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
李家成的家裏,今天邀請的客人並不只有陶知命一個。
除了聯交所的李兆福,也有李昭基,還有布政司的那個司長霍華德。
眼下,幾個人正在沙發上坐着飲茶。
“新機場的計劃,真的現在就告訴他,拉着他一起開發大嶼和啓德那邊?”李昭基淡淡地問。
李家成坦然說道:“他的貿易公司拿了歐依爾特王室的大單,以後是要以香島爲基地擴大咦鞯摹,F在他在電影行業又擴大了投資,僅僅那個影視城,還不足以撐起香島所謂東方好萊塢的名頭。大嶼那邊環境那麼好,未來又大有前途,看看他的意向吧。”
“他跟霍家董家,現在合作更緊……”
“生意往來,都很正常。誰讓他最開始到香島來拜碼頭,結識的是那兩家?誰都不得罪,只能說明他的精明。”知道更多信息的李家成看了看霍華德,不動神色地笑了笑,“新機場既然定下來了位置,啓德那邊遲早要重新開發。現在我們的在南區那邊投了不少錢,啓德這樣的黃金位置,前景好,投資的規模又很大。我們願意請他一起來合作,他應該也會感興趣的。”
“他在霓虹有那麼大的開發計劃,哪裏還有那麼多的餘力?”
“探探他的口風也不錯嘛。”李家成聽到門口的響動,微笑着站了起來,“迎一迎吧,應該是陶生到了。”
李家宅邸的門口,陶知命的車子停了下來。
他下車之後看到門口的數人,就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幾位叔伯,這可折煞我了。和劉導討論一下那部戲,耽擱了一下,來晚了,還請多包涵。”
“都是老朋友,我們常聚,喝喝茶聊聊天,可不是專爲了等陶生。”李家成客氣地寒暄着,請他進了家門。
人都到了,餐廳那邊也早就準備好。
落座之後李家成就意味深長地問:“陶生,之前一直以爲你對房地產的興趣不大啊。看到你在東京要建那個天國之門,還請了貝先生做設計師,着實讓我們意外。陶生在房地產方面的魄力,讓我很佩服。”
“哪裏哪裏……”陶知命打着哈哈,“那個項目主要是木下社長在做,我只是出了點錢,出了些點子。”
“看到那個項目,我們香島的幾家也有點動心啊。”李家成看了看腥耍会峋蛯ψ呕羧A德笑道,“霍Sir,新機場的計劃,現在可以對陶生說了吧?”
霍華德嘴角掛着微笑說道:“當然,陶生畢竟是一開始就提議了這件事的人。”
陶知命訝異地問道:“新機場的計劃敲定了?選在哪裏?”
“還是定在了大嶼,時間表也排了排。”李家成期待地問道,“新機場遷走前,啓德周邊的那些地,我們也想搞一個像東京神樂町一樣的項目啊。陶生有興趣一起參與嗎?”
陶知命呆了呆:“新機場……怎麼也得近十年才能建好吧?在那之前,現在的啓德機場周邊哪裏有足夠的土地整體開發?”
他心裏卻心念急轉。
李傢什麼時候這麼大方,肯把那樣的黃金地皮共享出來一起開發了?
看着席間諸人,陶知命在揣測。
背後的陶雅人,還有米國那些大資本,想通過香島爲他布什麼局坑他呢?
想來想去,也只有迴歸前後的時間點好搞事吧……
好傢伙,這盤棋要下很多年?
