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416章

作者:半亩南山

雖然是一首老歌,卻是最狂躁的舞廳金曲。聽過的人都記得,這首歌的歌詞很狂暴啊。紅白歌會特別版本的,會有什麼不同嗎?

至於什麼桃之助,那不就是霓虹最受矚目的那個年輕人,陶大郎嗎?

讓他第一個出場,作爲評審員,表演一首不會參與紅白組對決的歌曲更好,這當然是合理的。但是,真的沒有什麼深意嗎?

“喔~喔~喔~”隨着有力的嘶吼聲,音美鄉在左,木村拓哉在右,陶知命在攝像機鏡頭裏一起唱了起來。

Wander Dance的熟客看着他的模樣,恍惚之前想起當時那個身穿聖衣搞怪、求婚大作戰中那個熱血中二形象,竟覺得他和這首歌特別搭。

而此時此刻,又有無數平常一本正經、嚴肅的生意人甚至政壇大佬,蹙着眉頭看着電視機。

他們視線的焦點,根本不是演出狀態了的陶大郎本人,而是這個特別版《Wander Party》的歌詞;他們的耳朵,也確認的是這一點。

之前金權醜聞中“歌以詠志”的環節裏,無數人解讀過他所唱的歌詞的含義。

現在,被大藏省用道義綁架起來、用特別理事的身份束縛起來、用小野寺財富上市監管起來的他,如果要發表什麼對於現在股市行情的看法,也許就要通過這樣來做了。

如果內閣,尤其是大藏省,雖然擔憂股市的不斷下跌引發經濟衰退,卻又不能採取直接干預措施。在顧及普通人對於金融過熱和不動產價格過高的民意這種情況下,如果想要做點什麼讓大家對股市和經濟保持信心,也許就要通過這樣來暗示了。

暫時賦閒的橋本太郎在屋裏看着電視,有點目瞪口呆。

他從陶知命那裏得到的暗示很多,知道得很多。

他也很想知道這種情況下,陶知命想做什麼,會怎麼做。

他萬萬沒想到,陶知命的做法這麼巧妙:

【喔~喔~喔~平成元年的派對之夜;喔~喔~喔~放開一切秀出自己。】

【喔~喔~喔~盡情享受燦爛的時代;喔~喔~喔~你要裝作平靜樣子?】

【每年每天每晚都是這樣,哇塞!】

歌詞狂暴,但是“放開一切秀出自己”,發音聽起來像是“明治”、“大正”、“昭和”;而“你要裝作平靜樣子”,平靜聽起來就像是平成,意思聽起來像“終將被平成取代”。

再加上後面一句,每年每天每晚都是這樣……到底指的是像以前一樣繁華,還是像週五那樣慘?

【這繁榮的經濟景象散發出甜味,各種奇怪的傢伙像螞蟻般被吸引而來。】

【此刻的霓虹已是世界霸主,用錢就能買來和平。】

橋本太郎聽得眉心直跳。這到底是暗示什麼呢?是霓虹一定會在經濟上超過米國成爲世界第一,還是霓虹會要犧牲自己,用錢從真正的霸主那裏買來和平?

【這充滿期待的夜晚是如此快樂,小心觸碰這惡魔的果實。】

【由泡沫堆積起來的夢,一旦破碎這個時代時代就不復存在。】

聽上去在說現在確實是個泡沫,快跑啊傻孩子們。

【所以還是繼續我們的派對吧,因爲只要不怕困難就可以馴服惡魔了】

【讓你華麗起舞的樣子,不會給未來留下遺憾。】

這是覺得現在這種經濟刺激政策得繼續,勇敢霓虹不能害怕困難嗎?

【未來的道路在哪裏?我的回答是在自己心裏。】

【因爲我就是如夜空飛舞的龍,在世人的矚目中選擇出未來,哇塞!】

最後一句哇塞,也似乎在說“哇,昭和”。

橋本太郎人麻了。

此時此刻,第一層的人在欣賞帥哥勁曲的表演,第二層的人在揣摩着陶知命想表達什麼,第三層的崛川信彥等人有趣地看陶知命用這種方式給韭菜挖坑,第四層的橋本太郎只想到一句話:看漲和看跌的,都能從他唱的歌詞裏找到證明自己傾向的道理!

