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東京泡沫時代 第364章

作者:半亩南山

“所以我要請高木仁八過來,先親自和安齋大哥、野島大哥親自談一輪啊!明天,我繼續演個小老弟嘛!”

木下秀風只覺得古怪至極,你還能演得下去?

然而想一想也是,陶知命加上他木下秀風,全賣了總體量也不過勉強1兆円,還絕大部分依託最危險的不動產和金融。

而六大財團,哪個不是數十兆甚至百兆霓虹円的存在?

人家一年的營收,就比他們倆現在的總資產還要高出兩倍不止。

換位思考一下,從崛川信彥的角度,當年他們固然能夠充當大財團之間角力的那個支點,揹負着重壓在槓桿的底下往一側挪了挪位置,導致了巖崎藏之介的謝幕。但是現在情況可不同了,現在可是直接對另一些財團的生死之爭。

這種戰場,陶知命還真的只能作爲一個衝鋒陷陣的大將而已。

看着坐在那裏悠閒喝茶等着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的陶知命,木下秀風一時有些感慨,坐下之後看着他盯了很久,最後說道:“記得巖崎藏之介死的那天,你說了一句很帥氣的話。”

“什麼?”

“有些東西,你非要爭,就會犯錯。你不爭,反而自然會有。這是老子的智慧。”木下秀風咧了咧嘴,“在華語裏,老子似乎有兩個意思吧?”

“所以說,有些事不用我們去煩惱,那本來就不是我們該爭的東西,哪怕誘惑更大了。”陶知命笑了笑,隨後眼睛一瞪:“你又想着做我爸爸?”

……木下秀風覺得氣氛被破壞了!

……

高木仁八來東京一趟,自然有各種隱蔽的手段,就像當初三菱住友伊豆會面一樣。這也顯示出第一勸業銀行的鄭重,目前還沒談妥,不想讓其他財團知道他們在私下聯絡。

啥時候信息差都是很重要的。這一會,信息差對於第一勸業銀行來說可能很致命。

陶知命確實再次演了一回小弟,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對他臉色雖好,但態度還是放在那裏的。

雖然他腦子很好使,總有各種厲害的企劃。但霓虹就是這樣,論資排輩的傳統太過強大,何況現在要商議的事確實如同木下秀風分析的那樣:忒大!陶知命將自己真實的體量藏得很好,因此他現在只是個身家主要構築在不動產、金融上的普通千億円大佬,能參與百兆元戰爭這麼牛逼的謩澮呀浐芘1屏藢凫妒恰�

陶知命關心的還是高木仁八帶來的真正可以利用的黑料,當然,他參與會議也不是全無訴求。至少在大家初步達成了一致明牌之後,他坦兆约合雴讼聳|寶。

想喫下東寶這就對了,東寶畢竟只是阪急電鐵旗下一個年營收百億円的會社而已,是陶知命喫得下去的肉,而且也確實與陶知命現在的產業佈局有關。

等陶知命聽完了高木仁八帶來的一樁可供利用的祕密,卻暫時沒看出什麼對三友財團本身的計劃有利的地方。

等安齋善衛和野島達雄去“款待”高木仁八了,他卻回到了會社大樓。

陶雅人安排來在Bravo Riva擔任社長的三島能幸等在那裏,將一個厚厚的文件袋交給了陶知命。

他過來就是專門送這個東西的。

既然陶家背後的人已經與陶知命合作,陶雅人還跟他有私人的利益,那麼調一個已經偵緝起訴了的案件更多的資料,陶雅人也秀了一把肌肉。

這可是從東京地檢特搜拿出來的東西,陶知命關好了門,仔細看了起來。

資料很多,陶知命只能慢慢看。不僅要看,還要根據他的需要進行梳理,找出其中與春野遙、與崛川信彥、渡邊明等人有關的線索。

等看完,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

看着書桌上散亂的資料,還有自己在幾張白紙上勾出來的關係和關鍵節點,陶知命仍舊皺着眉頭。

有些東西說不通。

如果春野瀧三是崛川信彥的人,那他爲什麼要春野遙不可信任崛川信彥?

