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聲音漸漸小了,小野寺留奈看着她走在一旁說話的姿態,竟隱隱想到從前的自己。
對於很重視的客戶,也是這樣希望對方能夠對自己產生好感。
所以纔會帶着小禮物上門拜訪。遇到陶君這個彬彬有禮不討厭的年輕人,還會偷偷做出在名片上留下個脣印的事情,讓他多產生一些期待。
面對如此優秀的陶君,這位在銀行專門爲他服務的美麗小姐,大概甚至會憧憬和他戀愛吧?
也許還正在猜測自己和陶君的關係。
小野寺留奈坐在椅子上發呆,而彌子則聚精會神地看着剛買的漫畫書。
其實最初的關係,就是被自己扭曲了的啊。
印着脣印的名片、主動打出的那個電話,又能期望陶君怎樣看待自己?
雖然早已不再期望什麼兩個人的幸福這樣奢侈的事,可畢竟也不想以那樣的身份度過餘生。
寧可只是下屬的身份,好好地工作,讓彌子能夠獲得幸福吧。
小野寺留奈暗暗這麼琢磨着,過了一會就見到陶知命手裏拿着兩本雜誌走了出來說道:“和玖美奈醬去辦一下手續吧,彌子我來照看着。”
“……誒?”小野寺留奈有些不明白。
“去了就知道。”陶知命已經坐了下來,興致勃勃地問彌子,“看到哪裏啦?悟空贏了嗎?”
“當然贏了!”井上彌子脆生生地說道,遲疑着問,“大郎哥哥,你要重新看前面的部分嗎?”
“……你看吧。大哥我啊,發現了有趣的東西。”陶知命說完,很感興趣地翻開了剛從裏面拿出來的,銀行這裏提供給高級客戶取閱的雜誌。
一本雜誌名叫《oh!PC》,一本名叫《oh!MZ》。
出版方,名叫SOFTBANK,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軟銀!
“嗯!”小蘿莉當然不懂這些,聽到陶知命的回答就開心地繼續看下去了。
小野寺留奈那邊,這才知道陶知命讓她帶着身份證件出門的目的是什麼。
“信用卡……辦給我?”她有點懵地問道。
前原玖美奈壓下羨慕,恭敬地說道:“是的,已經簽署好了一份協議,陶君的賬戶將會作爲這張高級信用卡的還款賬戶。這張JCB的卡,額度有500萬円,特典也很多。去很多高級餐廳以及合作的商戶,可以享受最高的禮遇和折扣。”
小野寺留奈收下心裏的複雜情緒,在外人面前平靜了下來,輕聲說道:“我明白了,需要辦理哪些手續?”
這大概也是工作的需要。
用着這張卡,在那些主婦面前也顯得更加有地位吧?
可是,讓主婦們心甘情願拿出資金來交給她,讓陶君幫着賺錢的計劃還沒啓動,高檔的服裝、經常的美容和護理、昂貴的項鍊,還有現在高級的信用卡,花出去的錢已經這麼多了。
這裏面,究竟有多少是“部分的真心”呢?
她就一直帶着這樣的心思,辦完了所需要的手續。
小野寺留奈拿好了這張卡,被前原玖美奈送了出來。
只見陶君把雜誌放進了一個袋子,又把所有的袋子提了出來,笑着說道:“東西都買完了,彌子醬,出發啦。我們去找家好喫的店,喫完再回家吧!”
望着這三人遠去的背影,看着她們又上了一輛出租車,前原玖美奈不禁在心裏琢磨着。
總算有了些收穫,他在賬戶裏留下了不少錢,還開了一張年費不少、消費數額要求也不少的信用卡。
但這麼有錢的男人,爲什麼總是坐出租車?
果然是因爲喜歡這個有女兒了的漂亮女人,不想被家裏發現吧?
仔細想想,也許是遷就這個女人的感受。她比上次見到了時候,又漂亮了一些!
看看剛纔那個有名的化妝品袋子就知道是爲什麼了。
每月500萬的額度啊!
前原玖美奈覺得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陶君,居然喜歡這樣的類型嗎?
第72章、劫人之後……
午飯時間過去,下午兩點半鐘不到。
回家了一趟的陶知命,拿着新買的包出門了。
包裏鼓鼓囊囊的,裝着他的磚頭。
到了街邊,站着左右張望了一下,像是要打出租車的樣子。
然後,有輛車子就轉過街角開了過來。
看到車子停在面前,陶知命有些愕然:“又是你?”
“是啊,我常在這一帶。客人要坐車嗎?”出租車裏的男人笑得很憨厚。
陶知命笑了起來,“早上就遇到你,不過現在確實要去一個地方。”
他說完就拉開了後面的車門,眼睛快速地瞟了一下,然後坐了進去關上了車門。
司機雙手都離開了方向盤,正一邊說着:“要去什麼地方……”
但話音未落,脖子上就感到冰涼尖銳的刀鋒。
“不要亂動,雙手放到方向盤上來。”聲音很輕,陶知命已經挪到了後排的中間,嘴巴湊在他耳邊說的。
“客人!你這是……”司機的聲音都哆嗦了一下,從後視鏡裏很驚恐地看着他。
陶知命笑了笑:“先不要動哦。”
匕首就那麼擱在他的脖子上,陶知命伸出手去,先關掉了車載的收音機,拔掉了像是司機間用來聯絡的車載電臺連線。
隨着他的動作,司機連口水都不敢咽,因爲刀鋒就在喉結下方,只需要他稍微用點力。
“客人,要錢的話……”
“別囉嗦了。”陶知命平靜地說道,“要不是你早上非要湊過來問一下,我還不能確認你們是用車載電話聯絡的。現在,開車吧,慢慢地開。”
說完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放到了手剎和檔那邊:“我來掛擋,1檔慢慢地開。”
“……”司機還真的不用雙手離開方向盤,聽着他平靜而冷漠的腔調,心直往下沉。
爲什麼?毫無防備的不應該是他嗎?
