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那我先走了。”深谷梨子只是點了點頭,就波瀾不驚地踩着高跟鞋,從他彎着腰的身前離開。
高木仁八卻趕緊過去,提前幫她拉開了門。
深谷梨子走出他的辦公室之後,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翹了翹。
自她來後,第一勸業銀行內部已經有幾個部長級別以上的幹部被崛川信彥借“清理壞賬”的內部審查辦了。
有的人因爲深谷梨子在第一勸業銀行的重新出現,就突然面臨牢獄之災,又或者遠調北海道、九州甚至國外。
這些人,有的是爲崛川信彥背鍋,有的是崛川信彥怕礙眼。
原因其實是共同的,在深谷梨子的人生處於至暗階段時,她對這些人有不愉快的回憶。
而現在,只剩三個人了。
崛川信彥,以及第一勸業銀行的另外兩個董事。
在高木仁八眼中,這次第一勸業銀行內部,曾經沾過深谷梨子的都得涼涼,崛川信彥也不例外。
但他真的很佩服,陶知命會藉由深谷梨子,既幫崛川信彥遞一把刀子,還讓崛川信彥相信他會是倖存的那個人。
拿捏得死死的,我就是派深谷梨子,我知道你心裏對我還有忌憚,有忌憚那就對了。
做好了這件事,我才能徹底信任你。
要是現在因爲懷疑我的真實態度,那你不妨鋌而走險魚死網破試試。
這是明槍,崛川信彥反倒認可了陶知命這種做事方式。
深夜,面對崛川信彥的質疑,伊藤忠幸兵衛臉色陰鬱:“這樣的小問題,陶會長又怎麼會在意?”
崛川信彥同樣很不爽:“因爲已經有了初步的投資意向,認爲之前的壞賬有人託底了,就在這幾個月裏將那些風險債務直接做死成壞賬,將其中的資金吞入私囊。”
“做點小手腳也就罷了,那些我知道,陶會長也會理解。但是……”崛川信彥很無語的樣子,“短短三個月,原先還只是風險債務的2000多億円,現在居然已經真的變成壞賬了。諸位,這讓我怎麼回答陶會長的疑問?”
崛川信彥冷冷看着他們,心裏也不禁想着:不愧是我想掀翻的董事會桌子,看看現在坐着的都是哪些蠢貨。
這幫傢伙,何德何能?
第542章、安排下去,可以收網了
“本來只是一個程序式的調查,爲什麼要這麼仔細?”
面對崛川信彥的詰問,有個董事很不爽,看着他目露寒光,“崛川桑,他派過來負責審計的,居然是那個女人。你真的相信陶會長合作的找鈫幔俊�
崛川信彥冷冰冰地回答:“這正表示陶會長是招呐c我們第一勸業銀行合作的。如果對審計簡單地敷衍一下,那才更像是陷阱!至於爲什麼是深谷小姐,陶會長正是要向我們表達他會認真瞭解第一勸業銀行的財務狀況。這麼簡單的道理,不是早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嗎?重點是……”
崛川信彥憤怒地將那一疊資料摔在桌子上:“你們是在小看那個男人嗎?突然多出2000多億円的壞賬立刻就要處理,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還按照原來商量好的條款成爲第一勸業銀行的股東?”
“崛川桑,有一些項目,我們也問過你尺度問題的。”有人不滿地回答,“這樣的投資過程裏,原股東爲了保證自己的利益,將界限不清楚的一些風險明確起來,這是理所當然的。陶會長有什麼不好理解的?第一勸業銀行畢竟是百兆元的大會社,區區2000多億円……”
“尺度問題……忘記我當時的答覆了?”崛川信彥直接回嗆,“如果僅僅是各位直接相關,總金額也只有億円以內的,陶會長應該也不會在乎。但是現在,到底是抱着怎樣的心態,才能說出區區2000多億円這樣的話?”
