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這種事適合開玩笑嗎?”
“別擔心。”陶知命挑着眉,“就是要讓有些人看看,我去了哪裏,見了誰。至於懷疑我,沒有哪個瘋子可能單挑六大財團全部啊。住友既然決定了第一個出來做最堅定的盟友,那麼就看這次他們有什麼樣的找獍伞!�
木下秀風怔怔地看着他,目光隨後漸漸看向下方。
伊豆啊……
之前在這裏,當時三菱的平野隆雄在這裏邀請陶知命赴家宴。
拿下了武田製造那塊地的陶知命和木下秀風,在這裏見證住友與三菱最初的“聯手”。
隨後,安齋善衛奉北川篤司之命,在這裏招待了他們,還將那個星野鈴送給了陶知命。
如今,選擇在這裏見面,是什麼用意?
最堅定的盟友?
……
還是那個住友的莊園,入江雄太走在陶知命身側,冷酷地往裏走。
現在,他已經不是隻能站在門外的司機小嘍囉了。
正前方,一排站了很多人。安齋善衛說的那些人,全都在那。
陶知命這邊,卻只有木下秀風、入江雄太、赤巖陽水。
“一路辛苦了!”安齋善衛一個欠身,站直之後表情複雜,“陶會長,好久不見。”
陶知命笑着回了回禮,然後一一與住友成彌,還有好久不見的北川篤司他們見面。
這些住友財團最核心的人物們,這次就連對入江雄太和赤巖陽水也沒有輕視。
到了典雅的廳堂,是陶知命上次來過的地方。
那一次,坐在這裏最顯赫位置的,是北川篤司和平野隆雄。
而這回,他的正對面,是住友成彌。
頂級規格。
“時間過得真快啊……”住友成彌開口寒暄。
這個寒暄既是禮儀上必要的,也是這次商談必要的。
他看着陶知命,表情十分感慨:“那個時候,陶君面對巖崎藏之介的風采,還歷歷在目。這才七年不到,陶君崛起的速度,讓在下匪夷所思,佩服之至。”
陶知命笑起來回答:“住友大人,不要調侃我了。那個時候,我調皮又暴躁。”
“都是手段而已。”住友成彌深深地看着他,隨後坐直了身軀欠了欠身,“今天是以住友財團和三友財團的對等身份見面,在下年長一些,陶君稱呼我住友桑,就已令在下倍感榮幸了。”
陶知命的笑容轉爲微笑,也欠了欠身:“那就卻之不恭了,住友桑。”
直起身之後,表情便認真起來。
住友成彌卻還笑着,點了點頭之後說道:“和橋本桑聯絡過了,他說知道此行。既然這裏都是自己人,善衛,你來向陶會長介紹我們的決定吧。”
“是!”安齋善衛朝他和北川篤司欠了欠身,然後就面向陶知命,認真說道,“陶會長,首先爲之前一同參與了緋聞事件對你的試探,我不僅爲了個人,也代表整個住友,再次對你致以歉意!十分抱歉!”
沒有土下座,但雙手擱在膝蓋上,彎腰的幅度作爲現任會長來說,也足夠大了。
陶知命湝地笑了笑:“那件事都已經過去了,不必如此。”
“不!”安齋善衛坐好之後,嚴肅道,“選擇在這裏會面,陶會長也應該明白我們想表達的意思。可以鄭重地告訴陶會長,這個莊園過去的一切,住友全部都已經做了妥善而且正義的安排。現在,只留下一個乾乾淨淨的莊園,還有一份最後的資料給陶會長。”
陶知命的笑容僵了僵,眼神微冷。
安齋善衛諔┑卣f道:“你的逆鱗是什麼,我們已經確認了。所以請放心,今天是要談論最密切的結盟,我們會拿出最大的坦铡!�
木下秀風嘆了一口氣:“何必總是這樣呢?不是早已放棄了對大郎的約束嗎?有那樣的東西的話,不是應該早點拿出來嗎?”
所謂那份資料,毫無疑問是與那個星野鈴有關了。
明明有一些與她的資料,卻一直保存到今天。居心用意,可想而知了。
這時北川篤司開口了:“陶君,你的視野、格局、能力,從六年多以前就令我佩服。今天,住友選擇在這裏與你談判,主動坦盏卣f出這件事,還請陶君認真體會我們的態度。”
他頓了頓,竟開口說道:“陶君曾對巖崎龍之介說的話,住友也聽在心裏。住友不希望與陶君成爲敵人,住友希望與三友是真正的盟友,親如一家。”
“親如一家?”陶知命笑起來,“那又怎麼可能?”
“至少在我們在座這些人可以看護的時代裏,我們已經確定了以此爲目標。”住友成彌開口了,“陶君,我以住友家的聲譽向你保證。”
幕後的大Boss,上一代的會長,現任的會長一起說話,態度已經是擺得極其端正了。
陶知命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後就說道:“但是莊園給我幹什麼?”
