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從95年開始,霓虹円有計劃地貶值着,而四小虎國家的貨幣匯率是緊盯着米元的,這就形成了一個匯率差。大量的遊資在霓虹借入低利率的霓虹円,然後湧入東南亞金融市場。
半澤一木聽了最新的情況之後,目光銳利地問道:“這麼說,現在只要開始收縮信貸,霓虹會社收縮海外投資規模,就會形成信號?”
“已經在做了,但還需要一個更明確的信號。”福井俊秀盯着他,“重組週期的大銀行,一起放出縮減海外信貸規模的決定的話,那就會明確地降低那些市場的信心!我們霓虹,現在憑藉作爲他們主要出口市場的地位,如果再加上要應對夏國加入WTO帶來的衝擊,進一步讓霓虹円貶值一點,那麼海嘯就將徹底形成!”
半澤一木沉默了很久,隨後喃喃嘆道:“一環套着一環啊……不愧是已經設計了十年之久的計帧!�
“經此一役,金融層面在海外再造一個霓虹的基礎就將打下!半澤桑,明年之後,就要靠你來支撐了!”
從三重野復到福井俊秀,再到半澤一木。
三代總裁,霓虹銀行獲得了獨立的地位,此後也將主宰着金融這個維度還得持續不知道多久的安全守護。
等到米元維持不住信用的那一天嗎?
半澤一木深深地彎下腰:“會竭盡全力的!”
……
5月,格瓦號已經進入了南海。
在南海的西邊,半澤一木到了曼谷,參加東亞中央銀行總裁會議。
亞洲各國央行的副行長們,討論着泰銖遇到了什麼問題。
不久之前,泰銖遭受到攻擊,一度貶值了很多。在投入了120億米元的外匯儲備、禁止國內金融機構借出泰銖、把隔夜拆借利率從10%猛抬到最高1500%之後,終於暫時穩住了泰銖的匯率。
半澤一木作爲主導了霓虹金融大整頓的人物,在現場感受到了泰國央行和財長的不安。
“摩根大通、花旗、高盛、索羅斯基金、知命信託基金……”很多的名字都被提到了,泰國央行的行長勒猜眼裏有憎恨的光芒,看着半澤一木說道,“很多都是通過借入霓虹円獲得資金,然後流入我國金融市場進行套利外匯交易。去年流入我國市場131億米元的短期基金中,有61億來自霓虹!半澤副總裁,霓虹円必須進入升值週期!”
半澤一木臉色不變,也沒有任何表示。
霓虹円升值,霓虹商品出口不利,就能維持你們對經濟的信心預期嗎?
現在的事情哪有這麼容易解決?
“泰國需要援助!如果泰國的金融市場崩潰,在座諸位也都無法倖免!”勒猜求人的姿態很強硬,其他人卻都面帶難色,都看向了最強的霓虹。
半澤一木平靜說道:“金融大整頓中,霓虹金融系統的問題有多大,各位都在研究吧?目前,霓虹是無力去做更多的,集中全力解決自身的問題已經非常有壓力了。”
“霓虹円必須進入升值週期。”宙國的代表也開口了,“上個月,霓虹円對米元的匯率已經貶值到了130!”
在座都是行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霓虹円對米元的匯率貶值突破127:1之後,宙國的商品在成本上就失去了和霓虹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優勢。
夏國也已經加入了WTO,國際市場上的商品出口國家又多了個勞動力成本更低的玩家,而且是規模巨大的玩家。
面對這種對經濟預期的低信心,各種國際遊資發起匯率攻擊的中轉地甚至策源地之一的霓虹,在這場會議上頗有點惺钢牡囊馑肌�
但這樣的商談註定沒什麼意義。
半澤一木也只是來走個過場,等他回程之後,泰國央行就直接接管了曼谷商業銀行,泰國金融的脆弱一覽無餘。
隨後14家金融機構停業30天進行整頓,要做最後的掙扎。
於是在這個時間點,陶知命冷漠地站出來宣佈:三友旗下的長信銀行,將會着手清理海外尤其是東亞的信貸,並且暫時停止新的放貸。
在格瓦號抵達香島之時,泰國財長宣佈辭職。
羣狼環伺,個個張開血盆大口,一起衝上去展開最後的撕咬。
香島就在這樣的環境中,迎來了新的時代。
陶知命作爲香島的名人之一,受邀進行了觀禮。
回到了溗疄车膭e墅之後,他就走進了那個房間。
段蘭月眼睛亮得嚇人,直接將今天的密碼遞給了他。
陶知命扭了扭脖子,咧嘴一笑:“開始吧!”