幾個二世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都埋怨起來。
又跟之前一樣,每個人你搞一點,我搞一點,再加上幫關係匪湹娜烁阋稽c,加起來就有2000多億円了。
爲此,關西最近可是破產了不少會社,圖的就是將貸款的錢直接“轉移”出來,破產成爲徹底的壞賬。
反正陶知命本來也是以可以幫助消化這些壞賬的名義,準備成爲第一勸業銀行的大股東的。
崛川信彥冷冷說道:“至少要讓我能夠回答陶會長的部分質疑。這麼多錢,應該不全是你們自己的,給我一些可以放棄的名字吧,總要想辦法追回部分的。而且,準備迎接重新的談判吧!這樣的情況下,上次談好的意向條款怎麼可能還會繼續?此時此刻,要是陶會長髮現第一勸業銀行的董事們居然是這樣的做事風格,選擇退出呢?”
伊藤忠幸兵衛臉色一變,陡然想到一個問題,狐疑地看了看崛川信彥。
這聽起來,爲什麼纔像是那個陶大郎的真實計劃呢?
這會不會一開始就是陶大郎的計策,先讓第一勸業銀行的人放心,然後在這段時間裏讓第一勸業銀行放鬆了尋找其他辦法的決心,最後又以退出爲籌碼相要挾?
這場見面不愉快起來,崛川信彥擺明了要從這些人口中追回大部分以“成爲壞賬”的方式被侵吞的資金。
大頭始終是他們幾個,放棄一部分與之有關係的人,所湊出來的錢又能有多少?
一旦那些被放棄的人,在面臨法律追溯的時候抖出一些其他事呢?
“如果大家都是這樣的態度,陶會長明天就到這裏來,諸位聽他怎麼說吧。”崛川信彥一臉心累的樣子,“到時候,請你們告訴陶會長吧,區區2000多億円,本來就是被劃分在壞賬級別的。看一看,陶會長是什麼反應,還會不會遵循之前談好的條件。”
“崛川桑,這裏有一些,也是你簽字認可了的!”
“又是這樣……”崛川信彥都懶得看說話的人了,“就跟之前一樣,我簽過字認可的,纔有多少?加起來不足300億円。結果呢?”
他拍着桌子:“過去幾年,我辛苦地彌補着你們造成的漏洞。結果,這裏幾百萬円,那裏幾千萬円,這些不需要會長級別認可的資金,從各個支店加在一起居然……”
崛川信彥氣不打一處來的模樣,指着他們斥責:“太難看了!不覺得羞恥嗎?堂堂第一勸業銀行的大股東們,居然會在外面有那麼多的代理人,通過這樣小額度的貸款,侵吞自己會社的利益!如果我是陶會長,會選擇和這樣的人一起成爲股東嗎?”
“噁心!”崛川信彥給出了評語,最後冷冰冰地說道,“別忘記了,雖然不多,但我也持有那麼一點點股份。現在,就連我也是真正的憤怒。按照這樣的規模,過去數年,我本人應得的分紅,又額外損失了多少?”
“這件事再次傳出去的話,投資第一勸業銀行的股民,又會怎樣想?”崛川信彥控制不住憤怒一樣咆哮着,“現在都需要大家一起稀釋股份,引入新的股東和資金處理問題了,難道不理解這是種什麼局面嗎?沒有應對好的話,是生死危機啊!諸位到底是怎麼想的?”
