”背道而馳,是不自由的市場經濟的體現。

從當晚開始,空前激烈的辯論就在媒體和學術圈中展開。

然而這場明晃晃的金融戰爭實在波及了太多新興國家,冷靜下來的陶雅人他們這才發現夏國的做法不是沒人支持。

怨聲載道、心有慼慼,面對這種收割一般席捲財富的攻擊,所有還處在發展中的國家都擔心着一件事,將來好不容易發展起來一點,難道也要遭遇這樣的事嗎?

紅蘇崩塌之後的新秩序,全球緊密合作分工的自由貿易體系裏,始終要面對這樣的危機嗎?

休息了三天,這些人又坐在了一起。

李家成已經緩過來了,但無比沉默。

可他的身板,明顯脆弱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