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18章

作者:半亩南山

面對他的疑問,陶知命悠然解釋道:“在我去香島的那天,大藏省公佈了對我調查結果的細節。當時我不是提了讓小野寺財富上市的想法嗎?回東京後,內閣特別召集了六大財團的高層,祕密舉辦了一次會談。”

李家成疑惑地看了看他,卻又聽崛川信彥說道:“這次會談的主要議題只有一個,那就是陶君事件的善後。”

他只能轉過目光,看着這個財團會長。

崛川信彥緩緩說道:“通過金權交易崛起的指責被證明是子虛烏有,但在陶君已經壓抑不住想要公開自己具有極高的金融投資才能這種背景下,在內閣已經不得不出面控制一下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的膨脹、一直堅持要實施金融緊縮政策的強硬派三重野復即將擔任央行總裁的情況下,如何保證他不利用自己的影響力,不利用他已經掌握的諸多內幕,讓霓虹政界、商界,甚至整個霓虹經濟蒙受無可挽回的損失。”

一個巨大的長難句,說得倍顯崛川信彥的英文表達能力,也聽得李家成和陸雁倍感震撼。

陶知命點了點頭,簡單地概括了一下:“可以被稱爲陶核七方會談。”

李家成人麻了,你特麼……

但確實好貼切,這傢伙又有錢,又參與了諸多內幕,人氣又高,又懂得搞大新聞。舉世矚目,難道要直接人道毀滅他?

甚至還不能輕舉妄動製造什麼意外,以免背上嫌疑。

除非堂堂國家不要臉了,那以後還講什麼民主、法治、自由競爭?

更何況,陶知命是傻白甜嗎?當時那麼弱小的時候就能巧妙借勢坑死巖崎家主的他,這次真的會坐以待斃?

於是他還真的成了一顆蘑菇,逼得各方不得不坐下來,好好談談怎麼善後。

崛川信彥這才說道:“談判的結果就是:不動產市場的限制必須推行,這是民自黨繼續穩定執政的需要。由此帶來的不動產市場波動甚至萎縮,由挑起事端的巖崎家一力進行大盤維護,有節奏地控制損失;應對三重野桑上任推行金融緊縮政策帶來的金融市場風險,通過安排小野寺財富上市,讓它成爲霓虹經濟指數一個新的成分股,讓陶君的利益與霓虹股市的整體利益掛鉤。”

李家成十分同情那個巖崎家,上任家主被陶知命搞死,現任家主想要報仇,結果不僅是踢到鐵板了,這鐵板後面還差點震爆了一顆金融蘑菇。

這下得爲整個霓虹不動產市場護盤?

“此外,大家一致同意,六大財團的格局不能改變。但作爲最壞結果的預備……在經濟短暫衰退的階段裏,那麼不如讓那些在這場金融開放後帶來的紅利裏成長起來的那些人,回到原本的位置上。這樣的話,也會爲普通人騰出更多上升的空間。”

這時,崛川信彥才最後說了一句:“正因爲有了這個共識,因此大家現在並不拒絕與陶君合作。反而,希望能夠依託陶君的才能,通過把他與自家的利益綁定,形成大家同心協力將那些過去五年來突然暴富卻沒什麼基礎的人作爲目標的局面。”

這下李家成徹底懂了。

陶知命想成長,現在攔是攔不住了。六大財團不想打仗,也都不想蒙受損失,乾脆在這件事裏達成一致:收割中下層吧。

怪不得在討論關於企業控股併購政策的放鬆,怪不得大藏省始終是沒壓住這次加息。

前幾天的暴跌,原來是他們一起咦鞯慕Y果?

有崛川信彥親自現身說法,又陶雅人和陶謙人這兩個李家成心目當中米國利益代言人的當場佐證,李家成真的信了。

這是最終解決辦法了,怪不得他後來還參加了霓虹大藏省和央行的國債發行協調會。

從今往後,雖然表面上仍舊被監管着、調查者,但實際上他已經既是裁判員,又是邉訂T了。

在霓虹,能做到這個層面的,屈指可數,也就只有城市裏的六大財團,還有在廣袤鄉村影響力非凡的農協。

現在多了一個陶知命,而他的未來,自然是貪婪地汲取新富階層營養之後,在霓虹崛起的一個新財團。

至此,李家成認真思考了一下才問:“在那個尾上縫來之前,先和我們交待這些背景,是不是……還另有計劃?”

