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每天都來接她的話，是海選中選出來的五人之一吧。
從她最後尷尬的鞠躬來看，聽前面說的什麼蒂芙尼和卡地亞的珠寶，陶知命有點恍惚。
明明對那個社畜已經看不上了，不是很耐煩的樣子，但作爲這麼一個殷勤的跑腿男和上貢男，似乎也沒有下定決心撇清關係。
最後讓他走之前，友善溫和的語氣和之前截然相反，像是表演給車裏的人看的：我其實是個好女孩。
看她站在小劇場門口的女孩堆中還時不時地回頭往這邊看了幾眼，陶知命更是搖了搖頭。
老實說這也沒什麼，男的想要漂亮的，女的想要有錢的。
但誰讓陶知命忽然想起以前的陶大郎和川島姿子呢？
這場戲看完，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小劇場的門打開，裏面中村啓治也出現在那裏，張望一下之後就往陶知命的車走來。
這一切也落在了那個女孩眼中。
前方停在門口的一排車子裏，也都紛紛打開了車門，有各色的長腿從裏面伸出來，一時蔚爲壯觀。
中村啓治過來鞠了一躬，就對前面搖下了車玻璃的緒方敏夫說道：“往前走，轉個彎就到側門了！”
說着就已經去前面讓其他的車子快開走。
陶知命從側門下了車，中村啓治看到南雲千代愣了一下，然後就機靈地什麼都沒說，帶着路往裏走。
“準備工作一切都順利嗎？”
“順利的！”中村啓治回答道，“今天因爲情況特殊，才需要我們過來幫忙，之前都是秋元社長在這邊，聽說一切在按計劃的時間表往前走。”
陶知命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對了，泉水的專輯，她準備得怎麼樣了？”
“……不是這短短一週能確定的，她說自己對現在的歌詞還不滿意。而且，真的讓她也參加時尚盛典嗎？她在臺上總是很害羞……”
陶知命笑着說道：“害羞也是一種東京女孩的風格啊。沒事，她又不用專門演練什麼走秀的步法，她已經是小半個明星了，按照自己的風格走就好。”
“她覺得您很爲難她呢。”中村啓治也笑了，但會長大人好像很喜歡她那種總是會害羞和不自在的氣質。
到了小劇場裏面，秋元康正在後臺檢查着音響和其他等會模擬走秀部分的準備工作。
看到陶知命，才丟下手中的對講機，過來問好之後問道：“會長大人，您專門過來，是有什麼安排嗎？”
“主要是千代。”陶知命指了指她，“讓她也參加吧。”
“千代醬她……”秋元康忽然覺得不對勁，又換了個稱呼，“南雲小姐她不是關西Style送過來學習的嗎？”
“我覺得她適合與飛鳥形成一個組合，讓她也露露臉吧，試試可愛風格的時裝。”
舉辦方自己加塞新人，能有什麼問題？
秋元康有所猜測，更不會反對，想了想就讓部下帶着南雲千代過去化妝區那邊了。
“會長大人，她……要簽到我們Wander Star來？”
“籤啊。”陶知命點了點頭，就轉爲了解現在的準備工作。
而南雲千代聽到了剛纔的話，此刻走往後臺化妝區的她，心裏卻又忐忑起來。
難道不是已經準備將自己收在身邊了，而僅僅是像飛鳥她們一樣作爲Wander Star的藝人？
莫非是大郎大人對自己太爲活潑的性格不是很喜歡，覺得自己不夠安分？
南雲千代後悔起來，一時憂上眉梢。
化妝區裏鶯鶯燕燕，有負責的女前輩在那裏說道：“根據你們的身高和身材，已經初步確定好了試穿哪些服裝。現在請聽清自己的編號，然後去找到相應編號的時裝。先從Beams品牌區開始，10分鐘，請大家迅速穿好到化妝位上，聽明白了嗎？”
她很有經驗地組織着這邊的工作，南雲千代卻有些迷茫。
自己應該沒有編號的吧？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去告訴大郎大人，自己現在去上田家照料上田大小姐就好？
但秋元康顯然已經安排好了，那個女前輩看了南雲千代一眼，然後就笑着過來鞠了躬，溫和地說道：“南雲小姐，那就請你來試試看，這幾套服裝哪個更合適吧？”
她前後迥異的語氣讓其他聽到的模特不禁都看向了南雲千代。
這個人是誰？爲什麼會得到特別的對待？
參加了海選的人沒見過她，一直在模特圈混的也沒見過她，也都不認識她是某個明星。
名叫佳織的那個女孩，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之前那臺賓利。
被那位Wander Star的音樂製作部部長專門迎接的，應該是某個大人物臨時安排過來的吧？
她的目光中不免充滿羨慕，想着等會能不能認識一下她。
結果不大一會，化妝區這邊卻起了爭執。