……
緊盯了米元十四年的泰銖,放棄這個匯率制度的當天,泰銖貶值30%。
陶知命不知道這個時空裏後續的經濟學家們會如何來複盤這次危機,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一次的這場危機,來得要比陶知命印象中更慘烈。
因爲多了一個新玩家,而且這個新玩家爲此布了多年的局,身邊糾集着難以想象的龐大力量。
格瓦號又重新起航了,這次的目標是渤海。
在它這一路航程中,香島的氣氛很壓抑。
山雨欲來,西面和南面已經血腥至極。
霓虹當年看起來慘,但霓虹的底子畢竟要好得多。
可這所謂的“四小虎”,要脆弱得多。
7月,泰銖淪陷了。
8月,林吉特淪陷了。
9月,新加元也岌岌可危。
10月,香島人人惶然。
陶知命已經在這裏呆了幾個月。
白天,他要在很多地方,和傑米迪蒙、陶雅人、李家成等很多人“並肩作戰”。
晚上,他要回家陪老婆孩子。
但實際上,自然都是跟段蘭月一起,呆在小黑屋裏。
段蘭月越來越緊張:“……什麼時候,會開始正式進攻香幣?”
“怕什麼?不是準備充分嗎?”陶知命不以爲意,“賺到多少了?”
段蘭月覺得來到這裏之後實在過於刺激了,從她當初到這裏開始,就已經一直在參與着泰國那邊的交易。
每天數字的變化,讓她覺得自己彷彿成了人形印鈔機。
“已經有233億了。”段蘭月口乾舌燥,“但離1000億也太遠了點……”
“重頭戲在香島。”陶知命的眼眸反射着顯示屏上的幽光,“在這裏,大家都栽個大跟頭吧。我自己虧給自己的錢,就能夠一次讓它突破500億!在這場仗,還長着呢。”
時間和陶知命記憶中已經不同了,但沒關係,根本不影響大局。
10月的第一天,本該是一個對香島來說具有新意義的一天。
這一天,香島股市大跌1800多點。
風暴正式來臨!
……
李家成看着這跌勢,臉有點白。
能守住嗎?
很難的。
金管局將拋售的香幣全都喫下,提高利率讓炒家提高成本,但一定會造成另一個結果:超高的利率使得正常借貸需求望而退步,市面上流動資金量大大減少。緊接着,人們紛紛將股票賣出換現金,存入銀行賺取高額利息,股票市場上拋盤如潮。
保匯率,就保不住股市。
現在他們是必然要保匯率的,不能像泰國那樣匯率徹底崩掉,那股市會跌到哪裏去?
之前已經漲到15000多點的香島股指,最終會到哪裏?
李家成儘管暗戳戳地加入了做空的資金,但李家名下的公司,畢竟也都是香島股市的成分股。如果跌得太狠,他已經準備的過冬錢,夠嗎?
不行!必須在宙國那邊賺回來。
見到陶知命之後,他直接就問:“現在都是在買股指期貨吧?交割日期在明年8月28,時間不多了,先把宙國那邊的戰局搞定吧!”
陶知命笑了笑:“不急啊,都知道這邊會是一場拉鋸戰。香島和內地的外匯儲備加起來,比霓虹還多,且有時間消耗呢。”
已經能背靠夏國的香島,手握超過2000億米元的外匯儲備。所以看不見的戰火必定先要燒到宙國,極度壯大之後再次反撲。
但香島這邊,也必定會一直這麼拉鋸着。
此時,宙國那邊,《國家破產之日》已經在真實上演。
重光武雄暴怒異常,打電話質問着前原玖美奈:“作爲合作的重要條款,就連我們天樂的貸款也要中止嗎?”
前原玖美奈的回答很冷漠:“實在抱歉,重光桑。但誰也沒想到這場風暴這麼猛烈。長信銀行重組的時間本來就很短,現在霓虹各大銀行都在緊張地進行收縮防備可能會席捲到霓虹的金融風暴,請您理解我們的難處。”
沒錯,大難臨頭先保自己有什麼問題?
發生這種事情,誰都不想的。
以重光武雄的咖位,還有一開始就被盯上的宙國,怎麼能預料到過去幾年裏不斷湧入的投資、申奧成功又加入經合組織的各種利好下,突然局面就急轉直下呢?
