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而歐依爾特那邊,也可以跟哈薩爾和瓦利德一起,琢磨着佈局一下紅蘇那邊的事。
此外還有很重要的一件事。
到了國外,春野遙至少心緒該放鬆一點了吧?
她也是時候該對自己說一些更明白的信息了。
私人飛機從機場騰空而起,陶知命看着春野遙再一次好奇地從舷窗看出去,不由得微笑起來。
再怎麼苦大仇深,其實也只是個18歲的女孩,而且這麼多年一直在神社裏兢兢業業地扮演着巫女的角色。
察覺到陶知命的眼神,春野遙收回了目光,看了他一眼之後就抿緊了嘴。
“你不怕我把你拐出國賣了?”
春野遙沒料到他來這麼一句,隨後認真地看了他半天,就搖搖頭堅定地說:“不怕!”
“……你嚇她做什麼?”植野洋介不太理解。
陶知命呵呵笑了笑:“她需要多嚇一嚇。等到對什麼情況都不害怕了,才能對我說點實話。”
春野遙聽他意有所指,一個人在側面那邊的椅子上低下了頭,看起來弱小而無助。
植野洋介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疑惑地看了一眼之後就說道:“一直帶着她,我們還能什麼事都商議嗎?”
“商議啊。”陶知命嘿嘿冷笑着,“讓她聽!反正出了國,只能呆在我們身邊。如果到回來的時候還不能信任她的話,就丟下飛機!巫女可不是女巫,應該不會飛,況且飛機上沒有掃把。”
春野遙聞言再次愕然看着他。
這就是帶她出國的目的?
這麼說,只留給她這麼短的時間,決定是否徹底信任他嗎?
植野洋介看着陶知命惡狠狠的樣子,只能說道:“行吧,我聽你的。那就說一下我這些天在關西那邊調查的情況。木島元一確實和崛川信彥關係極爲密切,但想從他入手找到崛川信彥的把柄恐怕並不容易。月光莊事件裏……”
隨着植野洋介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話,春野遙雖然在那邊正襟危坐,但脖子似乎伸長了一些……
第459章、可憐弱小無助的巫女
私人飛機飛往米國的路途很漫長,中間還落在夏威夷加了一次油。
而植野洋介和陶知命聊了那麼久之後,忍不住轉頭看了看春野遙,向陶知命疑惑地發射着眼神:這些讓她聽到真的沒關係?不會真的打算把這姑娘丟下飛機吧?
現在兩人談論的,已經涉及到真正的謩澚恕<扔性觞N將東寶收入囊中,更有計劃中的三友財團後面怎麼加劇那些銀行的債務風險,甚至怎麼幫三井、住友掌握主動,爲將來肢解第一勸業銀行埋下伏筆。
這些事,讓春野遙聽到了,那麼自然就只會給她兩條路走。
除非永遠閉嘴,想要活下去的話,那不僅要全盤信任陶知命,甚至還得讓陶知命也能做到充分信任她。
春野遙自然也懂得這一點,現在就在那邊天人交戰。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直截了當地質問自己除了漂亮又有什麼用,一副不太願意帶着自己的樣子。這是自然,像他這樣的人,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可能都透露出祕密。
第二次重要的一個節點,是在從京都去東京的路上,他也是在私人飛機上,要一個爲什麼選擇跟着他的理由。裝作是請父親與他說話,多少算是混過去了。
隨後就是之前在那個島上,他將春野家過去這幾十年的經歷調查得一清二楚了。爲了嘗試看看他會做什麼選擇,春野遙選擇了含糊其辭地透露了一些內容。而自己,也終究因爲陷在那種不堪回首的記憶裏情緒太過激動,昏厥過去。
現在,他和他的同伴肆無忌憚地聊着他們將要怎麼肢解第一勸業銀行,還提到了那個木島元一,其實是在回答自己吧?
