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看着我。”陶知命靜靜地要求了。
小野寺留奈於是抿緊了嘴，看向他。
此刻，他的臉上全是很有威嚴的感覺，因爲剛剛說出了一句命令的話。
但馬上，他又微笑起來，顯得很燦爛：“已經變成200多萬円啦。”
小野寺留奈的眼神總算清明起來，抿緊的嘴也情不自禁地張大了。
這才幾天？從50萬，到200萬？
陶知命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因爲只承諾給洋介20%的月收益，所以把他趕走了。當然，你的這個賬戶，是我用上了最有風險的做法，但是又由我自己承擔全部的風險，才能做到這麼高的收益。而且也不是每一天都能像今天這麼特殊。”
小野寺留奈已經只知道呆呆地看着他。
所有的風險的都由他來承擔了嗎？
“雖然賺了100多萬，但我會拿走100萬的。”陶知命理所當然地說道，“不過，你確實是擁有了100多萬円。變漂亮這件事，繼續加大力度，不要有心理負擔。你有錢了。”
“我真的……有100萬円了？”小野寺留奈點頭表示記住之後，忍不住問的卻是這個。
彷彿還不能相信，短短的這麼幾天，他說用來作爲自己獨立賬戶的50萬初始資金，在扣除他要拿走的部分，還能剩下100萬。
“是100多萬。”陶知命強調了一下。
“陶君……”小野寺留奈看着他，呆了半晌才情不自禁地怔怔問道，“我什麼都沒有做就……”
“不，你做了很多事。最重要的是，你付出了對我的信任。”
“我僅僅只是……”小野寺留奈咬了一下脣，終於鼓起勇氣問，“相比起來，最近都是您在幫助我。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陶知命看着她的表情，心裏一動，才笑了笑問道：“有什麼好的？不是說了，因爲工作嗎？”
他話雖如此，但小野寺留奈卻抵擋不住他意味深長的眼神，只能低下頭掩藏自己彷彿非分之想一般的心思。
可她的手還在陶知命手上。
就這時，只聽陶知命輕聲說道：“我還可以一直對你這麼好，只要你死心塌地地跟着我。”
小野寺留奈又再次忍不住抬頭看着他，因爲想要確認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碰上的，是陶知命並不如想象中那種喜愛的眼神，反而是平靜。
“我說過，你只是一個懂得男人的女人。你既然懂得男人，那我就坦白吧。”
陶知命伸出了另一隻手，緩緩撩上了她的下巴：“被你那樣提議之後，我其實也心動的。但是，相信你也有些瞭解我了。我的心很大，要的會很多。對，我想要你成爲我的女人。不止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
“但，你不會是我唯一的女人。這不是因爲彌子或者你的年齡。這只是因爲，我的心不可能僅僅屬於你。實際上，懂得男人的你，也清楚我這樣的男人，真心不會輕易付出，更不會只屬於一個女人。”
小野寺留奈的下巴上有他的觸感，還沒來得及產生激動的心喜，心中就天翻地覆，彷彿瞬間有大量的裂痕在撕開，驚愕地看着他。
多麼直白的說法。
又來了，他又回到了那天晚上跟自己說什麼不會因爲情緒而影響決定的理智狀態，此刻說出的話語甚至顯得有些冷酷。
“所以好好想一想，再做決定吧。”陶知命的手指從她的下巴掠過她的臉，然後手掌貼到了臉上，“決定要不要走上死心塌地跟隨我的路，不追求什麼表面上的形式和結果。作爲交換，就是你和彌子再也不用擔心物質的未來，一個永遠有我這份依靠和陪伴的承諾，還有我真正將你們看做重要的人的部分真心。”
小野寺留奈本來已經紅了的臉，血色一點點地褪了下去。
許久之後，她覺得自己快要忍受不住心酸了，才低下了頭，輕輕說了一句：“我明白了。”
說完就站了起來，鞠了一躬打開房門走出去。
她一出門，就加快了腳步，奔回她跟彌子的臥室。關上門之後，才覺得心裏又酸澀又痛，於是捂住心口緩緩地蹲下來，坐在地上。