有時候氣勢挺重要的,尤其是有理的時候。
伊藤忠幸兵衛他們沒話說了,這還不是因爲股份比例要被稀釋,所以趁這個機會多撈一點,畢竟以後的分紅要變少了。如果接下來幾年處於虧損期,還根本沒有分紅。
再者,之前陶知命對能夠直接成爲第一勸業財團大股東表現得非常在意,滿口答應那些風險債務就算將來全部成爲壞賬都沒關係。
於是伊藤忠幸兵衛開口道:“如果陶會長無法做到有效處理現在已經形成的壞賬,我們堂堂第一勸業財團又怎麼會給他讓出那麼多股份空間?而且,雖然現在壞賬規模確實又擴大了一點,但畢竟是由於這幾個月不動產市場的加劇惡化。自從西武集團出現問題……”
崛川信彥冷笑一聲:“不要天真了。諸位,你們是不是因爲他年輕,因爲他沒有任何一家財團的直接股份根基,就小瞧他?巖崎藏之介怎麼死的,忘記了嗎?換做在座任何一個人,能在僅僅五年間從無到有,做到他這種程度嗎?”
房間裏鴉雀無聲,似乎是現在才意識到。
其實不是的,只不過始終是貪戀作祟罷了。再加上有崛川信彥暗裏的推波助瀾,表面雖然告誡但仍舊簽字認可了額外近300億円新壞賬,才讓這些本身段位就差着幾個層次的二世祖們膽子大了起來。
崛川信彥在一開始敢動那種掀翻這些老傢伙的心思,還不是因爲這幫人是真的草包。坐享祖輩創下的基業,實際上還敗着家,偏偏還對真正出力的崛川信彥這些人沒什麼好臉色好態度。
在崛川信彥的堅持下,他們最後到底還是將那些除了最核心的自己人之外的一些人放棄了,給了崛川信彥不少能追溯資產的線索。
伊藤忠幸兵衛覺得這樣足夠了,但在最後離開時,卻被崛川信彥一個眼神留了下來。
等其他人都走了,伊藤忠幸兵衛看着他沉聲問道:“還不夠嗎?”
崛川信彥默默地爲他重新倒上一杯茶,緩緩說道:“絕對是不行的。陶會長雖然說這些風險債務將來全部變成壞賬也沒關係,但不代表現在面對新增加的2000多億円壞賬,還能認可之前接受的股份比例。”
“那你請我留下來,是什麼意思?”
崛川信彥抬頭看着他,沉聲說道:“今天看到深谷梨子拿過來質疑的這份材料,我忽然明白了陶會長派她來負責調查審計的另一層用意。”
“什麼?”
“除了因爲她出身第一勸業銀行,又在這裏有過那樣的遭遇,會調查得很詳細之外……”崛川信彥深深吸了一口氣,“恐怕早已看出了會發展成這樣。伊藤忠桑,我是您支持的嫡系,能夠相信我嗎?”
“當然了,不是一直相信你,才贊成由你擔任會長嗎?”
“相信我的話,就聽聽我的判斷吧。”崛川信彥目露寒光,“那傢伙想要的,始終是第一勸業銀行的更多股份而已,對吧?我所佔的股份比例,稀釋之後已經很少了。對只佔了很少股份的我,他可以不在乎。畢竟他沒有直接管理大銀行的經驗,將來的第一勸業銀行還需要我。”
“但是……但爲什麼是深谷梨子?”崛川信彥遲疑了一下,才說道,“他一定已經從深谷梨子口中聽到過她過去的經歷。除了我,還有另外兩個佔了更多股份的人,是曾經對深谷梨子……”
伊藤忠幸兵衛悚然一驚:“你是說……”
崛川信彥點了點頭:“我想陶會長其實是想暗示我們,有些人是不必繼續留在董事會里的。想想看,您這邊只是新造成了200多億円壞賬。那兩人加在一起,就有將近800億円!伊藤忠桑,難道您不憤怒?”