第435章、交心交底
不管李家成他們的真實計劃如何,似乎大體還是拉着他一起參與項目,讓陶知命的資金投入到更多地方。
況且這次說的這些計劃,也並不是今年明年就得啓動,李家成言下之意就暗示了給他一個霓虹那邊項目資金週轉的時間。
這越發肯定了陶知命的一個猜測。計劃是梯次的,現在史蒂文森·洛克菲勒那些米國的資本,希望陶知命能先幫着收割霓虹;那麼香島這邊的佈局,圍繞的就是下一個時間節點。
這幾個人與霍華德在得到陶知命“感興趣”、“等到新機場規劃正式公佈之後一定談一談怎麼合作”的答覆之後,看到他們對陶知命現在投資在香島的產業一臉會鼎力支持的模樣,陶知命“興高采烈”地與他們拉近着關係。
從前年幫忙救市到去年大力投入建造着九龍公園、年代風情街、南丫島遊艇度假灣和硅元芯片,陶知命着實被他們吹捧了一番魄力非常。
霍華德甚至說什麼到時候幫他向王室申請個爵位。
陶知命也沒表現得不屑,反而很欣喜地表達了感謝。
今天的交談應該不止於此的,畢竟之前李家成說了是在香島和霓虹的全面合作,而晚餐上全然沒提霓虹那邊怎麼一起合作。
果然等李兆福、李昭基和霍華德三人喫完了晚餐先離開之後,李家成和陶知命如同忘年朋友一樣,留他繼續喝杯茶。
李家成親自泡着功夫茶:“多年前辦塑膠廠,遇到過很大的危機。我也是這樣向母親請教,她教了我經商招女旑^的道理,後來我才一步步做大。陶生,今天你我坦樟牧娜绾危俊�
“求之不得。”陶知命臉上笑眯眯的。
一隻老狐狸,一頭轉生小狐狸,都在笑臉裏藏起了尾巴。
李家成沖泡的是鐵觀音,茶湯金黃透亮,帶着些微的蜂蜜味道。李家成微笑着請他品了品之後,自己也先聞了聞香,喝了一小口之後很隨意地放下了杯子,纔看着他很是感慨地說道:“我今年61了,長江後浪推前浪,陶生在這個年紀就有了這樣的成就,將來不可限量。李家希望能和陶生成爲香島最好的朋友,這樣哪天我要是閉上眼了,也不用過於擔心不成器的子女。”
“……李伯,大家都喊您是超人,我看您現在頂多就是40多歲的精神頭,說這個可太折煞我了。”陶知命順着剛纔晚餐上的親熱勁客套着,“再說李少也是人中龍鳳啊,李家前途無量,哪裏是我能比的。”
李嘉成抿嘴笑了笑,隨後才指了指他:“都說了,坦找稽c嘛。之前你的硅元芯片要增資,趙總找阿炬借了筆錢好作爲出資。今年聽說你又給趙總派了總公司1%的股,阿炬說趙總又找他借,我訓斥了他一頓。陶生,我可不想你有什麼誤會。”
陶知命呆了呆,隨後才失笑搖了搖頭:“老趙心氣硬,我說了分紅權先給他,認股的錢等有了再拿出來,他急什麼嘛。”
“趙總幫你在香島這邊做事,當然是想心裏有底氣。”李家成反倒語重心長地教導,“想要這樣的干將始終一條心,是得花不少心思的。讓他通過香島這邊的陶氏集團賺到夠多錢,纔是正理。現在你在香島這麼多產業,也只有那個貿易公司今年是能賺到大錢的吧?”
“那確實,南丫島那邊,還有影視城和硅元芯片,短期內都見不到效益。”陶知命想了想就端起茶杯,“李伯,受教了。”
李家成先主動說出了趙元曦私下找李炬籌錢的事,彷彿表了表“坦找稽c敞開聊聊”的態度。
實際上,還不是一種試探?
他不確定趙元曦從外面籌錢這件事陶知命知不知情,或者乾脆是不是兩人一起設計的試探。
他要看看陶知命的反應,而陶知命也不確定李家成對他與趙元曦的關係究竟怎麼看。
看陶知命似乎真的對這個問題沒想太多一樣,李家成就笑容滿面地擺了擺手:“經營就怕遇到低谷的時候。往上走的過程裏,倒不用太擔心這些問題,下面的人都覺得跟着你有前途。未雨綢繆,你現在其他地方賺得到錢,投入一些暫時看不到效益的產業是對的。”
“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多賭一賭而已。”陶知命苦笑着搖頭,“過去三年我就是邭夂谩!�
“這麼說,還是不夠坦瞻 !崩罴页稍俅沃噶酥杆馕渡铋L地說道,“僅僅只是邭夂茫觞N能讓霓虹那些大財團都圍繞你的計劃去咦鳎窟@需要的是能力,大能力!”
陶知命就看着他問道:“李伯,你是不是對霓虹那邊的計劃也感興趣?”
“確實。”見他主動提起,李家成就坦然點頭,“不瞞你說,利夫人當初將那3%的股份轉給你,應該是有人介紹的吧?陶生和霓虹那個陶雅人有交情,現在我知道了。”
“……我以爲李伯早就知道。”陶知命一副有些意外的模樣。
“要是早就知道,前年陶雅人向我介紹一個米國的投資基金,我就參與了。”李家成彷彿求證一般問道,“把那個伊達利遊艇公司賣給你的埃克托,他設立的那個投資基金,是跟你一起合作的吧?”