兩行眼淚從她的眼睛裏無聲地流下，她咬着脣沒發出聲音。
其實只是覺得幸撸皇怯X得他可憐自己的處境釋放了一份善意，只是覺得他認爲自己真的可以非常努力地工作幫助他，纔會有今天這樣的相處。
儘管已經忍不住從心裏崇拜這個男人，喜歡這個男人，卻從來都只是壓抑住這份心思，告訴自己那是非分之想。
他是東大的天才，是在港區擁有這麼大一間房子的單身優質男，是讓那些大人物都很佩服的傢伙，是現在就已經擁有很多財富的人。
他有那樣光明而璀璨的未來，除了年輕的慾望，又怎麼可能真的對自己動心，甚至全心接納一個比他大7歲、還帶着一個女兒的女人呢？
帶着這種覺悟，小野寺留奈早就已經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放在心底深處了的。
只是將他視作未來即將追隨的老闆而已。
可是爲什麼又要在此刻，打破這個她爲自己營造起來的防禦圈，直接刺到她心裏呢？
說什麼交換？什麼再也不用擔心物質的未來？
小野寺留奈無聲哭泣着。
果然還是被當做了，隨便的、會選擇使用手段，來達成自己目的的女人嗎？
如果要達成的，僅僅只是物質生活那樣的目的，她這些年的堅持又有什麼意義？
他手掌的餘溫彷彿還在臉上，但小野寺留奈的心卻慢慢地涼下來。
房門外面，他似乎又開始與洗完澡的植野君開始談話了。小野寺留奈聽到了他輕笑的聲音，眼裏的淚水再次一湧。
說出了那麼殘酷而又理所當然的話，卻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難道就不會想想，自己還能怎樣推開這道門面對他？
先告訴自己，幫着賺到了好多好多錢，又坦率地提出想讓自己成爲他女人這樣的要求，誰纔是將手段用得很好的那個啊？
很重要的事，就是指這個？
可小野寺留奈忽然呆了一呆。
很重要的事……
最開始……似乎是自己已經有了覺悟，願意用那樣的條件，換取他對這套房子出售的決定。
現在，房子其實已經完成出售了。不出意外的話，井上社長還是會把自己應得的部分給自己的。
通過這套房子，自己已經得到的錢，其實已經遠遠超出那時的期許了。
在那個時間點，只要他點點頭，那天晚上帶着她去某個酒店，他想要得到的就已經得到了。
今天晚上才明確提出來，而且是很鄭重地提了出來……
臥室的牀上，彌子抱着搬進來之後他和植野君買的布偶睡得正香。
小野寺留奈坐在門口，淚眼朦朧地看着這一切。
當初不就有覺悟了不是嗎？因爲他的帥氣、因爲他表現出來的氣質變化、因爲他的才華和談吐，不是已經隱隱覺得那不會是讓自己覺得抗拒的人了嗎？
當初，不就是完完全全的交易嗎？
假如剛纔他是說，當初的提議還有效嗎，留奈覺得自己……不會拒絕的。
那樣的話，不是同樣的關係嗎？
不，現在不同了。
現在是因爲當天平放上了更多的籌碼之後，才讓自己痛苦又自憐。
因爲一邊是自己的全部心意，一邊卻只是他說的部分真心。
這部分，真的有嗎？會有多少？
長夜纔剛開始，但她註定將難眠。
第68章、更多的牌
“說明會，可以不用去參加了。”陶知命言就這麼理所當然地吩咐植野洋介，“你已經累計在我這裏投入了500萬円的本金，穩定20%的月收益，一點都不會少你的。相比起去說明會鍛鍊，開始像我今天那樣，真正地考慮一個項目怎麼去做吧。”
植野洋介猛點其頭，已經不計較他讓自己管理的美少女們是什麼玩意這回事了。
500萬的20%，就是每個月穩定100萬円。
這不就跟已經入職工作一樣了嗎？
太可怕了。
自從這傢伙沒死透活過來之後，變化太可怕了。
今天可是全程陪同，見證了大郎這傢伙怎麼給敵人挖了個坑，而以他植野洋介的頭腦，竟完全想不明白那其中的邏輯。
但是大宮浩史對合作很期待的高興樣子，讓植野洋介感覺不寒而慄。
陶大郎這樣的傢伙，幸虧是他的好友啊。那還說什麼？抱緊這條大腿吧。
沒看他今天一番表演，又能借到15億円嗎？
還有，外匯那邊肯定賺了很多錢！
“你說吧，要我怎麼做？”植野洋介擺正了自己的小弟位置。