如果不是這樣,那麼把春野遙託付給崛川信彥照顧,又說不過去。

當年的事,居然也牽涉到了橋本太郎。但那傢伙後來不是一直穩當當地走到了相首之位嗎?所以說就算今年沒有搭起來了三友財團的框架、幫了竹上踏一把,這個月光莊事件也只會到此爲止?

不知道橋本太郎在這裏面的“錯誤”是不是也僅僅只是指向了青木坪,隨着他的自殺就斷了,無損於竹上踏一系力量後面對橋本太郎的支持。

總而言之,迷霧還有很多。

迷霧的核心,就是春野瀧三真正的立場。他自殺、託付崛川信彥,看上去是真的要保護崛川信彥。那樣的話,讓春野遙警惕崛川信彥是什麼意思?

想着那番話都是春野遙假裝請神上身說的,看來謎底還是要從她身上找。

夜襲巫女島?

第454章、昭和時代最後的迴響

夜襲就夜襲吧。就算現在她不是真的信任了自己,想要在後面的計劃裏掌握主動,知道的情報越多越好。

與此同時,先撒些人到關西去,瞭解更多的信息纔是。

三更半夜的,他一邊準備出發,也一個電話打給了入江雄太:“你已經跟鈴木桑說過了吧?”

“是,都是以稻川家關西拓殖計劃的名義,調配起來的人!”

陶知命點了點頭:“明天一早就出發吧,先把店開起來。和那邊的極道勢力鬥起來的話……先兇一點沒事,至少讓幾個關鍵人物消失。到時候,會有人來調停談判的。”

入江雄太問道:“鈴木桑雖然很信任你,但稻川家就這麼公然擴張到關西那邊,可能會很慘烈的……”

“放心吧,稻川家已經是很正規的會社了。自衛的戰鬥結束,當然可以立刻尋找光明正大的力量維護自己。記住,我們的目的僅僅只是探尋那個關鍵的信息。去年崛川信彥擔任第一勸業銀行會長之前,第一勸業銀行支店課長違規融資36億円的醜聞,崛川信彥是怎麼在股東大會上很順利地搞定來自山口組總會屋的質詢的!”

“我會轉告鈴木桑的!”

陶知命掛了電話,就將陶雅人送來的資料慢慢地攏起來,隨後鎖入了辦公室的保險箱,也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極道在這經濟騰飛的七八十年代,既有入江雄太當時呆過的通過幫助拆遷賺錢的地上げ屋,也有通過買了點股票到別人股東會上搗亂收保護費的總會屋,還有其他各種各樣類型賺灰色收入的方式。

陶知命肯定,崛川信彥敢跟三井、住友合作,手上肯定也有讓他們投鼠忌器的牌。在陶知命的記憶裏,明年被爆出來的不亞於尾上縫事件的伊藤萬事件,自然是一個可能的目標。

這個事件,正好有藝術品洗錢、正好與極道有關、目標還直指住友。伊藤萬時間爆發後,住友很多高管被槍殺,方式都是後腦中槍,這可是“極道處決Style”。

非常富有財團戰爭的感覺啊!

深夜的陶知命站在窗戶邊,看着外面平成時代伊始仍然燈火璀璨的夏夜東京。

不知道此時的安齋善衛、野島達雄和高木仁八在哪裏嗨,又是怎樣表面親密、內心算計着。

想想1億円的事情就能讓多少yakuza打得腦子飆血,再想想1億乘以100萬倍,背後有多少慘烈的戰爭?

百兆円級別的財團戰爭,此後霓虹的極道就越來越難過了,要賣奶茶了呢。

稻川和司、鈴木大輝要不是跟木下秀風關係密切,很清楚這會是一場怎麼慘烈的戰爭,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刻派出“兒子”們,向關西進發呢?

在這平靜的夏夜裏,財團戰爭,早已悄無聲息地打響了!

“會長大人,車已經準備好了。”

陶知命點了點頭,跟着緒方敏夫往電梯走去。

“春野遙喊起來了吧?”

“是的,已經在等您了。”

“這兩天在那裏有什麼特別舉動嗎?”