關於她暗示出去的那些內容,這個男人也在用談論的內容,暗示她:我們確實有針對崛川信彥的計劃。
這些計劃,自然不可能是在認識自己之後纔開始的。畢竟,他們是從年初就開始在計劃這些事。
竹上踏、宇野宗右、海部俊、橋本太郎、三重野復、鈴木俊二、長澤文夫、住友成彌、三井真一郎、北川篤司、宮田幸浩、安齋善衛、野島達雄、堤義明、渡邊喜太郎、糸山英太郎、木下秀風、上田正裕、青田永臣、小林直樹……
一個個的人名從他們口中說出,有的人春野遙認識,有的她聽都沒聽過。
這確實是了不得的信息。
如果她是崛川信彥和高木仁八安插在陶知命身邊的棋子的話,現在可謂是大有收穫。
看了植野洋介的目光,陶知命就靜靜瞥了一眼春野遙,似乎不急着處置她。
隨後,他繼續對植野洋介說道:“參加完哥倫比亞影業的重組董事會之後,你就和他們的高管一起談米國這邊的新星導計劃。我們在米國準備了三個名額,現在已經給了莫妮卡一個,還有兩個,請他們拿出項目來,由我們選擇,我們選擇了兩個之後,每個可以投資300萬米元。”
植野洋介點了點頭:“百視達那邊的事呢?”
“例行視察一下,看看現在的經營狀況就行。”現階段的百視達,仍然是擴充門店數量、完善這種連鎖經營的管理模式。陶知命繼續說,“在哥倫比亞影業的重組董事會上,我會提出要佈局漫畫改編電影和動畫劇集的戰略。百視達現在的經營暫時不用多管,但你要準備爲它將來的升級準備資源。漫畫、音樂、電子遊戲,是三個最重要的領域。我們現在手上已經有霓虹最大的漫畫和輕小說版權庫之一了,米國這邊,你先去接觸一下漫畫領域的公司。”
植野洋介做了準備的,點點頭說:“米國有兩大漫畫巨頭。Detective Comics20年前就被華納集團收購,另外一個Marvel,這幾年幾易其主。三年前他們被賣給一家公司,結果黑色星期一之後那家公司又將這個Marvel出售給了安德魯集團。要與他們談合作嗎?”
“先接觸一下吧。”陶知命不置可否,“只談一些漫畫角色的影視版權買斷就行,他們現在正賣這個,哥倫比亞影業12年前就買了蜘蛛俠的電視劇和電影版權,可以再多買兩個,並且傾向於製作這些題材的電影。”
“去年哥倫比亞影業好像還參與了那場法律糾紛,Marvel想要和另外的電影公司合作拍攝《蜘蛛俠》的電影,最後被哥倫比亞影業阻止了。我們要投資去拍這個嗎?300萬米元,似乎不夠這種量級的作品……”
“表明一個我們參與哥倫比亞影業的側重方向而已。”陶知命帶着深意笑了笑,“300萬米元當然不夠,但有人分擔風險,也許他們會願意推動去做的。成功了的話,我們分錢;失敗了的話,哥倫比亞影業經營更困難,也對我們將來徹底掌控這家公司有利。”
“……我明白了。”
陶知命又對他說道:“另外,索尼的人知道我們Wander Star在霓虹的成功。他們也收購了哥倫比亞唱片公司,我會跟索尼哥倫比亞音樂談一談,在米國這邊也開設一個Wander Star分公司,與索尼哥倫比亞音樂合作。”
這些事後續的執行要讓植野洋介要做,而陶知命自己則主要是與佐田尼克好好溝通一下年底操盤的事。
因此這後半程又只聊着關於米國之行的幾個主要任務。
春野遙一直只是靜靜聽着,直到這樣來到了一個從來沒來過的國家……
……
關西那邊,崛川信彥有點意外地回頭確認:“他把遙帶出國了?”
“是的。”高木仁八點頭說道,“雖然是通過私人飛機出去的,但東京那邊的朋友傳來的消息,陶君爲她辦理了很多地方的簽證手續。”
崛川信彥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有點沒想到……當初不是明目張膽地帶回了上田家的道場嗎?到了東京一直安置在臺場那邊的別墅裏倒沒什麼,但聽說陶大郎只去那裏呆過一晚而已……”
說到這裏,崛川信彥的眼神裏不由得露出一絲不捨。
高木仁八小心地問了一句:“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崛川信彥就繼續背對着他,查閱着從辦公桌後面的書櫃裏找出來的資料,不以爲意地說道:“能有什麼問題?本來將遙介紹給他,也就是爲了將來掀出月光莊的事之後,讓他不得不因爲與遙的關係和我們站在一起。遙只知道春野家在八幡神社這個宗教法人裏有一些股份,但他可不知道木島君手上的股份只是名義上爲春野家代持的。再有兩年,遙到了法定成年的20歲,這些股份就會交給她。”
崛川信彥看完了資料放下之後,就悠哉悠哉地坐了下來:“到時候,不論陶大郎是爲了她手上持有的股份所牽涉的利益,還是爲了這孩子本身的美貌,都會需要幫她穩住在八幡神社的地位,幫她應對月光莊那些剩餘隱祕事件帶來的危機。只要他做了這件事,他就不得不和我們一起,讓三井、住友都爲之妥協,將注意力全部放在芙蓉、三和,還有三菱他們身上。”
“如此一來,哪怕三井和住友有什麼問題,也不需要太擔心了。至少在完成對芙蓉的吞併之前,我們三家之間必須站在一起!”高木仁八興奮地說着,暢想起未來自己接手一個吞併了芙蓉的第一勸銀該是何等地位。
“約一約木島桑吧。”崛川信彥也笑了笑,“小池隆也又要50億円的貸款,是要做什麼?已經放給他120億円貸款了,難道還不夠他在東京瀟灑?”