房間裏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隨後一起神祕地笑了起來。

陶知命坦然點頭:“沒錯。所謂陶核七方會談,也只是大家一起演給芙蓉、三和的戲。真正的談判,在我去香島前就完成了,要不然我怎麼可能離開霓虹?現在,雅人君他們也好,第一勸銀、三菱、三井、住友也好,大家全都聯合在了一起。從六變成七,蛋糕是越來越小的,哪有這個道理?從六變成五,纔是正理!”

李家成心中劇震:“那這個尾上縫,要通過她達到什麼目的?”

“尾上縫是一副白手套,她的金主以芙蓉財團爲主力。”陶知命笑呵呵地說,“這次她拿了5000億円出來,是芙蓉、三和想給我更多的本金,讓我幫着他們一起賺錢,利益綁定。但我們要達到的目的,是通過這5000億円的咦鳎糯笪采峡p的私心,然後利用她成爲一個撕開芙蓉、三和金融壞賬的口子。”

“具體……計劃怎麼做?”

面對李家成的疑問,陶知命笑着看了看陶雅人。

作爲當初貿然對陶知命發起突襲的一個補償,陶知命要求了把香島這些人的利益作爲犧牲品。

今天這場圍繞5000億円的密郑患碌每尤健�

崛川信彥這麼賣力地背書、解釋,正是因爲李家成這些外部新力量的到來。

對他來說,這是真正展開計劃後,進去了核心利益層的標誌。要不然,當初因爲巖崎藏之介的“餘蔭”只和巖崎龍之介聯繫的陶謙人,來這裏幹什麼?

這個李嘉成和陸雁,就是米國財團調集過來、而且也能得到陶知命信任的外部力量。

對李家成和陸雁來說,也同樣如此。陶雅人在這,而且聽到了這麼多坦盏拿苤,這是真正喫進霓虹市場的機會。

而陶雅人看到陶知命的眼神,只好開始先完成自己的任務了:以“大計劃”的名義,讓李家成和陸雁陷入他們其實是在坑尾上縫、芙蓉、三和財團的錯覺。

這樣,等尾上縫也來了,大家再一起演她。

高木仁八一直聽着,只感覺自己癡長這麼多歲,爲什麼有一種害怕陶知命的感覺?

崛川信彥早被演得深信不疑了,一心以爲東京地檢沒有調查與崛川信彥本人有關的事,是因爲目標已經鎖定。

他怎麼也想不到,木島元一、田中榮、春野遙,甚至自己提供的證據,已經根本不需要再額外調查他。

現在,他已經在賣力地幫着演香島來的這兩人了,目的是爲了等會讓這兩個人再幫着演尾上縫。

真正的大佬們是這麼可怕的嗎?

恍惚之間,他忽然重溫那天夜裏走上那條船,選擇了今後道路的感覺。

現在,霓虹股市已經如他們所計劃的那樣開始崩了,崛川信彥甚至在充滿期待地幫着添油加火。

尾上縫果然會成爲一個突破口,甚至現在送上了遠超預期的彈藥。

5000億円啊,她膽子怎麼這麼大?

只能說明一點,她很可能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從她認知的範圍內尋找最靠譜的人續命。

聽這個陶雅人說着爲這個香島人和尾上縫量身定做的計劃,看着這兩個香島人壓抑着的興奮和激動,高木仁八後怕不已,又隱隱擔憂。

自己是真的上船了嗎?還是與他們的角色一樣?

……應該是了吧,女兒都跟植野洋介天天膩在一起了。而且自己所知道的,如果對崛川信彥一說,全盤計劃就會出現最大的變數。

他完全不敢輕舉妄動,因爲那樣的話他必死無疑。

高木仁八忍不住看了看崛川信彥,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樣在想這個問題。

崛川信彥不是蠢人,這個香島的李先生當然也不是。

他們怎麼就這麼自信地入了局中?

收回目光,高木仁八隻見陶知命真對他微笑。心頭一凜,高木仁八不動聲色。

不敢動。

第511章、韭菜長高高,才能綠得招搖

聽完陶雅人所說的現狀,李家成和陸雁震驚莫名。

這樣一個之前在香島聽都沒聽過的人物,居然已經從霓虹的金融機構累計拿到了將近2兆円?

他們知道霓虹的股市這幾年漲得很快,房地產也漲得很快,卻沒想到有這麼瘋狂。

一個之前普普通通的女人,僅憑一些神神叨叨的騙人把戲,就能在短短三十年裏調動起一百多億米元的資金?

李家成和陸雁不由得看了看陶知命,他也是這樣的經歷。

想到這裏,兩人立刻又心中一凜。

他是不同的。他的眼界、智慧、手段,李家成和陸雁兩人是有面對面的體會的。

所以……李家成聽完就有點擔心地問:“這位尾上縫,如果有這樣的實力,真的能通過她撕開那兩個財團的壞賬口子?”

