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你不是也只有24歲嗎?”
陶知命無語地看着她,你特麼說的……好有道理。但老子的成熟魅力是源於有另外30多年的人生閱歷,你有嗎?
莫妮卡·貝魯奇卻彷彿嗆到了他之後覺得很得意,繼續說道:“既然你也不介意,那麼我們坦盏亓囊涣脑觞N樣?我有些疑問,想從你這裏得到解答。”
說完還坐直着挺了挺身,捕捉到陶知命的目光之後嘴角帶着些微的笑意:“在這裏,還是去樓上?”
陶知命皺着眉,很討厭這種感覺。
莫妮卡有點意外,他這個表情似乎是真的厭惡,隨後她又恍然說道:“確實也有一些人,更喜歡忠貞溫順的女人。但你不純粹是一個會被容貌和肉體支配心智的人,這一點在20多歲的年輕男人身上很難見到。”
陶知命聽她一口一個“閱歷”很豐富的樣子,淡淡地問道:“你見識過很多男人?”
“當然不是。”她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能讓我感興趣的男人很少。你不會想問你是第幾個吧?”
“我不關心這個。”陶知命被逗樂了,“不過其實我對你是真的沒有興趣了。”
要說看這衣服下面是什麼風光,他也看過。要說真的非得體驗一番,那得建立在心裏沒這番膈應的前提之上。
陶知命乾脆將杯裏的葡萄酒喝完了,然後站了起來:“你別以爲我是故意勾起你好奇心,所以之前才那麼說。你剛纔也說了,不同的人喜歡不同的類型。你不是我的菜,所以我也沒必要爲你解答什麼疑問。認識你是個很特別的回憶,就這樣吧,晚安。”
莫妮卡·貝魯奇見他真的開始扭動着脖子伸着懶腰往樓上走去,眉頭蹙在了一起,心裏莫名湧起一種挫敗感。
但她確實不明白,這個男人爲什麼對她有那麼特別的情緒。
他最開始的眼神,莫妮卡堅信自己沒有看錯。如果說一番談話之後,就能轉爲徹底的厭惡自己,那隻能說明這就是思想傳統的東方男人特有的心態吧。
可是莫妮卡又覺得他是很篤定地對自己傳達給他的追求不屑一顧,這種蔑視讓莫妮卡心裏有點不爽。
這種被嫌棄的經歷,在她的人生中雖然偶爾也會遇到,但對方至少是平靜地敬而遠之,不像他表現得這麼明明白白,一點都不紳士。
“等一下!”她不禁站了起來,對着他的背影開口。
陶知命背對着她舉起手擺了擺,腳步卻根本不停:“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伊達利來,又忙了一整天,很累的。”
“……”莫妮卡呆呆地站在那,一時無計可施。
她看着空蕩蕩的一樓,眼神掠過一絲茫然。
她只是想知道,說得出“法律是道德的底線”這種話的男人,爲什麼對她覺得用表演來挖掘人性的陰暗面和深度這種事,就不再有興趣繼續聊下去了。
她也想知道,面對這樣的自己,他是爲什麼能做到從一開始很有興趣,到後來真的沒了興趣,到現在甚至很厭惡的。
真的僅僅只是東方男人對女人特別的佔有慾,不喜歡自己這麼坦蕩的觀念嗎?