而第五層的上田正裕只覺得往事不堪回首:謎語人被他玩明白了。

隨着陶知命在舞臺上結束了表演,紅白歌會的導播後臺那邊,有人激動地說道:“收視率的監控得出粗略的結果了,超過80%了!”

導演目瞪口呆。

怪不得協會會長最後關頭突然提出來讓他來參加。

因爲週五的股市暴跌,因爲過去這兩個月累積的關注度和“行走人間的金融之神”這個身份,因爲他首次參與紅白歌會還要表演,他一人帶來的收視率就這麼恐怖嗎?

去年只有50%多啊!

上到老傢伙,下到年輕人,都在關注他?

第509章、擠着上冥車,立定跳深坑

紅白歌會結束的時間,要到深夜11點45。而作爲嘉賓評審,陶知命自然不可能先行離開。

他沒到,那麼在海上晃了一圈的陶然號回到碼頭之後,上面的人就也還沒有離開。

此時東京塔旁的增上寺,匯聚了諸多的人。

這是東京最古老的佛寺之一,寺內的大鐘已經鑄成了400多年,號稱全霓虹最大的鐘。從江戶時代開始,作爲三大名鍾之一,就每每在重要的時刻響起。

跨年之時,由4人一組的善男信女一起,每分鐘輪換一組,共要撞鐘108次。據說,這每一次鐘聲都能消去一分煩惱,迎接美好的新年。

過了零時,就是這個世紀最後一個10年的開端了。

昭和變爲平成,霓虹股市血色星期五的陰霾仍在。一年換了三個相守,新上任的央行總裁態度強硬無比,人羣中視野開闊、思慮深遠的人在祈求來年的平順。

霓虹數年來的景氣讓霓虹人的錢包鼓了至少兩三倍,東京23區的土地價格已然能買下整個米國,工作有了雙休,沉醉在美好時代裏的人祈求未來的十年會更加燦爛。

更多的只是湊着熱鬧,絕不肯放過每一個會帶來樂趣的場合的普通人,尤其是年輕人。這諸多人在六十年代霓虹經濟的騰飛中誕生,一走入成年世界就是紙醉金迷的泡沫時代,只覺得接下來的十年只會更精彩。

“咚——”

沉悶悠長的鐘聲響起,旁邊是陣陣叫好聲。撞鐘的四人組眉開眼笑,精神百倍,似乎隨着這親手撞響增上寺名鐘的榮耀,今後就將一帆風順,無數的好日子等在前方。

陶知命坐在私人直升機上,看到了燈火璀璨的東京塔。在螺旋槳和發動機的噪聲裏,戴着耳機聽不到東京塔不遠處的鐘聲。

就算聽到了,他也會有不一樣的解讀。

這算不算喪鐘?

對霓虹來說,不算。

但對一些人,尤其是一些普通人,絕對算。

新時代已經來了,陶知命的眼睛很亮。

你好,1990。

聽到直升機由遠而近的聲音,陶然號上的各路貴賓們精神一振。

他終於來了。

1500萬円一張的船票,不就是爲了這一刻嗎?

今天這陶然號的跨年派對,買票上船的人足有188人。

爲什麼是這個數字,因爲只有這麼多個席位。

陶然號雖然長度超過百米,但除了62人的船員組之外,能有船艙可供過夜、最舒適的招待人數其實只能接待不超過56位客人。

但不在這裏過夜的話,名額自然不限於此。

儘管願意拿出1500萬円和這個新晉的“金融之神”共同跨年,此時此刻的霓虹,大有人在。

只有188個名額,便有些人來不了。

陶知命的直升飛機緩緩地降落在了頂層甲板的停機坪,看着下方笑着、激動着招手的“貴客”們,嘴角笑得很滿足。

188個人,這就是28億多円啊。

來這裏的,都是夠分量的韭菜,畢竟還有1500萬円的門檻。

除了他們,那些真正有能力、有地位的人,哪裏需要用這種方式見到陶知命本人呢?