“不是說我作爲頭名，在每一個品牌的服裝中都有兩次走秀的機會嗎？爲什麼要讓一個給她？”
“佐助小姐，現在只是試裝，是要最終確認哪些人穿哪些服裝更合適的。請先化好妝，熟悉一下整個流程吧。”
已經多次走秀過的模特有趣地看着海選出來的新人，這個表達不滿的海選頭名佐助雪希倒是很大膽。
而且，她剛纔好像最先進去尋找衣服了，沒有聽到被她指着的南雲千代受到了主辦方這位工作人員的特別禮遇。
佐助雪希目光銳利：“這麼說，到正式演出的時候，我還是會有每個品牌兩次表演的機會吧？”
“請先化妝吧。”回答她的只有微笑。
“這可是我們參加選拔時的明確條件，請您回答我！”
這下微笑就沒有了，跟着秋元康一起管理過小貓俱樂部那麼多女藝人的這個女干將皺着眉頭，淡淡地說道：“佐助小姐，如果你不願意聽從安排，繼續幹擾工作的話，現在就退出這次演出吧。”
佐助雪希反而笑起來：“我們可是依照選拔的規則，簽署了正式的活動合作協議纔過來的。如果這一點得不到明確回覆的話，就是你們在進行虛假的宣傳，侵犯我們應有的權益哦。”
不少人古怪地看着她，有夠張揚的。
“佐助小姐，你一定要此時此刻，在開始化妝之前，聽到這個明確的回覆？在後面的工作中，你有任何的疑問，我們是不是都要這樣滿足你？到最後活動舉辦完，你確認我們是確實地違約了，那個時候再來追究這些，纔是正常的吧？”
“傷害已經造成，迫害已經完成，再用一點錢來彌補，那又有什麼用？我需要的，就只是那個上臺表演的機會而已！”
說話聲振振有詞，她被冷冷地看了一眼：“好，那你就先等在這裏。其他人，請先繼續化妝吧。”
說完另一個工作人員被交待了幾句，就迅速離開。
南雲千代則被溫和地囑咐道：“南雲小姐，你坐到這邊來就好，看看頭髮適合做成一個什麼造型。”
佐助雪希冷冷地看着這個生面孔，就是她，誰也不認識，卻突然擠佔了一個名額。
“你之前就是專業的模特嗎？”佐助雪希就是覺得她的步態和氣質不像，又從沒在海選中見過，所以才起疑心。
南雲千代沉默以對。
“我懂了，你是與某個大人物有關係，所以臨時被安排過來的吧？”佐助雪希一副瞭然的模樣。
“佐助小姐，你先等着就好，不要耽誤其他人的準備工作。”
“她在繼續化妝啊，我沒有打擾到她。”佐助雪希頭很鐵的樣子，繼續問道，“是被臨時安排過來的嗎？”
南雲千代哪裏會回答她？
不該說的別亂說，這是她從小得到的教導。
南雲千代還想問，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佐助雪希，出來一下。”
“秋元社長……”她一邊說着一邊回頭，然後就看見了站在化妝區外面的秋元康，和他身邊的陶知命。
這張臉，現在誰還不認識？
佐助雪希頓了頓，就繼續迎着頭皮說道：“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作爲頭名，是不是確定會有每個品牌上臺兩次的機會。”
“沒有了。”秋元康淡然回答，“現在已經不是學生時代了。就算小貓俱樂部裏原來真正的高中生，也比你懂事。不要以爲在選拔中敢說肯說，受到了一些追捧，就可以無視真正工作中的約定。回去看看你籤的協議吧，裏面應該履行什麼樣的義務。”
佐助雪希陡然臉色通紅：“我已經在這裏練習了這麼多天！”
“爲了以後的事業，有多少人刻苦地練習，只爲了有一個能走上舞臺的機會？”秋元康指着化妝鏡面前的其他模特，“問問這些前輩，她們都走過怎樣的道路！現在僅僅因爲一點懷疑，就耽誤大家的工作，要來專門處理你這個小小的問題，你以爲這裏是什麼地方？是其他男孩子都圍繞你的情緒轉動的學校嗎？”
“秋元社長，您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佐助雪希卻針鋒相對，“我並沒有做錯什麼，我們應該是平等合作的關係纔對，我希望得到正面的回答！”
幾句話之間，陶知命就聽得有點目瞪口呆。
之前纔剛剛見過一個被舔的綠茶，現在又見識到一個更嬌縱的？
聽秋元康的意思，本身是知道她這個毛病的，難道現在偌大的東京，選不出幾個好苗子了？
這不是東京時尚盛典嗎？怎麼變成東京奇葩盛典了！
第384章、泡沫時代的女孩
“……你是認真的嗎？你的精神……沒問題吧？”
“秋元社長，你這是對我的言語侮辱！”
“佐助雪希，我再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秋元康臉上掛不住了，“想要繼續參加這個活動的話，就不要再搗亂了！”
陶知命饒有興致地看秋元康訓斥新人，而南雲千代則無辜地看着陶知命。
