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這是來看熱鬧的一類人,但還有另一類人,純粹是對這番豪奢的做派豔羨不已的女人。
“真浪漫啊,除了一場神前式婚禮,還有一場在這獨一無二的超級遊艇上專門舉辦的海上派對婚禮嗎?上田小姐真是令人羨慕……”一個女人嘀咕着,一隻手舉着望遠鏡,另一隻手就朝那邊指着,“看啊!那一艘,就是之前一直停在大阪灣的‘夏納公主號’!真漂亮……”
她旁邊左邊一個男生,右邊一個男生,望着根本看不清楚的遠處。聽到她語氣中的羨慕,轉頭面面相覷。
一個只是有輛車子,充當跑腿君;一個財力更強一點,是付賬君。
但那種數億円的遊艇,他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女人放下了望遠鏡發出了一聲複雜的長嘆:“這就是所謂本命嗎?向全世界宣告的愛,現在有這麼華麗的結局,簡直是完美……”
“……實際上陶會長不是還與澤口小姐、中森小姐她們有緋聞嗎?”
“結婚是假的嗎?”
女人眼睛一瞪,旁邊開口的跑腿君立刻慫了,低下了頭。
“況且所謂那些緋聞,還不都是因爲他們的合作?如果照這個邏輯,陶君還有創作歌曲的才華,有投資電影和電視劇的財力,那是不是隻要合作過的女明星,都是他的女人?有點腦子好不好!”
然後她就崇拜地下了結論:“陶君有今天的成就,依靠的僅僅是自己!這些都是別人出於嫉妒的攻擊罷了。你們兩個啊,也要努力哦。如果不能更成功,賺到的薪水還不如我多,怎麼能夠成爲我的本命?”
兩隻舔狗默默低頭。
人生真難啊。何況現在,稍微漂亮一點的女孩子,工作職位又好又輕鬆。如果願意多參加會社的一些禮儀活動,還有額外津貼。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陶然號的到港,在不同的人那邊引起的反應,一時反映了一些當下霓虹的人間百態。
隔了一個公園的“天國之門”工程現場,與公園這一側的門隔街相望的,是一個縮小版的“天國之門”,是一個正兒八經的景觀鳥居。
從這個鳥居往工地的方向走,工地區域的圍欄外面是已經先行建造好的項目展銷中心。
這一小片區域,雖然僅僅只有數月時間,卻也已經打理得像是和旁邊的公園融爲一體。綠意盎然的庭院裏,是高貴典雅的建築。
此時此刻,木下秀風帶着漂亮的女翻譯,在親自接待由哈薩爾王子和阿爾瓦利德王子帶過來的歐依爾特王子團,賣力介紹着這個現在全世界最值錢、最奢華浮誇的地標建築。
“陶君的平層別墅,就在這個位置!”木下秀風指着沙盤上天國之門模型裏的那個位置,豪邁地說道,“等到神樂町建造好,這一帶就是東京新的金融中心、高端商務區和高端度假區!平層別墅所在的樓層,往東京灣的方向看,是歷史悠久的霓虹皇家園林,遠處是東京遊艇母港。神樂町靠近東京灣的那邊,也會修建配套的碼頭。”
“現在,雖然正式的預售還沒開始,但霓虹最頂尖的家族,大財團的高層,新晉的富豪們。有不少已經預訂這邊的產業了。”木下秀風又神神祕祕地說,“哈薩爾王子,我知道您和陶君的友誼,所以特地破例告訴你:大藏省,也就是我們霓虹的財政部門,已經計劃在這裏買下四層樓,成立一個金融研究中心了!王子們,這裏,以後就是霓虹的財富中心!天國之門,能進來的自然只有真正的天上之人!”
木下秀風在這邊忽悠着,而不遠處最上極樂町的王子酒店裏,從世界各地收到陶知命的邀請過來參加那個派對婚禮暨遊艇首航儀式的客人,也都陸續入住。
今天,就連堤義明也親自在這裏。
他雖然“貴爲世界首富”,但心裏也清楚這其中主要的原因只是霓虹不動產市場的繁榮。
自從神樂町的計劃公佈,堤義明就有一點初步打入了以陶知命爲紐帶的大財團交叉利益圈的感覺。
西武集團雖然實力雄厚,被別人譽爲小財團,但是所側重的行業,不動產、邉勇眠[度假,都不是那種有產業鏈威懾力的行業,更多的還是看眼光、能耐和經營,一個項目一個項目去做。
就想當初的森家一樣,進入某個財團,卻位於邊緣的位置,不是堤義明想要的。然而在霓虹,又不得不與各方財團打交道。
無奈財團內部聯繫緊密,新的核心會社加入就像新人入職一個會社一樣,同樣需要一步步做起。而財團之間基本上是封閉屬性比較濃的彼此競爭。像三井和住友這樣,依託着那個當初爲了國鐵民營改革這樣的大事臨時籌備起來的三友投資銀行和不動產信託慈善基金這樣的框架,隨後居然把這種框架穩了下來,着實是一件十分顯功力的事。
堤義明一直很想知道陶知命是怎麼辦到的,奈何那些最有價值又最不被人注意的細節,始終不得而知。
像陶知命現在正在做的事,過去的堤義明、森泰吉郎都嘗試做過。三友投資銀行這個利益圈,給堤義明的感覺正好。有不小的自主權,又能在財團間左右逢源、利益相連。陶知命不正是因爲做到了這一點,才能比自己更早知道一些接下來的大動向嗎?