“當然了!那兩個混蛋!”伊藤忠幸兵衛在他的暗示下已經明白過來了,“你說陶會長絕對會要求更多的股份比例,而這部分……”
“恐怕明天見到他之後,就會得到那樣的反應。伊藤忠桑,如果……如果能借這件事,還有之前的事……那麼我們也許現在先自己拿出代價,消化這200多億円的壞賬,卻能徹底踢掉那兩個人。那樣的話,我們在董事會中的佔股比例,也許甚至根本不用被稀釋多少。”
伊藤忠幸兵衛怦然心動,隨後沉聲說道:“這件事不容易!如果真的在內部宣戰,我也一定會被他們動用力量,拿以前的一些事情反擊。”
他說的是不容易,不是不行。
崛川信彥就說道:“無論如何,我們要先有這個推斷和準備。其他的,等明天陶會長到了之後,看看他的反應吧。如果他的真實意圖是這樣,那麼,陶會長那邊也有龐大的能量會和我們匯聚在一起的。”
“他的能量……”伊藤忠幸兵衛思考着,“橋本桑和他的關係雖然好,但並沒有參加這一次的黨內總裁競選……”
“宮澤桑!”崛川信彥忽然說道,“雖然最後的結果要等到月底纔出來,但是這一次,陶會長在支持宮澤桑。”
“騙人的吧?”伊藤忠幸兵衛愕然說道,“宮澤桑可是巖崎龍之介當初揭發陶大郎,纔在當時海部桑的妥協下出任大藏大臣。”
“但是現在巖崎桑和我們,都與陶會長真正合作起來了啊。”崛川信彥目光閃動,“我也是聽安倍桑說,才知道陶會長正在幫助宮澤桑。橋本桑,也看在陶會長的未來上,暫時先支持宮澤桑。”
“安倍桑……他的身體怎麼樣了?”
崛川信彥心中冷笑着,身爲大財團的大董事,這些事聽上去像是在關心,卻根本不去了解很多細節。
問自己安倍太郎身體怎麼樣了,有什麼用?
但崛川信彥仍舊說道:“恐怕很難度過今年了。但就算安倍桑離去了,他能夠影響的派系,一定也是支持宮澤桑的。”
“……這麼說,宮澤桑勝算很大?”
“所以明天向陶會長當面確認一下吧,到時候,我想請您當面聯絡一下宮澤桑。”崛川信彥提醒着,“最多一週內,黨內最終的決選就要出結果了。如果宮澤桑確實對陶會長非常看重,那麼……藉助陶會長先從我們第一勸業銀行開始,拿出一份漂亮的金融系統風險債務處理答卷,對於相首上任伊始是很加分的。”
伊藤忠幸兵衛大點其頭:“有道理。現在因爲總會屋、尾上縫案的牽連,芙蓉、三和他們已經焦頭爛額了啊。”
“再借助我們內部的重組,將燒向他們的火煽得更猛烈一些。”崛川信彥狠聲說道,“藉助追溯那兩人侵吞會社資金的名義,向外可以調查出多少中間人?這些人,與芙蓉、三和大多都有聯絡!審訊之下……”
伊藤忠幸兵衛竟覺得興奮起來,有了一起謩澊笫碌母杏X。
崛川信彥就這麼開始哂谩斑^來調查審計的人是深谷梨子”這個策略,引伊藤忠幸兵衛入圈套。
經過陶知命補充完善過的計劃,果然比崛川信彥原本想的要更好。
先是通過祕密調查組的風險債務危機,讓伊藤忠幸兵衛他們先同意稀釋股份,接受陶知命的入局。
再用持續時間較長的調查審計,在崛川信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的挑動下,利用這些草包董事的私心讓第一勸業銀行的壞賬規模擴大。
現在拋出派深谷梨子過來的深層用意,挑撥離間,利用伊藤忠幸兵衛的私心,讓他們先內鬥起來,剔除兩個原有的大股東。
最後,纔會由崛川信彥這個嫡系發起對伊藤忠幸兵衛的背刺。
崛川信彥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到底是不是最後一環。
反正自己這一環完成後,第一勸業銀行就會事實上姓陶。偌大的第一勸業財團,除了自己,也就高木仁八最有可能穩住局面,至少過渡到陶知命親自掌控第一勸業財團的時候。
自己是不是真的被他當做了自己人,就要看做完、做好這件事之後他的反應了。
崛川信彥和伊藤忠幸兵衛密至艘魂囍幔烷_始聯絡高木仁八。
爲了表示對陶知命計劃的尊重,還有對自己現在立場、身份的認知,崛川信彥現在除了直接回答陶知命打過來的電話之外,都是先通過高木仁八,讓他進行彙報。
沒辦法,誰讓那傢伙是更早被收買的人?陶知命當然更信得過他。
深谷梨子隨後先接到了電話,再之後,就是陶知命聽了高木仁八傳過來的消息。
“我知道了。還有什麼別的情況嗎?”