“是!”高木仁八會過意來,出門去聯絡了。
房間裏,崛川信彥卻慢慢收起了笑容。
陶大郎爲什麼要把春野遙帶到國外?
不知道爲什麼,崛川信彥不由自主地想到,深谷梨子也是在米國。
而遙這孩子,雖然因爲覺得瀧三是爲自己背了罪責自殺的而怨恨自己,但瀧三是絕不會對她說更多的事啊,她對自己,應該僅僅只是一份孩子的怨懟吧?
畢竟雪依死的時候,她才5歲而已,那段時間也沒有留在安土城的八幡神社。
糾結着眉頭想了會,崛川信彥就搖了搖頭。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陶大郎畢竟只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女人方面也並不剋制。遙那樣的孩子,既然是要出國,帶在身邊時常享用又有什麼奇怪呢?
想到這裏,崛川信彥甚至有一點點嫉妒。
不過不急,等將來吧……
……
陶知命去開完了哥倫比亞影業的重組股東會,回來就到了深谷梨子在洛杉磯的房子。
春野遙也住在這邊。
崛川信彥那絲莫名其妙的直覺還真的準,陶知命帶春野遙到了米國,就把她安排在深谷梨子這邊住。
現在,看着對面兩個女人,雖然她們的表情都一貫是有點冷的,但一個是經歷了太多事、非常成熟的那種高冷;而另一個,則是因爲一直離羣索居、擔任着巫女這個角色自然而然培養起來的出塵和清冷。
“幹什麼氣壓這麼低?”陶知命朝深谷梨子招了招手,“梨子,坐到我旁邊來。”
深谷梨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坦然,於是就起身過去,坐在了他的旁邊。
陶知命一點都不避諱地摟住了深谷梨子的腰,隨後就對春野遙說道:“對於高木桑將你介紹給我認識,你那個時候所謂的覺悟,指的是什麼?”
聽到陶知命提起高木仁八,深谷梨子不禁心裏一動,看了看他又看向春野遙。
春野遙看着他直白坦率的眼神,再一次抿緊了嘴。
“怎麼?又需要用通靈那種方式?”陶知命戲謔地問了問,“回答我,你那個時候說的覺悟,指的是什麼?”
“……爲了向那個渡邊曉復仇,我……”春野遙想起他在過來飛機上的話,“我什麼都可以做!”
“包括奉獻出你自己的身體?”陶知命問得更加直白了。
春野遙肉眼可見地緊張了一下,隨後卻兀自咬牙堅定地點頭:“當然!”
“既然你是帶着這種覺悟的,那就好說了。”陶知命輕輕笑了笑,“那樣我也不用把你看做特別的存在,盡情使用你就行。不管是我自己,還是讓別人,你都有這個覺悟?”
春野遙每次都被他單刀直入的進攻帶着節奏,這才發現自己在飛機上的想法,他會“委婉暗示、嘗試獲得自己信任”這其實是一個錯覺。
聽到陶知命這樣的問話,春野遙的心直往下沉。可是想着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堅持,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表情就再度木然清冷起來:“當然!”
“高木桑說渡邊曉是你父親自殺的真正凶手,你就信了;他將你介紹給我認識,讓你跟着我,就是把你作爲一件工具,而且是一件我可以決定怎麼使用你的工具,你不反對;他說崛川會長把你當做女兒看待,以他堂堂第一勸銀會長的身份,如果要幫女兒向另一個財團的區區專務復仇,至於要通過我來幫忙嗎?”
陶知命說完就冷聲問:“你已經在飛機上聽到了我的謩潱F在還要裝傻嗎?既然連自己的身體也毫不在乎了,有什麼祕密對你這樣一個18歲的女孩來說,比這份屈辱更重要?”