所以堤義明親自來了,因爲藉着陶知命這個婚禮的機會,着實來了不少他在國外的朋友。
這一次,堤義明感覺到了陶知命與自己的一個不同之處:他着實沒有將自己侷限於一個小小的霓虹,也沒有侷限於某一兩個行業。
哪有這樣亂來的,在事業的初期就涉足了這麼多行業?
米國那邊,過來了哥倫比亞影業的總裁,這不足爲奇,因爲陶知命現在是一個份額不小的股東。
香島那邊幾家從事不動產的富豪榜熟面孔也來了,這也理所當然。
彭博社的布隆伯格來了,另外還有一個在花街創立了一傢俬募基金的埃克托,這也不奇怪,陶知命的小野寺財富是爲他帶來第一桶真金的突破點。
幾個奢侈品品牌派了人過來,同樣是因爲天國之門想要預售好,需要一些世界知名的品牌合作背書。
伊達利的阿茲慕遊艇要過來更不稀奇,這艘超級遊艇就是他們建造的。
但是什麼葡萄酒莊的擁有者、光刻機公司的執行總裁、錄像帶連鎖租賃公司的總經理……五花八門的身份實在讓堤義明目不暇接了。
堤義明一口攬下對陶知命賓客的接待這單大活,藉着自己“世界首富”的名頭,在這圈人當中先矜持地以朋友的名義代爲接待,加深印象,同時也希望從跟他們的交談中多瞭解一下三友投資銀行接下來的動態。
自然而然,也向他們介紹了一下腳下這個霓虹最新建成的商住不動產項目最上極樂町,同時也介紹了一下自己的項目和東京下一步的發展前景。
隨着客套的吹捧與謙虛,陶知命的這場派對婚禮儼然要變成一個高端權貴社交場合的趨勢。
而要承擔這個場合活動的工具,這艘超級遊艇陶然號,經過了在海上一個來月的航行,終於抵達了東京灣。
陶知命坐在直升機上,低頭看着底下劈波斬浪的遊艇,眼裏豪情四溢。
這樣的大玩具,有錢人喜歡自然是有理由的。
看着它劈開海浪向東京灣進發的英姿,陶知命着實有些血脈奔騰起來。
“下去吧,上艦!”
入江雄太帶着笑容不以爲意,說上艦也沒什麼。這樣大的遊艇,真的已經是巨大戰艦了。
直升機緩緩停穩在了停機坪上,有人彎着腰護着腦袋過來固定起落架、拉開直升機機艙的門了。
陶知命理了理衣服,只見特麗莎含笑站在停機坪外面等待着他。
“這麼迫不及待嗎?還以爲你會在碼頭等着我們到港。”特麗莎迎着他往船艙裏面走。
“當然迫不及待了,上次在伊達利,沒能上來看看。”
“那個時候裏面還沒裝飾完成,體現不出效果。”特麗莎帶他進了船艙,伸手指着裏面笑問,“滿船的工人在海上一路前進,一路施工,這樣的事情可從來沒做過。現在的效果滿意嗎?如果覺得不夠精緻,舉辦完你的婚禮再仔細裝飾一番。”
她嘴上這樣說,語氣還是略驕傲的。
陶知命就這麼一看,能看得出多少細節?但表面上看,已經是非常優雅、尊貴、高端了。
“辛苦你了。”陶知命對特麗莎笑了笑,“帶我多看看其他設施吧,最後見一見還在船上的工人們。到港下船之後,我安排了一場犒勞履行,作爲對大家的感謝吧。”
“那我就先替他們謝謝你了。不對,對我的犒勞呢?”
看着笑得意味深長的這伊達利女人,在陶知命身邊跟了這麼久、內心既要強又有點小自卑、同時自恃不能辜負當年“真堂の狐”威名的入江雄太已經偷偷找人補習過英文,聽懂了一點。
真是完全不在意自己就在旁邊啊。
陶知命就更不介意入江雄太知道了,伸手就薅了薅桃子調侃道:“你可是這艘船的教母!把接下來的事辦好吧,還擔心少了對你的犒勞?”