“……這事對外還得保密。埃克托在投資方面很有天賦,他也只是投了一部分交給我的小野寺財富打理,畢竟霓虹的市場我比他更熟。”
李家成不置可否,笑着給他續茶:“所以說我錯失了一些機會啊。利夫人說去年賺了3000多萬港幣,埃克托先生在米國也漸漸聲名鵲起。”
陶知命擺出你懂我也懂的表情:“原來李伯和雅人君也熟,那就怪不得了。在霓虹,確實有幾年好賺的錢。李伯現在有什麼想法?”
“那我就直言不諱了。”李家成目光灼灼地說,“陶生,金融投資是你發家的領域。今天我約了兆福兄過來,他是香島聯交所的主席。我的想法是,既然陶生在霓虹有那麼大的主動權,那麼何不在香島也成立一支私募基金呢?陶生可以讓趙總在香島這邊主持這支基金,我們大家都能認一些股。基金也是投給你在霓虹的小野寺財富,得利怎麼分,按照你和埃克托先生的規矩來,怎麼樣?”
陶知命呆了呆:“李伯,投資的風險還是大啊,前年就差點被股災搞破產了,好不容易纔緩過來。”
“這次不一樣嘛。”李家成意味深長地看着他,“這次在霓虹那邊,陶生所處的位置可太有利了。”
陶知命默默喝着茶。
這些老傢伙居然肯拿着錢出來讓他用?
表面上看,當然是合則兩利的事。既然提到了陶雅人,李家成大概是指陶知命和霓虹高層,還有米國大資本都已經合作在了一起,從這次霓虹經濟泡沫中的獲利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畢竟他們是坐莊的人。
這種情況下,到時候也不能搞出錢虧了的操作,坑他們。
前有陶家的15億米元,現在有米國資本注入到三友投資銀行的資金,馬上又要有香島這些大家族交給他的錢。如果到時候陶知命說自己虧了,三方聯合在一起的壓力,應該足以安排非常強勁的會計團隊去進行審計。
那樣的話,就算陶知命是真的投資失誤虧了,小野寺財富的底大概也能被摸個透。
而如果真的幫他們賺錢,那麼在外人眼中,自己和香島這些大家族的關係就綁得更深了。
於情於理,此時似乎沒理由拒絕這個提議纔對,畢竟表面上是他們拿出錢承擔投資的風險。
陶知命打着岔說:“我還以爲李伯是對東京神樂町感興趣。”
李家成笑了笑:“這個新模式我還看不懂,先看看,過幾年說不定會感興趣,所以才說後面可以在啓德機場那一帶試試。”
陶知命略一思考就點了頭:“既然李伯信任我,那這件事我可以安排。李伯這個提議好,香島這邊也成立一個私募基金的話,老趙通過這件事能多分一點。我盡力去做吧,怎麼也不能讓大家的錢虧了,賺多賺少是另說。”
“是這個道理。”李家成這時才說道,“要安趙總心的話,你給他派的那1%的股,他缺的那部分錢還是你私底下先借給他合適。”
“我說了啊,他不要,寧可從外面籌。”陶知命無奈地搖搖頭,“其實他找李少籌,大概也是一種拉近關係的方式吧。畢竟香島這邊是他主持,和李家合作的地方很多。”
“既然這樣,那我就讓阿炬借給他。你放心,不會有任何其他的條款,就是朋友間拆借一下。相信趙總很快就能分到足夠的紅利還上的,我們之間的日子還很長。”
陶知命暗歎不已,做得滴水不漏一般。
主動戳破了這個事,那帶頭出錢讓自己有更多籌碼收割霓虹的經濟泡沫,順便以後還有更明確的緣由和趙元曦發展一下私交了。
而他也隱隱將他李家擺在了通過陶知命與米國大資本合作的主導地位上,後面在香島的隱形影響力還能進一步提升。
至於什麼對神樂町的模式要先看看,過幾年也許會感興趣……恐怕一是打着到時能不能參與收購一些霓虹暴跌的不動產的主意,二是現在就看到了香島過些年那個重要時間節點,計劃着到時候利用啓德機場一帶那塊地做點什麼文章了。
陶知命和他繼續聊了一陣,看到時間不早了也就起身告辭。
送到門口,李家成才簡單地提到了一句:“陶生,既然現在你已經和陶雅人,還有米國那邊一起合作了,我還得提醒你一句。霍生固然在內地有很齊全的貨源,但這中間的分寸,相信你懂的。”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陶知命一眼,很感慨地說道:“時機還沒到,我們這些夏國出身的生意人,先提高自己的實力是正道。”
陶知命詫異地看着他,搞得你纔是根正苗紅的愛國商人一樣,對我說這個幹嘛?又提到米國財團,又提到霍家。
不過他早就想過這樣的局面,灑然回答:“我沒有想那麼多,僅僅只是做生意而已。”
“你能這樣回答,就證明想過。”李家成微微一笑,“那我也就放心了。”
陶知命管他放不放心?