1990年代的第一刀,從零時開始,陶知命就開割了。

尾上縫沒有擠在人羣中,她擔心還是有關係的人認識她,發現她還得悄悄地靠小野寺財富賺錢。

她“財大氣粗”,上船的時候就請了小野寺留奈用Bravo Air的小直升機接送,到得也很早,到了之後沒有見外人。

聽到外面的喧鬧聲,她知道是陶知命到了。

她也沒出去,儘管她很想知道陶知命在外面和那些人聊什麼。

陶然號上巨大的宴會廳裏,眼下也沒有擺什麼桌子,只留了椅子擺在那邊,像是開會一樣。

陶知命覺得挺魔幻的,自己好像在做什麼講師。

但這就是他私人的超級遊艇,他不是那些吹牛說自己多牛逼、實際只能靠“聽懂掌聲”後期待別人交智商稅的人,他是真的牛逼。

牽涉到與那麼多政要有關的指控裏,受到大藏省的聯合調查和東京地檢特搜部的立案,卻只挖出一個“行走人間的金融之神”的身份,讓大藏省不得不通過聘任他擔任金融研究中心特別理事、通過讓小野寺財富上市接受監管的方式約束他。

甚至還去參加了大藏省和央行關於次年國債發行的協調會。

現在他來了,他在電視上只能隱晦地唱一首歌,但對掏出了1500萬円來到這裏的大家,應該會多說點什麼吧?

宴會廳裏坐着的人,因爲時代紅利幸叩乇└黄饋砹巳耍粋�個眼巴巴地看着他。

陶知命站在話筒面前笑道:“辛苦大家,一起在這裏等我這麼久。沒能來得及和大家一起共同跨越零點,請多見諒。那麼……新年快樂了。我們已經進入到了1990年,一起期待一個新的時代吧!”

雖然不是講師,但臺下熱烈的掌聲毫不遜色。

不需要託,他的戰績就足夠點燃這些人的熱情。

陶知命入鄉隨俗地欠了欠身感謝,隨後張開了雙臂:“我知道,你們都想問問,我現在對於今年的金融走勢是怎麼看的。原諒我,已經沒辦法亂說了。”

在此起彼伏的感嘆和不死心的期待裏,陶知命笑着眨了眨眼睛:“但不管如何,小野寺財富在月底的上市,已經會帶來一點改變的。”

不少人心中一震,這是說,下跌可能要一直持續到月底,通過小野寺財富這樣一個重量級新股的上市,纔會讓霓虹股市重拾信心嗎?

那麼,接下來得快點止損,到那之前再抄底?

“另外!”陶知命繼續朗聲說道,“當然要讓大家的船票買得值!等假期結束,天國之門就要正式開始預售了。在大藏省金融研究中心的樓下,一整層的樓,是我和米國彭博資訊公司的總裁邁克爾·布隆伯格先生一起合作成立的彭博通訊社在東京的辦事處。”

有人眼睛一亮,這是陶知命的忠實粉絲,知道陶知命最開始進行金融投資,就買下過這家彭博的終端機。而這家公司,現在可是米國花街炙手可熱的財經資訊公司和金融服務商。

“彭博通訊社,每天24小時不間斷地提供全球商業新聞和金融資訊。”陶知命簡單介紹了一下,“當然,我要說的重點是,金融研究中心的樓上,我將那一層樓買了下來,開闢成了一個俱樂部。”

他向小野寺留奈點了點頭,她笑了笑之後,就讓人搬來了很大一個箱子,隨後開始往到場的每一個人分發。

發出去的,是一個很精緻的手提皮包。

陶知命介紹道:“這個俱樂部,名爲天上會。包裏面,有一張俱樂部的會員卡,還有彭博社尚未正式對外發行的試讀版《彭博商業週刊》。另外,其中還有一篇我撰寫的,專門針對霓虹的1990年經濟分析文章。”

在他意味深長的微笑裏,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皮包,拿出了其中的會員卡,還有那本雜誌。

在一片翻頁聲中,陶知命說道:“不用着急,有的是時間慢慢閱讀。現在,內閣已經確定將要對會社控股、併購這些方面的政策改革進行討論了,也確定了將要對土地融資施加限制,利率也已經提高三次了。這些都是公開了的信息,我做點分析,也不違背對大藏省和內閣的承諾。”

“陶會長!”有人已經粗粗掃了幾眼,忍不住開口,“您剛纔在紅白歌會上的演出……非常棒!”