陶知命笑起來：“兩件事。第一件，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找到向書店供應書籍、雜誌、報紙、錄像帶這樣的供應商，把產品名錄和供貨價格這些信息收集清楚。”
植野洋介點了點頭。
“第二件，去了解其他開書店的人，他們經營一家書店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最好的方式，找一傢俬人開的小書店打工去吧！”
“誒？”植野洋介有點暈，“我？去小書店打工？”
“怎麼了？配不上你東大的身份？”陶知命調侃道，“不要小瞧這件事啊。你說了你父親是開陶工坊的手藝人兼商人，問問他想要做好一個小生意有多難吧。洋介，這是真正走向社會的開始。真正的生意，跟面試可是兩碼事。你以爲進入會社之後，至少三年辛苦的平社員階段是爲什麼呢？”
“……我明白了。”植野洋介看着他越說越嚴肅的眼神，認真說道。
陶知命滿意了：“這纔對。未來能夠成爲我左膀右臂的話，你需要鍛鍊的地方還太多。”
他又給了顆甜的，笑着逗他：“如果在我自己的第一個書店選好地方裝修好之前，能夠勝任店長的工作，那麼也還是需要店員的嘛。美少女什麼的，到時候就可以由你來面試，選擇什麼人在店裏工作啊。”
峯迴路轉，植野洋介不禁雙眼發光：“原來，還是有真實的美少女可以管理啊！”
陶知命反手又是一棒子：“但如果經營不善，以後就什麼都沒有了，我請個勇猛的壯漢來管理你！”
植野洋介打了個哆嗦，哀怨地看着他。
“加油吧！”陶知命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打了個哈欠站起來，“去睡了。對了，還有一件事。之前說的彌子醬讀書的事，不去參加說明會了的話，儘快幫着解決吧。”
“好的……大郎，之前你跟雄太商量的事，明天，還要動手嗎？”植野洋介又開始擔心了。
“這事你別摻和，別管。偷聽的事，還沒跟你算賬呢！”
“……但是你不繼續看看新聞了嗎？今天不是很重要嗎？”
陶知命邊走邊搖頭：“沒什麼好關注的，明天還有很多事呢。你小子是不是今天受到很大刺激太興奮了？那就好好想想怎麼完成我對你的考驗吧！”
匯率確實沒什麼好關注的，就算往回波動了一點，也無非少賺一些。
但反正還沒平倉，霓虹円的升值遠沒到盡頭，怕什麼？
何況……進了房間關上門反鎖之後，他才眼中精芒一現，拉開了書桌的抽屜。
一柄鋒利的匕首，放在裏面。
這就夠了。
那輛出租車，不用說就是北城會的人開的。
大宮浩史提的要求，大概是想辦法把自己帶到偏僻的地方，然後壓榨他想知道的東西。
只要一問陶知命與今天所說的模式相關的內容，那出手的一方，就要麼是最上恆產，要麼是友和。這一點，大宮浩史想必是想得清楚的。
自己的最終結局不會妙。因爲陶大郎沒有親人，朋友也少。只要手腳利索乾淨，他蒸發在這人間，最終也不會有誰孜孜不倦地追尋真相。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大宮浩史今天已經得知了他想要知道的大部分內容。既然有了一個更好的選擇，他還會選擇繼續那樣做嗎？
眼下，陶知命忽然消失會引發的反應已經更大了，大宮浩史會不會顧忌木下秀風的反應？
真那麼做的話，大宮浩史擔不擔心北城會多了一個關於他的把柄？
所以，如果明天那輛出租車還會出現的話，應該不會搞出什麼他一上車就被打麻醉針或者被其他手段強行控制住的局面。
陶知命緩緩地合上了抽屜。
得手的幾率更大了。
緩兵之計當然還不夠，他還要掌握更多的牌！
躺在牀上之後，才放下這點心事，想起小野寺留奈來。
陶知命表情淡定，他知道那女人現在心裏應該很不是滋味。
不過，先降低她的期望，然後再對她好，收穫的就不會一樣了。
況且……說到底，小野寺留奈原本對未來真的有什麼很不切實際的期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