“有。”高木仁八說道,“崛川信彥安排了祕書,去爲他的夫人購買冬天的新大衣,恐怕是準備明天去見您時送到近江八幡那邊去的。”
“這樣啊。”陶知命笑了起來,“既然崛川桑一直沒有停下腳步,那就按照原計劃行動吧。高木桑,和東京地檢的宮崎桑那邊聯絡吧。後天,就能對第一批人收網了。”
“是!”
電話掛了之後,陶知命將手提電話放下,看着坂井泉水不好意思地說道:“抱歉,讓你聽到一些好像很可怕的話了。”
什麼東京地檢的宮崎桑,對第一批人收網。
演唱會結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Wander Star的大家剛剛結束聚餐,陶知命對坂井泉水說希望她陪自己一起去機場,等會再由緒方敏夫送她回這邊的酒店。
坂井泉水果然從剛纔仍舊是日常風格的聊天情緒中離開了,忍不住問:“涉及到東京地檢……真的沒關係嗎?”
“真正想問的是,爲什麼我好像可以指揮他們的行動吧?”陶知命已經熟悉了她的委婉風格,笑着說道,“所以才說,現在圍繞我的指責,沒問題的。其實我不對你說清楚,是不想破壞現在這種我是陶知命,你是幸子醬的感覺。”
坂井泉水低下了頭,輕聲說道:“在我心裏,你既是桃之助,也是陶知命,更是陶大郎會長……”
“每種身份,都是不同的感覺,我明白。”陶知命看着她的側臉,從夏天以來第一次伸出了手,捏向了她的手掌,“幸子,爲了你真正的幸福,我曾經剋制着自己,放手了一次。但既然我終究還是在你心裏埋下了那樣的種子,你又無法將它拔除……”
坂井泉水一陣恍惚,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觸碰到自己,還是兩年多以前飛往北海道的飛機上。
他掌心的溫度在那裏,坂井泉水緊緊抿着嘴,低着頭,卻沒有將手抽出來。
“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放手了!”陶知命凝望着她,“在我的視野裏,你已經度過了五年,仍舊一個人敏感又孤單地生活着。你的人生,又還有多少個五年呢?”
坂井泉水低了一回頭,忽然微微一笑:“不同的,我現在跟明菜姐姐在一起!”
“……自欺欺人幹什麼?”陶知命服了,“那傢伙!這幾個月總用看情敵的眼神看我,她到底改變成什麼奇奇怪怪的樣子了!”
坂井泉水微笑不語,那是因爲她也喜歡你了,卻同樣不能接受你在感情上的泛濫,更記着當初你說過的那句“你不是我的菜”的話啊。
“陶君……”坂井泉水忽然問道,“爲什麼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對我……”
這是一個已經問過幾遍的問題了,但坂井泉水始終沒有得到說服內心的答案。
如果說是一見鍾情,那後來再見面的開始,他爲什麼又從來不再主動追求自己?
如果說沒有愛,那爲什麼始終自己有一份那樣特別的呵護之意,是真的一切都尊重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夠開心幸福。
除了這幾個月,從來沒有普通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彼此加深瞭解。但爲什麼一開始的時候,他就那麼懂自己的性格,他就能爲了自己的情緒和未來做出那些剋制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