“別把她想得太厲害了。”陶知命似乎從他剛纔看過來的一眼中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尾上縫確實有幾分蠱惑人心的能力和左右逢源的人生經驗,但發展到現在這一步,也主要是她自己的貪心作祟,還有霓虹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狂熱增長帶給銀行的壓力和野心。大家都只顧着在金融管制稍微放鬆之後的野蠻生長,後遺症還來不及好好處理。等會見到她本人,李董就會有判斷的,她在真正的商業手段上,是很稚嫩、很純真的。”

陶雅人幫着腔:“現在,尾上縫每天需要還的利息都超過1億円。那麼多的資金給到她,所買的銀行債券還沒到期,產生不了收益;剩下的部分,她並沒有那麼才能通過理財快速獲得足夠收益,覆蓋每天需要支付的利息成本。這種狀況,三年前就出現了,要不然她也不會從那時就通過陶會長來理財。”

李家成很疑惑:“陶總,既然如此,她這次能拿出5000億円給你,爲什麼不像以前一樣繼續祕密爲他理財?這樣的話,收益仍舊是很可觀的。”

陶知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傢伙,就算是陶雅人在這裏,也還心存很多顧慮啊。

問的是爲什麼不自己獨賺這份錢,反而帶上他,實際上卻想知道,陶知命直接幫她理財,在後面撕開財團的壞賬口子、推進財團吞併計劃的風險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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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然一笑:“那樣的話,我不就只能幫她一直賺錢了?我現在這個所謂金融之神的招牌,既然被立起來了,當然不能砸掉。如果純粹進行金融理財,通過讓她虧錢的方式撕開那個口子,我以後可就失去了一個讓各方忌憚的立身之本啊!”

李家成呆呆地看着他:“陶總,投資總是有風險的。就算是你……難道真有這種把握,每次都穩賺不賠?還是說,不能徹底撕破臉皮,讓她發現除了她的資金,小野寺財富其他的資金都在賺?”

不怪他懵逼,實在是陶知命這話太裝了。彷彿金融之神的招牌豎起來,就不會砸掉一樣。想要讓別人虧錢,還得故意做錯。

“倒不是說能不能撕破臉皮,總有圖窮匕見的那天。只不過,那樣未免太下作,而且能撕開的口子,不夠大!”陶知命森然一笑,“之所以前面聊這麼多,就是爲了讓李董你們也能參與進來,然後給她一個定心丸,讓她心甘情願地配合我們!”

“……心甘情願,配合你們讓她虧錢?”李家成難以置信地失聲問道。

5000億円的資金,誰虧得起?她不是每天還揹着1億多円的利息嗎?

高木仁八卻很懂。

沒錯,他當初就是這麼“心甘情願”的。

大勢在面前,沒有路可以選。

今天給尾上縫擺出來的陣勢,可比當天小多了!那一天,政商兩界的大佬們可是全部站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等他做選擇!一顆魚雷過去船一炸的話,霓虹得大亂好多年的那種陣勢!

陶知命點了點頭:“她找上我,就已經是窮途末路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了。她的處境如何,她自己最清楚。而以她現在那麼大的坑,就算我也沒辦法幫她填上,我上哪每天穩定幫她賺一個多億?況且,我又不是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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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本金從50萬円開始,2個月都賺到了100多億。做一下簡單的算術,你特麼做得到的。

那時候固然是因爲連續兩個月都降息,有很大的行情;但現在股市一天跌去2800點,也是大行情啊!

還有不是她爹這種話……5000億円給你,你不分紅?

但李家成終歸是懂了,看來那個尾上縫確實沒有自己現在想象的那麼厲害,只是一個因爲貪婪被利用了的人,也許註定就是將來需要背鍋的。

於是他點了點頭:“雅人先生,你剛纔說,讓我們也出一點錢,和尾上縫一起在霓虹成立一個公司。如果將來問題爆發,她的貸款成爲壞賬,我們作爲股東也會被牽連吧?”