自己好像帶來麻煩了。
佐助雪希的臉色變幻不定，最後卻陡然開口：“陶會長，您不是那些年老又思想陳腐的人，我只是關注我應得的約定而已！”
聽到這個稱呼，化妝區裏面試衣間似乎騷亂了一點。
陶知命莫名其妙地被cue了，卻只淡淡說道：“秋元君是執行委員會的總負責。”
直接被越過的秋元康臉色鐵青，聞言冷漠地說道：“現在，你一次機會也沒有了。把衣服換下來，等着與你辦理解約手續的人。”
佐助雪希再也忍不住：“憑什麼？我只是想得到一個答案！”
陶知命就很奇怪地看着秋元康：“她怎麼會是頭名？”
秋元康頭痛異常：“誰知道她竟然真的相信那些，我們都以爲只是精湛的表演，現在看來是真的有點傻。”
於是佐助雪希就被他們邊聊邊走遠地這麼無視了。
她憤怒地看着屋裏其他的模特，尤其是一起被選拔出來的女孩：“他們一句話就毀約，我們應有的權益就這麼被剝奪，你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迎接她的，全是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於是佐助雪希直接衝出了化妝區，去追秋元康和陶知命兩人。
剛剛從秋元康口中聽到一半緣由的陶知命轉頭看着衝過來的佐助雪希，心想好傢伙。
只聽她說道：“我知道有了臨時的關係戶！但我是憑自己被選拔爲頭名的，陶會長，難道你也像那些人一樣，任由依靠男人便捷地獲得成功這種風氣繼續蔓延下去嗎？”
陶知命重生以來，還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
聽到她的質問，陶知命不禁笑了：“有人明確告訴你，正式演出的時候只讓你上臺一次了嗎？”
“沒有……”
陶知命又問秋元康：“會違反約定讓她每個品牌只能上去一次嗎？”
“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現在只是最開始的試裝而已。本來品牌商就有很多套新裝要展示，冗餘的準備有很多。”
陶知命微笑着轉頭問佐助雪希：“那你着急什麼呢？”
“我懷疑，當然要確認！”
“哦……”陶知命瞭然地點了點頭，“你有了懷疑，就要確認，其他人必須立刻回答。就算現場的工作人員不清楚秋元君的具體安排，也沒有權限立刻回答你，那麼就必須要秋元君立刻放下手裏的事，來答覆你？”
“我……我被選拔爲頭名，是因爲我身上具備的價值，你們才與我合作的！既然是合作，我有權得知這些！”
陶知命感嘆道：“所以，就需要立刻、馬上，得到回答？不管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不管會不會耽誤其他人的工作？”
“這是很難回答的嗎？是不是因爲答案就是我懷疑的那樣，才很難回答？”
“那你沒有聽到秋元君剛纔的回答？”
“那只是爲了此刻敷衍我！”
陶知命懶得跟她辯經了，他覺得這女的可能是被舔飽了，或者早餐喫多了，又或者思維被帶到溝裏去了。
總之他無語地先往辦公室那邊走去，留下淡淡地一句話：“迅速處理好吧，跟你聊完了我還要趕時間。”
秋元康冷冷地看着佐助雪希：“聽到了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事，因爲你的一個懷疑，就需要其他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事來答覆你？最基本的耐心和友好溝通的態度都沒有的人，不論是男女，我們都無法與之共事。抱歉，我們以後都不想這麼麻煩，所以已經確定會和你解約了。你還年輕，但早點成熟起來吧。”
“就是因爲霓虹這種什麼都不要給別人添麻煩的心態，才讓很多人，尤其是女人不能按自己的意志活着！你們就是用這樣的規則，等到我應得的機會被損害了，最後就算我得到一點金錢上的賠償，迫害也已經完成了！”
秋元康頭皮發麻，特麼的之前海選的時候，真的以爲她只是過於精明，這種風格僅僅是她的表演而已。
誰知道今天忽然爆發出來了，而且是在陶知命眼前爆發出來了。
他只覺得尷尬不已，似乎大大失職了。
面對佐助雪希的指責，他都懶得浪費時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最後說道：“你的妄想症已經很嚴重了，早點去看看醫生對你來說更重要。我很忙，你等執行委員會的同事和你辦理後面的手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