甚至對她並不介意的歡愉也無所謂。
億萬富翁不會缺女人,這一點莫妮卡當然知道,但她還是相信,自己是最特別的,至少不至於讓人拒絕。
就算那些對她坦蕩的觀念敬而遠之的男人,莫妮卡也看得出來,那只是因爲他們想要避免將來的痛苦。
但將來的事,與現在有什麼關係?莫妮卡一直挺不理解那些人的想法。
他之前也許也是因爲將來想要永遠地佔有她,卻覺得很難辦到,因此對自己沒興趣了。但剛纔,確確實實是在厭惡自己。
莫妮卡自認自己雖然很坦蕩,卻從不放蕩,她不明白這一點到底有什麼好被厭惡的。
今天有這種情緒,已經是很少見很少見的事。
她覺得自己因爲把這些問題看得太透,對男女之情已經變得很冷淡了。
所以碰到現在這個局面,莫妮卡皺着的眉頭就一直放不開。
如果一直這樣,恐怕將來都會有這個莫名其妙的困惑在心裏。
於是她也就扶着樓梯,緩緩地走上去,敲響了他的房門。
“就當我認輸了,能請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嗎?這是來自普通朋友的請求。”
門被打開,陶知命無奈地對緒方敏夫說道:“你還是去客房好好休息吧,明天白天還有事,晚上還要去香島。”
緒方敏夫其實聽不懂莫妮卡·貝魯奇剛剛在門外說了什麼,他平靜地點了點頭:“我在樓下沙發上睡,一樣。”
陶知命就不勸了,上田正裕介紹過來的人挺靠譜的。
想到上田正裕,陶知命就又想起了上田夏納,嘴角露出了溫柔的笑容,隨後就收斂起來對莫妮卡說道:“認輸什麼的,搞得我在吊你胃口。什麼問題,快問快答吧,真的很累了。”
他邊回屋邊繼續扯下領帶,然後開始走到衛生間往浴缸裏放水。
莫妮卡靠在房間裏的電視桌上,等他出來抱着雙手站在衛生間門口後,一時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因爲這些問題都是很細膩的心理問題,哪裏能夠快問快答。
忽然之間,她覺得自己的狀態很微妙,彷彿是回到了高中剛剛長大之後那種困惑的年齡。
陶知命乾脆開口說道:“你這就是有病了。你不能因爲這世界上有人對你的魅力不買賬,確認你肯送上門卻不想幹什麼,然後就很不甘心吧?我又沒否認你長得漂亮,身材好,魅力十足,但你這種硬是要天下男人都臣服在你裙下的心態是不是有毛病?”
“……”莫妮卡·貝魯奇微微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麼。
“你看,之前伶牙俐齒,想得很通透的樣子,這個問題爲什麼想不通?”陶知命繼續說道,“你就當做,我是擔心得到你之後念念不忘,再也接受不了你還會有別的男人就行了。這樣想一想的話是不是就開心了?”
莫妮卡有些惱怒,眼神冷冷地說道:“我沒有那麼幼稚。”
“那你現在還追上來幹嘛?再偉大的思想家心裏也有困惑,你有疑惑就有啊,你非要我幫着解答,這像什麼樣?”
莫妮卡無言以對,道理確實是這樣的。
“因爲你還是覺得,我至少是願意爲你解答的。”陶知命皺着眉,“但像我這樣的人,對女人已經不至於渴求了。況且被別人摸得很清楚我對女人的觀念是什麼,對我有什麼好處?還是說你因爲今晚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現在變成這樣心裏挺不甘心,挺空虛?你說你喜歡探究人性,你探究一下自己吧。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題材。”
“……”莫妮卡被懟得呼吸都加劇起來,起伏有致的景觀挺賞心悅目的。
隨後她平靜下來之後又玩味地笑起來,開口說道:“要不然,把這件事當做一個交易?你應該也有這樣的經歷,不會排斥吧?”
陶知命冷冷地看着她:“除非男人本身心理有點不正常,要不然的話,哪個男人會對交易中的女人高高在上的姿態興奮起來?”
“僕人嗎?Lord Tao,要不,我先侍候您沐浴?”她款款地走了過來,雙手擱在小腹前,彎腰低着頭姿態放得很低了。
陶知命哭笑不得:“別當做演戲,莫名其妙,你真的有病!”
莫妮卡抬起頭,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雙脣微微地動起來說道:“治癒我。”
陶知命直呼妖精,千年難遇的妖精。
然後他也不禁疑惑起來,這妖精後來是怎麼被人降服,還結婚生孩子了的?當然的,她老公觀念同樣開放,不介意她演大尺度的電影這是肯定的。
陶知命有種被伊達利妲己閃現控制然後一套法術並且暴擊了的感覺,隨後還是對這種被捕獵、被征服的感覺感到不爽。
於是他拉開了門,靜靜地看着她。
莫妮卡·貝魯奇是真的困惑了,很迷茫地站在那裏,輕聲地問:“爲什麼?我只是想得到答案……”
陶知命看她在自己面前沒顯露出來過的姿態,心裏一動,問道:“什麼答案?”