而且,現在已經沒有準備把他帶到若頭說的那個地方去了啊。
陶知命見到車子終於慢慢開起來了,纔將刀鋒慢慢下移,輕輕滑過他的衣服,指向了他的腿間。
這樣對生命的威脅沒有剛纔大了,卻也更讓司機心驚膽顫了。
對陶知命來說,這樣更不顯眼一點,免得街邊把視線偶爾投向車裏的人發現他的舉動。
司機哆嗦着開口了:“客人,饒了我吧?錢的話……我……我……”
“現在,慢慢靠邊,停好車子。”陶知命懶得解釋,因爲早已等在下一個街口旁邊的入江雄太已經拉開了駕駛座的門。
司機看到入江雄太,眼神裏登時露出驚恐。
僅僅像是發現劫匪變成了兩個,覺得事情大大不妙一樣。
但入江雄太已經似笑非笑地開口了:“北城會的小幡佑介,挪到後排去吧。”
他的手裏,居然還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槍口。
小幡佑介面如土色,知道再也不必裝了,沉聲問道:“到底是怎樣……”
“快挪到後面吧。”陶知命打斷了他,手上用了點力,刀鋒之指要害,“還是說,拼着受重傷甚至死,也要試一試能不能現在棄車跑掉?照我們的話做,不一定就是壞結局哦。怎麼選?”
一個人就堵在旁邊車門,另一個坐在後排拿刀比劃着他的小老弟,小幡佑介發現自己沒得選。
這個傢伙,雖然若頭表現得很重視,但怎麼會誇張到制定好了專門針對自己的計劃,一上車就毫不猶豫地先發制人,說話的腔調活像個經歷了很多事的兇狠yakuza?
他不是東大的學生嗎?
感受到後背上的槍口,他只能從前排的兩個座位中間,艱難地擠到了後排。
“別緊張開火了。”入江雄太眼神複雜地把槍交給了陶知命,眼神裏的意思是:你能行嗎?
陶知命臉上露出的卻是興奮的神色:“放心吧,出發。”
他一隻手拿着匕首一隻手拿着從沒摸過的真槍,確實感到興奮。
這無拘無束的東京,確實是精彩啊!
小幡佑介不敢賭面前的槍是真是假,因爲他不知道對面這個年輕男人和給若頭委託的客人之間是什麼仇恨。
這個仇恨,值不值得一個東大學生放棄未來,開槍行兇。
他的命只有一條,所以他不敢賭。
況且……看着這個所謂“學生”臉上的表情,小幡佑介覺得這次要徹底栽了。
那是一個因爲進入暴力的狀態,會覺得興奮的傢伙。
……
真堂組事務所一間昏暗的密室裏,被綁在椅子上的小幡佑介開始最後的掙扎:“喂!你們把我綁到這裏,到底是要幹什麼?之前犯了錯,若頭讓我在開出租車賺錢而已!”
陶知命還有奈良尤馬也在,一起像看小丑一樣看着他。
真蹩腳,yakuza開出租車賺錢?
奈良尤馬獰笑着說:“看來不打一頓,是不會聰明過來的。”
說完就準備動手。
小幡佑介眼裏露出一絲驚恐,這傢伙可是真堂組的瘋狗,不像入江雄太那樣溫和。
儘管入江雄太溫和下的暴戾更可怕。
還好入江雄太攔住了他:“等等,人還沒到呢。”
“喂!到現在爲止我還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真要挑起北城會和真堂組的爭鬥嗎?”
入江雄太嘆了一口氣,一個巴掌隨意地扇了過去:“安靜一點不好嗎?”
奈良尤馬如同得到了指令,立刻拳打腳踢地招呼上了:“都到我們這裏來了,還沒點覺悟嗎?”
“好啦!”入江雄太隨後就拉住了奈良尤馬,“還有話要問他的。”
奈良尤馬把拳頭捏得嘎嘎響,獰聲說道:“雖然不知道大哥要問什麼,但你最好老實說出來。”
小幡佑介身上痛,心裏更苦,腦袋還在暈。
你特麼都不知道要問什麼,先揍這一頓是圖什麼?
真是瘋狗。
看樣子,真的事情不妙了。
不然的話,不會把他帶到真堂組的大本營來綁着。
這說明,事情已經得到了真堂組的大佬們關注。
奇怪的是:一到了這邊,那個陶大郎就離開了。
這讓小幡佑介很困惑,分明是他要求真堂組的入江雄太這麼做的。
現在說等等,人還沒到,是等誰?
不會是那位鈴木大輝,傳說中的男人吧?
在這樣等待的煎熬中過了很久之後,入江雄太纔出去了一下,帶進了一個人。
是那個陶大郎。
陶知命看了看小幡佑介臉上的淤青,感嘆道:“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你倆的那天晚上。現在看看這傢伙,真是感到後怕啊。雄太,那天晚上你喝了酒,開始雖然很囂張,但卻不像今天這麼冷不丁地用上暴力啊。”
“……辦正事吧。”入江雄太懶得吐槽。
第一天晚上鬼知道你是誰?
堂堂yakuza,喝完了酒去辦事,囂張一點怎麼了?
後來還不就是謹慎了一點,沒有真揍你小子。
只不過沒想到後來你特麼變成客戶。
一開始,哥也是不想多和你說話的。
沒想到今天,還又鎮定自如地,真敢大搖大擺地走進真堂組的事務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