什麼對莊園過去的一切做了妥善而且正義的安排,陶知命並不關心。說的無非是與鈴有相同遭遇的那些人罷了,陶知命不是聖母,管不來全部。
住友的存在,不是自己能徹底碾滅的。
反倒是住友居然拿星野鈴作爲談判的切入點,通過表達歉意、付出代價的方式表明態度,讓陶知命沒有想到。
如果承認了是重視他對巖崎龍之介說的話,重視他非要搞死崛川信彥確實有很大的原因是爲遙和深谷梨子報仇,那麼曾經禁錮星野鈴、把她當做禮物一樣贈送給陶知命的他們,豈不是自認住友也是陶知命的復仇目標?他們又該爲這一樁仇付出什麼代價?
一個莊園,頂什麼?
安齋善衛回答了他:“我們大家都在這裏,可以給陶會長一個承諾。憑藉那份最後的資料,在我擔任會長的期間裏,陶會長可以向住友提出一個住友力所能及的要求。而至於我的任期,在我還能清醒理事之前,只要陶會長不提出那個要求,那麼我會一直擔任會長!”
木下秀風張了張嘴,好傢伙。
聽起來這麼繞口,那你突然暴斃怎麼辦?這個承諾不就賴掉了?
陶知命看着安齋善衛真盏难凵褚泊袅舜簦S後無奈地笑着搖頭:“安齋大哥,每天都要保持鍛鍊啊!”
稱呼一變,住友諸人全都放鬆地笑起來。
世事難料,當初的決定,竟像是誤打誤撞,自有其因果。
第580章、霓虹最後的一柄劍?
一聲“安齋大哥”,一份也許並不僅僅只是星野鈴身世祕密的特殊資料,未來的三友和住友終於因無數的前因成爲了最緊密的同盟。
陶知命知道今天這一出是爲什麼,住友需要知道足夠準確的信息。
來的人,只是住友內部當初就因爲對夏納的“求婚大作戰”計劃,曾表示也可以把自家女兒、孫女嫁給陶知命的那些人。
這些人,後來成爲安齋善衛得以上位、內部的一個小派系。
現在住友那邊只有他們出現在這裏,顯然是內部已經再次分出勝負,“親陶派”佔了上風。
財團級別的打不過就加入。
原本那點將來要與三友財團競爭,保持一定距離的心思沒了。
因爲宮澤喜二和橋本太郎他們沒理由破壞原來的計劃,現在這個時候就動中小金融會社監督權的蛋糕,看起來像是自掘墳墓。
他們會那麼傻嗎?真的準備放馬南山、徹底歸隱了?
理由就在對面這個男人身上。
陶知命既然已經接受了這份“好意”,就不再隱瞞了:“我見到了洛克菲勒財團,還有他們在這次紅蘇行動中合作着的其他盟友。我付出了50億米元的代價,爲他們的行動增加更大的本錢。住友桑,北川桑,安齋大哥,還有諸位,住友的這份找猓c我付出的代價還相差甚遠呢。”
50億米元這麼龐大的數字讓住友成彌等人臉色驟變。
6000多億円了。
對於數年前就有準備的住友來說,這筆錢已經可以完全無視眼下升級了的金融風暴。住友的負債可以被一次抹平還有盈餘,加上之前準備的資金,足以大肆出擊、攻城略地。
而這筆錢,不論是投入到芙蓉還是三和,也足以保住他們。
這是可以左右戰局的錢。
陶知命嘆了口氣:“不僅如此,根據我和他們新約定好的條款,我還需要拿出另外的錢,去配合他們對三井、住友、三菱核心利益圈的進攻。對他們來說,未來的我們各家之間,大家實力均衡、各有仇怨,纔是最理想的狀態。”
他抬起了頭,看着對面的住友大佬們:“同樣,橋本桑也好,小澤桑也好,將來的什麼其他人也好,不再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他們的影響力也可以發揮到極致。”
住友成彌忍不住問道:“既然這樣,爲什麼還要在此時就將中小金融會社的監督權收回到金融監督廳?”
“所以說我才需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陶知命搖着頭,“今天這是結盟吧?那麼就先共飲一杯結義酒吧,安齋大哥?”
一句話說得腥藙C然,接下來他會說的祕密,分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說是結義酒,那自然也不能夠只是遙遙舉杯了。
安齋善衛還真的安排人拿來了大一些的小盞。
住友這邊,住友成彌、北川篤司也端着酒盞走了過來。木下秀風過去了,赤巖陽水和入江雄太卻仍然坐着。
這既是過去的情誼,也是如今的身份。
一盞酒喝完,五個人都露出放鬆的笑容。
陶知命重新坐好之後,才靜靜說道:“對那些傢伙來說,原本就是兩套準備。這兩套準備,也並不僅僅只是爲了塑造霓虹內部勢力之間的均衡態勢,還爲了另外一個重要的目的。”
“什麼?”安齋善衛緊張地問。
陶知命指了指自己:“我祖先生活的那個國家,夏國!”
這句話,令腥硕笺等黄饋怼�
霓虹的局勢,和夏國有什麼關係?