莫妮卡知道,他問的不是關於他爲什麼拒絕自己的答案,於是她喃喃自語:“人生的答案……”
陶知命轉身關掉了浴缸上的水龍頭,試了試裏面的溫度,隨後說道:“這還需要問?有人追逐名利,有人豐富精神。首先關注生存,然後關注生活質量。自己覺得做什麼事高興就去做。如果做自己想做的事與生活質量產生了衝突,要麼選擇妥協保證生活質量,要麼爲了追求生存着就好。我的回答就是這樣,可以了嗎?”
這特麼是屬於頂級美人獨有的煩惱嗎?還特麼問人生的答案。
但仔細想一想,她好像也確實無懈可擊。
首先,人家根本不介意身體作爲工具這件事。而憑她的長相和氣質,大可以挑她看得順眼的、有感覺的,保證生活質量。
其次,人家對生活質量也沒有世俗意義上的財富追求,反而很樂於沉醉在自己獨特的精神境界裏。你也別管人家的精神境界是否幼稚、是否“何不食肉糜”,反正人家有這個資本。
最後,她可能都無所謂“磨難”,因爲有那種精神信仰的話,這些都能被看做人生的經歷和力量。只要內心足夠強大,這些東西都無所謂。不然看看她挑的一些片子,那種受難情節她肯演,演得很投入。
陶知命覺得她是無敵的,只不過因爲她是生活在歌舞昇平的時代,生活在一個野蠻人征服了大半個世界之後開始演起彬彬有禮這一套的時代。這種時代她有資本、能拒絕,她所處的這個環境也遵循着某種規則,至少是因爲怕麻煩得遵循某種規則。
如果是民不聊生的亂世,你看她現在有沒有這些無病呻吟的困惑。
所以至少在此刻,陶知命覺得她空有其表,所謂的看得通透,也只是被“加工創作”出來的作品裏那種空中樓閣一般的小聰明。
脆弱得很。
哪怕是在這個時代的伊達利,也絕對會有和她差不多姿容條件、人生經歷卻迥然不同,最後得出完全不同的人生感悟的女人。
陶知命也無心去做什麼人生導師,可能她過去的經歷就是這樣的,她的很多思維和認知已經形成了。
於是他平靜地問道:“這個回答已經足夠了。莫妮卡小姐,我不想和你有什麼交易。會讓我欣賞的女人,可以很強大,但她的內心對待身體和感情,一定要是比較嚴肅的。某種程度上來說,身體確實只是工具。但是,工具是被人使用的,人也知道愛惜工具。”
“你認爲我不愛惜自己?”
陶知命微微一笑:“與我無關。”
莫妮卡看着他平靜的眼神,心裏泛起一種羞恥和憤怒的情緒。
她只是看得通透,卻不代表她沒有正常人會產生的情緒。
這個男人實質上是在羞辱她的人格,莫妮卡狠狠地說道:“偏見!”
陶知命抬了抬眉毛沒說話。
“難道是你無能?”
陶知命的眼神冷了下來,譏笑道:“看看你的樣子。你是不是下賤?難道非要我今天上了你,你纔會覺得心理上得到了莫名其妙的滿足,產生那種‘果然沒有一個男人抗拒得了我的魅力’的莫名優越感?”
“我不是你認爲的那樣!”
“那你爲什麼一定要我瞭解你?有時候誤會產生了錯的印象,這也是人生,拜託你清醒一點。”
莫妮卡·貝魯奇聽得一呆,是啊,爲什麼一定要他了解自己,爲什麼現在這麼想糾正他對自己錯誤的印象?