沒錯,這裏面有個關鍵的角色:霓虹。
如果不是霓虹藉着金融大整頓的掩飾,從前年就開始貶值霓虹円、今年更是加速起來,局面也不會突然這麼難。
不知道爲什麼,也許是因爲經過了泡沫崩塌的折磨,霓虹普通國民一邊在仍然安穩卻不知會不會捲進去的狀態中惶惶不安,一邊又對周邊其他國家的遭遇感到幸災樂禍,尤其是宙國。
“果然有了泡沫崩塌的教訓,這一次內閣和央行,意外出色地穩健呢,早早就做了準備!”
“是啊,怪不得從年初開始就收縮海外信貸的規模。你看了千年堂大學那個美人林教授的文章嗎?山本老師的學生果然不一般!哎,要是當初內閣就聽從山本老師的一些觀點,也許根本就不會因爲泡沫經濟陷入衰退……這次能徹底復甦嗎?”
“哎,我不樂觀,不知道會不會再來一次……”
半澤一木關注着來自很多渠道的議論,然後又不禁想起此時在香島的那個男人。
橋本太郎和宮澤喜二、海部俊一起,也在談論他。
“……如果不是過去幾年這麼強硬地完成了金融大整頓的話……恐怕真正的問題會被拖到今天,那麼就徹底難以收拾了。”海部俊看着報紙上描述的諸國慘狀,心有餘悸。
橋本太郎默默地點了點頭。
霓虹從來沒有像過去幾年中這麼有效率地去推動如此巨大的改變,那傢伙說得一點都沒錯。
沒有他,這些國際資本也仍然會發起一次次像這樣的攻擊。當時的對象是霓虹,這次的對象是別人,沒有區別,都是爲了收割利益。
從平成元年到現在,快十年的時間,霓虹纔有了抵禦這次危機的底氣和信心。
如果他們真的如陶大郎所說,不會將霓虹作爲此次集中攻擊目標的話……
新年將近,南丫島的蘆荻灣上,陶知命在開到這裏來的陶然號上再次招待着那些“高朋”。
一個個都喜笑顏開,畢竟收穫是如此巨大。
陶知命也笑着,與他們碰杯,閒談。
他是由衷地開心,因爲這幫傢伙畢竟是信心滿滿,已經買了那麼巨量的香島股指期貨合同。
因爲之前的收益如此巨大,已經將香島股指的期望拔高到了會跌到6000點以下甚至5000點嗎?
簡直太棒了!
段蘭月在小黑屋裏懵懵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一年的時間裏,彷彿是收割遊資中的一份子,同樣做空着除香島之外各個市場的這一筆錢,已經膨脹到了近500億米元。
到了決戰時刻,會由自己的這幾根手指發出命令,讓這麼巨量的一筆資金去進行背刺嗎?
1000億米元……也許真的有可能達到!
第599章、決戰時刻,輸紅眼的陶知命,被扒光的李家
時間滴答,滴答。
在這新年鐘聲響起的時刻,宙國排名前30的企業集團,大大小小的財閥們,包括起亞在內,已有6家倒閉。
九星、現代、大宇的負債率平均也達到了400%附近,來到了破產邊緣。
兩週之內,一萬多宙國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宙元兌米元的匯率,從當時的800多,直逼2000。
重光武雄臉色鐵青地看着金三永,脾氣火暴的大宇總裁金宇中已經咆哮起來了:“這筆錢借來之後要先還債務,然後才能借到後續的錢,那談什麼緩解債務問題?用他們的錢先還給他們,我們始終還是沒辦法扭轉局面!”
“利率要提高到30%,貸款成本提高這麼多,我們還怎麼經營?馬上就是破產潮了,閣下,是因爲馬上就要卸任了,就這麼把問題丟給繼任者嗎?”
“外資持股限制大幅度提高到50%以上,允許外資收購,允許外資設立私人銀行、證券公司,所有金融機構和國有銀行接受IMF監管……開什麼玩笑?真是恥辱!”
金三永聽着他們議論紛紛,拍着桌子就沉聲說道:“那麼過去銀行全力支持諸位,就是讓諸位盲目地擴張,將債務率提高到這種程度嗎?因爲銀行的壞賬已經根本無法消化,外匯儲備已經全部耗盡,難道整個國家真正徹底破產?協議簽署後,當天宙元就升值了2.5%,股市大漲15%,難道你們有更好的辦法?”
房間裏沉默了下來,金三永繼續輸出:“你們以爲沒有盡一切努力去嘗試嗎?產業銀行、進出口銀行一直在嘗試發行霓虹円債券和其他貨幣的債券,都是以政府擁有的資產進行擔保的。但是,全都失敗了!初步的估計,自從米元開始加息,霓虹円開始貶值之後,霓虹從亞太地區開始緊急抽回的資金超過了2300億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