陶雅人沒所謂地說道:“她有本事拿到貸款,怎麼處置資金就是她的事。她還不上貸款,最終追究問題也只會處置屬於她的那部分資產。以你的經驗,難道不懂得怎麼規避來自其他股東的法律風險?更何況,你們在這件事裏的收益又不是通過那個公司經營來獲得的。”

“我說詳細的想法吧。”陶知命接過了話茬,利慾薰心,他的謹慎只能靠未來的利益來衝破,“你們合資成立一個公司,主要的資金是尾上縫拿出來的,她是大股東,決策都是她做的,你們本來就沒有什麼責任。公司資金到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購買我天國之門項目和東京遊艇母港項目的不動產。不是標準資產,我要溢價。”

“……這個時間點,買不動產?”李家成着實還想不明白。

“你知道我們有什麼樣的計劃,所以纔有霓虹樓市一定會跌不少的判斷。但在普通的霓虹人看起來,霓虹不動產恐怕不繼續瘋漲就是內閣的措施大成功了。相比股市現在的行情,不動產更保值。尾上縫的決策,沒毛病。”

“可是你說還要溢價。”

陶知命理所當然地點頭:“必須要溢價!既然芙蓉、三和是要借尾上縫和我達成更緊密的合作,溢價一點就是給我面子。然後,你們這個公司買下了這些不動產,轉頭又可以找芙蓉、三和貸款出來。這事讓尾上縫去做,不論是爲了穩住她,還是爲了繼續給我面子,這筆貸款都不會少,畢竟有東京潛力最大的最優質不動產做抵押。”

李家成心裏一顫:“以公司的名義背貸款?”

“怕自己作爲股東也背上債務了,將來有問題?”陶知命似笑非笑地調侃着,隨後說道,“一定要記住,大股東始終是尾上縫。她能拿出30多億米元,你們一起湊個1億米元,佔個3%就行。”

李家成這次學乖了,點了點頭,先繼續聽着吧。

只不過是聽着他告訴自己等人怎麼一起坑別人,總害怕自己也被他坑了。

好在陶雅人在這裏,有些事還可以從他那裏得到一些印證。

陶知命繼續說道:“貸出錢來之後,這一套過程走完,小野寺財富也該上市完成、穩定下來了。這個時候,你們以公司名義,走正規的方式將資金委託到小野寺財富,獲得一份穩定的投資收益。其他的錢,則可以繼續用於在霓虹投資。目標,是一些將來會被作爲吞併對象的不動產公司。”

李家成心中一震。

“簡單的說,就是通過投資入股,先成爲一些好項目公司的股東。李董,這塊你是行家,我不用多解釋。”陶知命卻只強調,“土地融資限定政策出臺後,包括央行通過加息實施金融緊縮,市面上流向不動產行業的資金會一下子變得緊缺。這個時候你們手上拿着錢,又不怕前景未卜,能談到比較好的表現。因爲別人投資是爲了項目開發成功分紅,你們的目的是成爲股東,等將來通過吞下別人公司的方式拿下優質的土地。”

“……就是說,這個過程裏,虧掉的,始終是尾上縫貸款過來的錢?”

李家成的話聽起來是還在擔憂他出的那部分錢也摺進去,畢竟那也是一億米元。

但他其實就是想不明白尾上縫爲什麼肯。

就算快走投無路了,也不至於把自己明着往死路上逼啊。

總得掙扎一下不是?

“沒錯,而且是要不斷通過現在不動產的槓桿,將她從芙蓉、三和那邊搞出來的錢,變成規模越來越大的壞賬。”陶知命又是那種理所當然的點頭。

李家成看着他,明問了:“尾上縫再怎麼像你說的那麼純真,也不至於心甘情願地自尋死路吧?”

“妙的地方就在這裏了!”陶知命頗爲興奮地說,“最開始買我參與開發的天國之門和遊艇母港,不是溢價了嗎?溢價了多少,我就把這筆錢按一個比例委託給我的知命信託,又或者你們指定的一家信託公司,將受益人指定爲你們提出來的人。這,是一個後路。”

李家成精明的小眼睛裏充滿了疑惑:還有這種操作?先默認她最後肯定會破產甚至被抓起來,先把最終後路明明白告訴她?

確實,如果只是不動產買賣,錢都花出去了,不動產也拿到手了,將來就算破產清算,也只會清算那些不動產,通過拍賣追回資產。原本付出的錢,是無論如何追不到了,難道還要讓陶知命在將來樓市下跌後按原價贖回?

而後這裏面的一部分溢價又作爲信託資產委託出去,將受益人指定爲購買不動產的甲方?這特麼不犯法?

陶知命則渾然不當回事地繼續說道:“除了這個最終的後路,你們這個不動產投資公司,如果最終出現資不抵債的情況,需要破產清算了,那一定是這些資產大幅貶值的時候,到那時,你們再通過另一個股份比例調轉過來的公司買回那些資產,就相當於你現在用她的資金,借我們的計劃布了一個局,完成了一次抄底。”

李家成敏銳地問道:“壞賬的問題爆發後,確定就是底?財團併購的計劃,不是一時半會的事。而且出了那樣大的事,恐怕霓虹社會和經濟也得動盪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