陶知命並不準備做謎語人,坦然說道:“紅蘇已經消失了,夏國下一步何去何從?如果夏國也如紅蘇一樣崩潰,那麼他們就會全力支持本身立場就更加親夏的在野黨,這裏面還將有小澤桑的出謩澆吆蛷闹刑魮堋D菢拥脑挘麄儗⒂幸活w新的切入到未來夏國利益的棋子。”
住友諸人恍然大悟。
確實,獨大了數十年的民自黨,立場可是偏保守的。宮澤喜二居然推動了陛下訪夏的事,被認爲了丟失了基本盤之一的舉動,是導致現在在野黨必定上臺這個局面無可挽回的原因之一。
“而我這邊。”陶知命笑起來,“我畢竟有夏裔的這個身份,他們始終還是不放心。所以,纔有了現在的決定。”
“將中小金融會社的監督權提前收歸到金融監督廳,與這件事有關?”北川篤司眼神一動。
“沒錯。”陶知命肯定地答道,“半澤一木是央行的人,這一點,我們都知道,芙蓉、三和遲早也會知道。金融監督權的集中,並不會對民自黨有利,這是絕對的。但如此一來,未來的民自黨也將更依賴米國那些人的幫助。”
“……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不僅僅如此。”陶知命眼睛微眯,“還有一個更大的計劃,用以向全世界宣示我立場的同時,還爲將來對宙國、夏國、亞洲其他新興國家進行金融收割埋下伏筆。”
“什麼?”安齋善衛緊張地問。
陶知命坐直了很多,嚴肅說道:“我將在六個大國密切關注的局勢裏,從烏蘭那邊買到那艘還未完全建成的格瓦號,拆除全部重要設備後拖叩较銔u,並且得到香島唯一的一張博彩許可,建設成一個主題酒店。我在香島的遊艇母港公司,霓虹國際協力銀行會進行投資。”
北川篤司等人無不張大了嘴。
他們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這裏面的含義。
怪不得說,是要他向全世界宣示立場。
這不是給香島添亂埋雷嗎,而且還拉上了霓虹,拉上了此時掌控霓虹國際協力銀行的橋本太郎。
“如果夏國的結局如同紅蘇一樣,那麼我可以用這種方式幫助他們去加速這個結局;如果夏國堅持有限度的開放與改革,那麼橋本桑和我就更有利用的價值,將來有周期地去製造緊張局勢、製造籌碼。比如說,我宣稱將那艘船拉到東京的遊艇母港。”
在陶知命的進一步解釋裏,安齋善衛已經懵了:玩得這麼大?
“總而言之,現在霓虹內部動盪,宙國、夏國,還有其他一些國家都在抓緊機會發展新興產業。這就像養豬,而這個舉動,將來是用來製造緊張局勢,還是釋放緩和舉動,全都是可控的。只要在合適的時機,局勢真的顯得無比緊張了,那就是資金不安避險、適合收割的時機。”
陶知命悠悠說完,才總結道:“真實我既能表明自己的立場,橋本桑未來也將更依賴他們,而這件事還能爲他們的將來帶來潛在收益,他們才願意退回到之前的想法。至少在經濟利益上,仍然支持我們當初的財團重組格局。”
“就這麼簡單?一切都還是未知?”住友成彌有點不相信。
“簡單?”陶知命失笑道,“我一口氣借給了他們50億米元的現金,接下來還要配合他們表現出對你們住友、三井、三菱的進攻,實力已經被削弱了很多。雖然我一開始就說了,我的目標只是長信銀行,但你們都不相信啊。”
“……可這樣的話,他們從這次霓虹經濟的動盪裏,得到的還是和當初計劃的一樣多。”住友成彌只是不懂這一點,“額外做這麼多的佈置,難道不想要得到更多?”
陶知命這才由衷地笑了起來:“沒錯,他們畢竟是貪婪的。所以,這次當然得有另外的祭品。諸位,住友第一個做到對我如此坦眨谶@一點上倒是可以放心了。”
安齋善衛心中猛跳:“你本來也不會真的與我們爲敵吧?所以計劃裏是誰?”
陶知命嘴角掛着意味深長的微笑:“誰認爲我是被盯上的那個祭品,誰就會是那個真正被割下血肉的祭品。我這次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怎麼能不徹底爲這場混戰畫下句號呢?”
住友成彌也不禁心跳加速。
50億米元的代價,那樣一個並不僅僅只侷限於經濟利益的計劃,橋本太郎他們“決絕”地站在米國身邊的姿態,確實能收穫完全不一樣的支持。
他看了一眼安齋善衛,後者認真問道:“你的意思是,接下來在他們導演的這場你向住友、三井、三菱進攻,侵犯我們核心利益的戲裏,我們互相配合、互相交換,然後看誰是真的對你進行反撲?”
陶知命搖着頭:“不,目標早就已經自己做出了決定。陽水爲什麼這次也來這裏?”
住友諸人的目光看向年輕的赤巖陽水,眼神凝聚起來。
一個名字出現在他們心底:三菱。
安齋善衛心中一寒。
好傢伙,真的不能得罪這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