入江雄太直呼厲害,表情嚴肅地履行陶知命的指示,去和提前坐快艇過來的緒方敏夫、鍾志森等人一起從安全角度現場細緻勘察着這艘巨大遊艇的內部空間佈局。
碼頭那邊已經啓用的一棟Bravo Sport專用小樓裏,赤巖陽水正對着會社裏的高層和來自Bravo Air那邊安全團隊的人開着聯合會議。
“聽好了!”他自小就算是上位者,現在經過了這兩年的歷練初具威嚴,“這次首航,不僅僅只是會長大人的派對婚禮!要知道,到時候即將登船參加婚禮的,不僅有海部大人、小澤幹事長、橋本大臣等人的祕書,有像安齋常務、木下社長這樣的密友,有像堤會長、渡邊會長這樣的霓虹富豪,更有那麼多來自國外的朋友!哈薩爾王子、哥倫比亞影業這樣的大企業的總裁、位列富豪榜上的外國富豪……”
“當它啓航後,航行在大海上的可是萬億米元總量的人物們,舉世矚目!”赤巖陽水嚴肅地說道,“安全,要萬無一失!禮儀和服務,要完美無瑕!所有的準備,都必須有足夠冗餘!都明白了嗎?”
“哦嘶!”在中二少年麾下,就算是中年高管們裝也裝出了中二範,精神頭十足地一起應答。
“呦西!那麼接下來,一項項地彙報大家所負責的事項準備得如何了吧。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會長大人和那艘Bravo Palace就要進港了,我要知道最新的準備進度!”
東京灣畔的碼頭邊,Bravo Sport負責公關宣傳的人已經在最後佈置等下啓用儀式的舞臺了。看到東西被一樣樣搬出來,記者們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應該快到了!”有人拿着對講機說道,“問問那邊,東京都廳的車隊是不是也快到了。海灣那邊的直升機航拍準備好了嗎?”
隨着這邊的騷動,很快有許多在臺場、在濱離宮恩賜庭園那一帶海邊圍觀的人羣,就注意到來自東京電視臺等媒體的直播車等設備開了過來,開始架設機位了。
而天空上,也多了電視臺的直升機。
連接臺場和港區的跨海大橋還在修建,遊艇母港旁邊的高級酒店也還在修建,即將成爲東京新地標的天國之門同樣在修建。
但這真反映了霓虹“欣欣向榮”的未來,不是嗎?
東京都知事坐在車裏,看着這副景象也只能很感慨地對祕書說道:“這個陶君,沒想到他的行動能力和決心都這麼強。三年內一定會讓遊艇母港啓用,那艘超級遊艇到港,做到了呢。”
“陶君……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年輕俊彥。”
“政人啊,這樣的話,確實可以更早一點籌劃後年的連任競選了。堤會長和巖崎家主那邊,一定要緊密聯絡。三重野君不久就要接任央行總裁,無論如何,霓虹不動產在三重野君力主的緊縮政策衝擊下,不能在連任完成前發生大的動盪!”
“我明白了!”
伴隨着他們的交談,另一邊的海灣上,陶然號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遠方。
“來了,來了!”不論是記者還是圍觀的閒人,無不翹首張望,想要最先一睹英姿。
帶了望遠鏡來的,當然更加便利,張着嘴讚歎:“真漂亮……這就是2億米元打造的海上行宮嗎……”
比他們看得更清楚的,反而是坐在家裏看東京電視臺獨家直播的人。
“這是由Bravo Air之前的直升機所拍攝的畫面。這艘現在最先進最豪華的超級遊艇,此刻馬上就要進港了。東京遊艇母港是讓世界人加深對東京和霓虹繁榮認識的新名片,正式啓用之後,將帶來諸多的高端服務業新崗位。啊!”解說和評論員笑了起來,“陶會長已經到了那邊啊,還對着空中的攝像機鏡頭揮手了呢。”
鏡頭裏,果然出現了陶知命站在遊艇前甲板豪邁揮手的畫面。海風吹起他的衣襟,年輕俊朗志得意滿的形象一時再次擊中不少觀看節目的少女的芳心。
可惜這麼一個“好男人”,已經結婚了啊。
遊艇母港裏狹長小島上的別墅裏,上田夏納和剛剛被直升機接過來的小野寺留奈一起看着畫面裏陶知命的微笑,不由得搖了搖頭。
又在耍酷了。
“好男人”的兩個女人也只這麼覺得,領會不到陶知命腳踏這艘大船前往東京灣準備收割未來的那種情緒。
誰明浪子心?