當初委屈得像小媳婦一樣的陶雅人質問他之時,陶知命就已經完美地解釋過。
看樣子,那件事陶雅人沒有對李家成說。
雖然李家成可能猜測過,所以試探一下。畢竟如果陶知命真的牽涉到了那樁原木交易,米國那邊又怎麼可能跟他合作?
現在李家成要計劃着和陶知命的大合作了,在這裏埋個伏筆,將來說不定也有用。
話裏話外還將自己扮作和陶知命一條心的立場,扯什麼“我們夏國出身的生意人”……
陶知命覺得他這是準備在將來那些米國資本準備收割自己時,跳出來裝作陶知命的同盟,然後來個背刺。
將來的事誰知道呢,至少他們現在不知道自己手握百億米元現金在跟他們玩。
……
陶知命在香島見導演、看劇本、捧李佳欣的時候,東京的政壇大人物們感覺腦殼都要疼麻了。
“爲什麼會這樣?中根桑、竹上桑,裏庫路特事件不是已經結束了嗎?”被兩人以及背後派系一同推舉出來接任了相首的宇野宗右看着報紙上的新聞,手都憤怒得發抖,“這些人太沒信譽了!”
宇野宗右之所以被推舉出來,就是因爲他素來以清廉正直爲人稱道,有助於扭轉因爲裏庫路特事件產生的“金權政治”印象。
可現在他正式走馬上任才第三天,報紙上卻赫然刊載着他花費300萬円,讓一個藝伎跟了他很久的新聞。
“冷靜!”中根康弘皺着眉頭沉聲說道,“是《每日週刊》的報道!那個女人,爲什麼會主動揭露這件事?這些事你自己處理不好嗎?”
剛剛逃過一劫的竹上踏嘆了口氣站起來:“想辦法和報社談一談吧。如今這樣的時候,怎麼能夠添亂呢?”
“下個月就要進行參議院的選舉了,此時務必不能讓這件事再次發酵!”中根康弘說了這樣一句話,頓了頓還是看向了橋本太郎,“橋本桑,這件事的背後,還需要調查一下。現在看來,當初你帶回來的那個判斷是準確的。”
橋本太郎默默嘆道:“今年的風雨,看樣子輕易不能停歇了。”
宇野宗右臉色一變。
竹上踏就很無奈,看着他糾結地問道:“宇野桑,像這樣的事,不會不止那一個女人吧?”
宇野宗右沉默了一會,就說道:“我會讓祕書去處理好的。”
說完就看向橋本太郎:“那個陶大郎……什麼時候回東京?”
橋本太郎一時無語。
不能因爲裏庫路特事件真的沒有波及到竹上踏身上,現在又寄希望於他去遊說吧?還是說你和女人的故事多到你自己都沒有把握徹底遮蓋下來?
況且,讓裏庫路特事件就此平息,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你心裏沒數嗎?
本指望着他上臺後,能夠穩住下個月的參議院選舉,能夠一舉扭轉消費稅實行和那些國鐵資產以特別方式開發帶來的不滿。
現在倒好,你這個新相首剛一上任,先引起的轟動居然是顏色醜聞。
就在此時,宇野宗右的祕書敲門進來,臉色灰敗。
“怎麼了?”宇野宗右大感不妙。
“瓦……《瓦聖頓郵報》轉載了那個新聞……”
宇野宗右眼前一黑。
堂堂一國相首,在女人方面栽跟頭了的新聞,都傳到那個阿米力肯去了嗎?
豈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