春野遙聽了這些話,默默地伸出了手掌,看着自己的掌心。
過了一會,她才抬頭看着陶知命,靜靜說道:“陶君是不想那樣對我嗎?”
陶知命聽笑了:“我可沒那麼多禁忌!比如說梨子,當初也是高木桑介紹給我的,第一天見到她,晚上就大方地留下她陪我了。你以爲我對待你會更特別?反正高木桑和崛川會長都說了,只要因爲你讓我和第一勸銀的合作更加緊密,那麼你的使命就完成了。而且,相信我會好好善待你。”
春野遙看着深谷梨子,只見她的表情很平靜。
深谷梨子還不太清楚這個女孩的來歷,但陶知命簡單說了這麼幾句,其中顯然有很深的內情。
她是崛川信彥當做女兒看的人?
和自己不同,她不是被安排去招待陶知命,而是直接介紹“託付”給他的女人?
但復仇又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裏,深谷梨子輕聲說:“會長大人,是不是因爲我在場,春野小姐無法說出那些祕密?”
“我和她單獨的時候,她還不是要假裝口寄通神,纔對我說一些雲裏霧裏的暗示?”陶知命翻了個白眼,隨後就看向了春野遙,認真地問,“今天,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你如果能坦然回答我,那我纔會把你帶回霓虹。如果你不回答,從今以後就留在這裏吧,也不要想什麼復仇了。你能隨波逐流,控制不了自己命叩馗盼业搅藮|京,又跟着我離開了霓虹,你這個樣子,還怎麼復仇?”
春野遙低頭不語。
“所以我先不問你藏着的真正祕密,先問一個你應該能回答的問題。”陶知命提高了一點音調,“這裏是米國,不是讓你感到壓抑的京都和神社,沒有任何其他的耳目。身邊的這個女人,我可以絕對信任她,所以你也不用有什麼顧忌。看着我,回答我,你真正想復仇的人,是誰?”
春野遙抬起了頭,看了陶知命很長時間。
不是通過假裝父親的身份,暗示過他嗎?
現在,是要自己鼓起勇氣,坦坦蕩蕩地說出口吧?
飛機上,他和他的同伴,在聊天裏其實也向自己暗示的很清楚了,他們其實早就在謩濁槍Φ谝粍駱I銀行。
春野遙想起那天清晨,他對自己說“守護了你一晚,現在天亮了”,所以這個回答,需要的僅僅是一個態度吧?
一個不再回避,不再假裝,坦然信任他的態度。
深深吸了一口氣,春野遙看着陶知命的眼睛,鼓起勇氣正面回答:“崛川信彥!”
她說出這個名字,似乎花了不小的力氣,說完之後呼吸都急促起來,一時起伏不定的模樣,同時眼神也忐忑起來,不復清冷的模樣。
陶知命笑了笑:“雖然我還有很多疑惑,比如說崛川信彥爲什麼會放心地把你送到我身邊,不過不急。希望能帶你回霓虹,所以你還有十多天的時間。梨子,我先去洗澡,你和她聊一聊吧。”
他站了起來看着春野遙,靜靜說道:“如果你復仇的真正目標是崛川信彥,那麼梨子就是一個盟友。她原來在第一勸業銀行工作,也經歷了很多。梨子,對她講一講吧。至少讓她明白,我後來爲什麼撤出了對關西海明珠的投資,轉而對第一勸銀謩澑鼜氐椎耐虂惴桨福皇呛唵慰铀麄円幌隆!�
春野遙有點疑惑地看着他走向衛生間,隨後深谷梨子坐到自己身邊之後卻沒有立刻開始講她的事。替而代之的,是她冷冽的問題:“除了漂亮,你有什麼地方能幫到會長大人的計劃?”
“我……知道一些祕密。”
“有證據嗎?”
“……沒有。”春野遙如實搖頭。
“那就沒用。其他方面呢?”
“春野家……在八幡神社有一些股份。八幡神社你知道嗎?不是僅僅一個神社,是以石清水八幡宮爲基礎的關西八幡神社宗教法人。”
“還有呢?”
“我……”春野遙沒想到她是一副審問的架勢,看着高冷OL風的深谷梨子,感覺到了成熟姐姐的攻勢,想了想又倔強地說道,“我會製作御守!還有咒術!”
深谷梨子呆了呆,兩人一時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