第476章、陶家後宮防擴散計劃
隨後上田夏納就開始逗弄小野寺留奈抱着的小嬰兒,輕聲說道:“真漂亮……名字就叫陶拓海嗎?”
“是啊。”小野寺留奈想着陶知命說的,將來這孩子會承擔一些在海外開拓事業的任務,甜甜笑道,“謝謝你讓他叫我回來了,其實不用的……”
她說的是實話,現在已經有了一個跟陶知命的孩子,這樣形式的婚禮什麼的,她真的無所謂。
前原玖美奈倒是想回來,但她有孕在身。蟠桃會的財務祕書被派到米國原來不是去開拓海外業務了,而是養胎,這不是當場打上田家的臉嗎?
“我們是同盟啊。”上田夏納笑了笑,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次郎實際上還真的是次郎,星野那孩子纔是長子。我啊,現在倒希望肚子裏這個是女孩呢,那樣的話就是長女了。不過,那需要玖美奈和鈴不久後生下來的也是個男孩纔行。”
小野寺留奈聽得無言以對,這樣和諧的交談總是怪怪的。
已經和那傢伙有了孩子的四個女人裏,除了自己,另外三個都同時有身孕在身。
也怪不得剛纔上田夏納跟她說了澤口靖子、春野遙、南雲千代的存在……小野寺留奈另外還知道,米國那邊有個深谷梨子,有個外國女導演莫妮卡……
至於那個香島的選美冠軍……小野寺留奈悠悠嘆了一口氣:“心裏最不好受的,還是你。我曾經只是想有一份更穩定和更高薪水的工作而已,從來沒想過那麼多。但你……”
上田夏納看着電視上的那艘大遊艇,隨後咬牙說道:“已經是這樣了,又有什麼辦法。只能我們一起,阻止他將來往那麼大一艘船上帶更多女人了!放心吧,我已經讓他拿出了一個辦法出來。從此之後,如果真的還無法收住心,他也得考慮好後面的成本纔是!”
小野寺留奈怔怔問道:“什麼……辦法?”
“所以這件事,需要我們已經有孩子的四個一起努力!鈴對他要做什麼,是怎樣都無所謂的,所以還是要靠你和玖美奈。這件事,剛好是我們三人都比較瞭解的。名爲:家族信託基金。”
上田夏納正式地介紹起來,她之前畢業前後潛心學習財務方面的知識也不是白學的。
家族信託是一種所有權和收益權相分離的家族財富打理方式。一旦把這筆財富委託給信託公司打理,所有權就不再歸個人,收益要根據委託人制定的規則進行分配。
就算委託人離婚分家產、意外死亡或者破產,這筆錢都將獨立存在,不受影響。
上田夏納介紹着怎麼管理家族的個人財富,總而言之屬於陶知命的個人財富,至少要拿出不小的份額採取這種方式管理起來,然後由已經有了孩子,實質上是家族成員的幾人共同制定規則,讓各方和各自的孩子從中長遠地獨立受益。
這樣一來,就算陶知命將來還有其他女人,想要再進入這個家族信託基金的受益人名單,那就難了。至少要經過現在的幾個人認可同意纔行,具體受益多少還需要商量。而如果不僅如此這個受益人名單,那他就只能用他的“零花錢”,或者在股東關係更復雜其他公司裏去進行安排。
總而言之,加大他繼續拈花惹草的成本。
小野寺留奈傻眼了,聽着上田夏納的“陶家後宮防擴散計劃”一時之間不明覺厲。
正牌夫人是真的想了些辦法啊……
“大郎他……沒生氣?同意了?”小野寺留奈有點佩服,大概也只有夏納纔有這個身份、性格和態度去對他提出這麼多吧。
上田夏納就有點尷尬了:“同意了……而且誇我說,這是個很好的辦法。所以我纔想問問你和玖美奈,這個方法,是不是有什麼漏洞?爲什麼他那麼高興?”
小野寺留奈人麻了,他同意了,你還關注有沒有什麼漏洞?
以他的能力,你以爲能治得住他?能有完美無瑕的辦法?
還“零花錢”,他那一點點零花錢,就足夠讓無數女人發狂了好不好?
“……大概還是因爲他看到你願意這麼容忍他,而且懂得建立制度,所以就非常開心了吧。畢竟你這樣,讓他也少了很多麻煩……”
上田夏納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幫他說話!”
“……那不如打電話問問玖美奈?她更加懂這些?”
於是上田夏納立刻撥電話去問這些事了。
此時的陶知命剛剛從停泊好的陶然號走向碼頭。
在一大片照相機面前,拱火的記者從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