“沒有。”緒方敏夫想了想又補充,“除了早上和晚上會在院子裏練習神楽舞,並沒有出門。另外,用壞了一個電飯煲。”

“電飯煲?”陶知命驚了。

“是……聽說因爲沒用過,洗了米之後忘記擦乾鍋底的水了。”

陶知命一陣無語:“你覺得會不會是假裝的?”

“會長大人……”緒方敏夫搬出了上田正裕,“上田大人不也說了嗎,春野小姐確實對很多東西都不懂。您讓我安排人去調查,春野小姐確實自從五年前就生活在了八幡神社啊。”

“所以說是有點蠢蠢的,不會沒教過她怎麼用吧?”

陶知命只覺得很莫名,這樣一個神社裏長大的女孩,對外界事物又沒怎麼留心學習,幹嘛那麼大執念復仇,而且仇人很可能還是社會上地位極高的人物。

夜裏就沒再用什麼直升機了,快艇從碼頭直達了那個小島。

別墅的燈已經亮了起來,陶知命進了房間,果不其然她又穿上了巫女服。

深夜來襲,能有什麼事?

當然是像上次一樣繼續問她一些問題了,所以她做好了“口寄通靈”請神上身的準備。

這算是“入戲”的儀式?

緒方敏夫知趣地在院門外視野開闊的位置放哨,房間裏,陶知命坐在春野遙對面的沙發上。

“今天還要通靈嗎?大半夜挺彆扭的,你要是還這麼玩,那就等我哪天白天不忙了再來。反正你住在這也挺自在的模樣,再用壞幾個電飯煲也沒關係,我不急。”

春野遙眼裏有一點尷尬,但表情還是有點倔強地說道:“巫女本身就是秉持神的旨意行事……”

陶知命看着她不說話,春野遙強撐着和他對視了片刻,就振了振衣袖,馬上要開始進行通靈儀式一樣。

“春野瀧三,原名崛川瀧三,乃是崛川家的義子,崛川信彥的義弟!”

陶知命沉聲喝止了她,春野遙的動作頓了頓。

“二十年前,崛川瀧三成爲八幡神社春野家的家婿,改名春野瀧三。十八年前,你出生,生下就該繼承巫女之位的。十三年前,你的母親春野雪依去世。十二年前,春野家不再是八幡神社名義上的主人,你離開了八幡神社!直到十年前,八幡神社重回有春野瀧三股份的宗教法人社團名下,五年前春野瀧三自殺後,你才重回八幡神社!”

陶知命目光冷冽:“你從6歲到十三歲,都是在京都生活的,裝什麼對神明的虔眨垦b什麼對神社外生活的不熟悉?繼續以這種態度面對我的話,就不要說什麼與我一起復仇之類的話了。什麼芙蓉財團專務與我的過節,我根本不在乎!你以爲你面前坐的是誰?我一個能輕易調動兆円資金的人,需要你這樣一個天真的巫女幫助?”

春野遙的身體微微發抖着,但嘴脣抿得很緊,臉色漸白。

“所以,崛川信彥可以說是你的伯父,你有什麼不可信賴他的?”陶知命看着她的模樣,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可能默默守護着一些祕密,認爲現在這樣是最好的做法。但是,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做法。說是要爲父親復仇,想着假裝神聖的巫女巧妙引導一下其他人的做法,你是不是把我或者崛川信彥這樣的人想得太簡單了?這就是你所謂的覺悟?”

他的語調有一些勸說的味道,不管現在有沒有用,總要表達自己的態度。

要他一直假裝着和“通靈狀態”下的她交談,陶知命不太有情緒演那種把戲。

春野遙看着他,眼睛裏略微迷茫了一下,隨後深深看了一眼陶知命,就又堅定起來。

這一眼看得陶知命心頭一動,只覺得其中有無比的決意,還有一種請託和希冀的味道。

“覺悟嗎?那就試試吧……請原諒我,神明大人。”

輕輕唸完這句話,她還是從袖中取出了那把扇子,隨後改爲跪着正坐在沙發上。擺了幾個架勢鈴鐺作響後,身體60度前傾着,口中唸唸有詞:“吾雖惡事一言,雖善事一言,皆以言斷之神。一言主大人在上,示現真意,來臨煌煌!五方佈陣,式神扶翼,吾名爲……琥珀!”