一言引起諸多友善的笑聲,吹捧聲四起中,他才問出真正想知道的問題:“因爲您特殊的身份,肯定已經有人在進行解讀了。我已經聽之前去過Wander Dance的朋友說,這個版本的歌詞與以前有些不同。修改的部分,是有什麼寓意嗎?”

陶知命呵呵笑着說:“那畢竟是紅白歌會啊,以前的歌詞有些不適宜廣爲傳播的內容,沒有辦法。”

“陶會長,請告訴我們吧!”

“是啊,您突然去參加紅白歌會,還進行了表演,一定是因爲很特別的原因吧?”

“我也有朋友在NHK工作,聽說這是會長臨時的決定。NHK的會長,應該是得到了什麼人的囑託吧?”

“到了這裏還那麼委婉做什麼?”議論聲中有個關西腔開口了,直來直去地問,“陶會長,應該是大藏省因爲週五股市的狀況,請您幫着說點什麼吧?”

宴會廳裏一時十分喧鬧,陶知命笑着靜等他們安靜了一些,才說道:“週五的霓虹股市,霓虹經濟指數下跌了6.98%。這還只是列入了霓虹經濟指數的會社股票而已,總的市值,蒸發了將近50兆円。這樣的狀況,一定會有人無法置之不理的。”

宴會廳裏徹底安靜下來,接下來的話似乎很關鍵了。

陶知命聲音清朗,通過宴會廳裏的音響迴盪着:“我只能說,接下來肯定是戰爭!重新開始後第一天的走勢,也許會說明很多東西。大家都很清楚,平成元年對內閣來說有多不容易。不管是針對國民的消費稅等方面的改革,還是針對會社的會計制度、控股政策、土地融資的改革,又或者是國營會社的民營化、公共建設投資,現在正是改革進入到關鍵階段的時刻!”

“改革的目的,正是爲了長遠的未來!但改革的過程,並不會一帆風順。實際上,我本人在平成元年的遭遇也說明了一些問題。”陶知命侃侃而談,“現在,我也已經被牽涉其中了,不能再像過去一樣從旁觀者的角度冷靜理性地分析。過去,我的每一個決定只需要對自己負責,對小野寺財富的客戶負責。現在,我本人也並不願意過多地說出自己的判斷。一切都會是有連鎖反應的,這個道理,大家應該都明白吧?”

看到點頭的人居多,陶知命才說道:“所以,只能通過像天上會這樣的俱樂部,讓信賴我的大家,儘可能地避免接下來的風險。”

這句話說出來,不少人都情不自禁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張小小的卡片。

宴會廳外,尾上縫也忍不住偷偷來到了門口。在墨鏡、圍巾的掩飾下,她聽着裏面的聲音,偷看着那些人的反應。

拿得出1500萬円登船的這些人,無不是在過去數年裏,或者幸摺⒒蛘哂袑嵙Γe攢下了至少數十億円財富的人。

此刻,他們卻像忠實的信徒一般,無比珍視地看着手上那張卡片。

尾上縫羨慕不來,她沒有陶知命這份實力。

實際上只要陶知命真的毫無顧忌,振臂一呼,又何止這一點影響力。

陶知命在寂靜的宴會廳裏鄭重說道:“變化劇烈的時代裏,各種風險都會被放大。想要避免這種風險,自然就需要考慮如何保住自己的財富,讓它能有順利傳承下去的方式!諸位,我雖然不能直接對你們說該怎麼投資了,小野寺財富也已經要上市接受監管了,但三友投資銀行在三井、住友退出後,我將把它改成一個我私人的信託會社。”

“我知道!”有人開口了,“我曾聽渡邊桑說過,您在這艘船上舉辦婚禮時對賓客說過這件事,要通過財產信託的方式處置想要傳承下去的那部分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