陶知命聽傻了,你還來?

然後只見春野遙抬起頭之後,卻彷彿封印解除了一般,眼神似乎變得更純淨了。看到陶知命的第一眼,似乎先是有點熟悉,隨後又顯得有些害怕起來:“這是哪裏……你是誰?媽媽,媽媽……”

半夜三更,陶知命感覺腦殼疼,咋這麼靈異呢?不通靈不會說話了是嗎?

琥珀又是誰?

皺着眉,只見春野遙從沙發上離開了,躲在了沙發靠的後面。這麼大個的人兒,像是小姑娘一樣躲在後面,露出半個腦袋和一隻眼睛,雙手只露出幾個指頭扒在沙發靠的沿上,害怕地看着陶知命。

樣子看起來是挺萌的,偏偏氣氛不對勁啊。

陶知命看着她的眼睛,心裏嘆了一口氣,表情變得溫和了,語氣也溫柔起來:“你的名字,叫琥珀嗎?很好聽。”

有啥辦法?只能演下去唄,畢竟自己確實想知道一些信息。

“媽媽起的名字!”春野遙語氣嬌憨地說道。雖然精緻的臉龐早已長開了,但人美就是任性,此時賣起萌來表情並不違和。

“你的母親春野雪依嗎?我認識她……”

“真的嗎?”春野遙的腦袋從沙發後面伸出來得多了一些,“你認識媽媽?”

“是啊,近江八幡安土城八幡神社的巫女,對吧?”陶知命笑了笑,心裏一動問道,“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是不是五歲了?”

“你知道?”春野遙的眼裏露出純粹的孩童般的天真驚喜,隨後就又擔心地張望起來,“但是,媽媽去哪裏了?這是哪裏?”

“這裏是東京,雪依小姐她……生病了,請我照顧你。”陶知命輕聲問起來,“你爸爸呢?知道他在忙什麼嗎?”

春野遙伸出手指點上了嘴脣,似乎在思考一樣,隨後就噘着嘴搖搖頭說:“父親大人出差啦,他不是也在東京嗎?媽媽請您照顧我,您是不是聯絡不到父親大人?”

“是啊。”陶知命順着問道,“知道春野桑是到東京哪裏出差了嗎?是某個會社還是別的官廳?我可以查一查電話的。”

“我好像聽父親大人和媽媽說過……確實是叫……丸紅?”

陶知命心中一動,丸紅商事嗎?芙蓉財團的核心商社。

“這樣啊……”他先應了一聲,隨後就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如果暫時聯絡不到春野桑,那可以聯絡一下你的伯父崛川桑嗎?”

春野遙的眼神陡然害怕不已,隨後就散亂起來,帶着哭腔喊道:“媽媽,快跑……快跑啊媽媽!”

嘴裏只是重複着這句話,聲音越來越小,軟軟地倒在了沙發後面。

陶知命心頭凜然,不知道她是不是覺得已經說得夠多了。現在應該先出去?不然她會一直尷尬地倒在那邊吧?

但站起來之後,視線裏卻看見她是真的倒在那邊的地上臉色蒼白,握緊的拳頭裏似乎還滲出了血跡。

陶知命趕緊走了過去,搖了搖肩膀之後就發現是真的暈過去了。

他想了想,毫無避諱地將她橫抱了起來,隨後放到了長沙發上。

盛夏時節,春野遙也不用蓋什麼被子,就那樣蜷縮在沙發上,眉眼蹙在一起。長長的直髮鋪了很大一片,陶知命抽了紙巾,輕輕將她握緊的手指嘗試着掰了掰,擦了擦掌緣上的血跡。

看着紙巾上真實的血跡,陶知命靜靜看了一會這個總是要這樣和他溝通一些信息的巫女。

有備而來的陶知命,其實剛纔確實聽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一個稱呼是親近的媽媽,一個稱呼是很正式的父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