第371章、護花?NO,折花,使勁折
莫妮卡·貝魯奇一時很沮喪,其實她是真的處於人生的迷茫之中。
而今天,怎麼忽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因此她輕聲說道:“我現在,不知道是繼續像以前想的一樣去做律師好,還是專心成爲模特和演員好。你不像那些老傢伙,我以爲能從你這裏得到一些建議的。也許因爲你的年輕,我更願意和你聊一聊。只不過,也確實因爲你對我態度的變化,讓我陷入了剛纔那種情緒的執念裏。”
“我對你不夠了解,提不了什麼建議。”陶知命有點驚奇,她現在的態度真樟撕芏唷ky道說之前真的只是莫名其妙的情緒作祟?
“那你想……不對,你願意瞭解一下我嗎?”莫妮卡這下真的放下了內心的包袱,坦然說道,“我們年齡相近,你能這麼成功,一定是對人生有特別的領悟。”
陶知命古怪地看着她:“現在不是某種表演對吧?”
“……當然不是,你對我的誤解太大了!”莫妮卡有點無奈,“我說容貌和身體只是工具,那是因爲我從事的是模特這個職業。需要我去展示身材的話,這樣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那探索人性的陰暗面呢?”
“演員想出演有深度的角色,不正常嗎?”
“就算那些角色需要你在鏡頭面前完全地呈現,你也覺得沒什麼嗎?”
“這個……”她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道,“如果我真的決定做演員,如果故事和角色真的很好,我想我可以接受的。你們東方人很在乎這個,我理解。”
“媽的,你說得我已經愛上了你一樣。”陶知命服了她對男人心思的敏銳,“我這不是開始在瞭解你,所以才問問這些嗎?”
莫妮卡·貝魯奇聽到他說粗話,反而很滿足地笑了起來:“愛是一種短暫的感覺,看來你理解的愛,持續的時間會長一些。說到底,你還是對我有佔有慾,如果我是你欣賞的類型的話。”
“這不是廢話嗎?”陶知命看着笑得坦然但魅惑力十足的她,“你今天對我這麼窮追不捨的,不是因爲被我拒絕了很不甘心?”
“有這種情緒。但你把法律與道德聯繫起來,也讓我想了解你更多的看法。”莫妮卡看着他,隨後心裏也湧起異樣的情緒,“現在,我反而更加確認了你是一個內心對人生和世界很有看法的男人。你還這麼年輕卻成功,並且來自神祕的東方。請相信我,如果不是對你有了好奇與好感的話,我不會在樓下說出那樣的話的。”
陶知命心想那你們伊達利女人也足夠奔放了,有一點好奇與好感就能夠“從心”地撲上來。
然而這好像是她在自己搭臺階,陶知命覺得很有趣:“有一點你可能說對了,我對你也許確實存在偏見吧。未來還沒來,此刻也僅僅只是一場來自伊達利美麗傳說夢一般的相遇罷了。從初次見面的男人那裏尋求人生的答案,你是認真的嗎?”
他一邊說着,一邊開始解襯衫的扣子,準備先洗一個澡。
聽着這個說法,莫妮卡·貝魯奇眼睛一亮。隨後,她還是那麼鎮定地站在那裏。但看到他上身有型的線條之後,莫妮卡眼裏露出笑意來:“現在你又多了一個吸引我的地方。”
陶知命又覺得角色調換了,被人這樣興致盎然地盯着脫衣服叫什麼事?
他走過去,赤腳狀態下的她畢竟還是比自己矮了一些,而她卻沒有退後。
陶知命就這麼貼得很近地站在她面前,小聲問道:“看我洗澡,很有感覺?”
莫妮卡的喉嚨微微動了動,嘴脣微張:“你給我的每一個感覺……都很特別。”
“說說看。”陶知命抱住了她,自己的腦袋卻往後挪了挪,看着她的眼睛。
“強大的男人正如美麗的女人,會吸引異性。聽說,這是刻在人性深處的生物屬性……”現在門已經關上了,兩個人已經處於親密的接觸裏,她說話的語氣彷彿放鬆了很多,“我們……應該是彼此吸引的吧?”
“都是荷爾蒙旺盛的年紀,你漂亮,我也帥,這是當然的。”陶知命的手又收回來,撫着她的脣感慨地說,“如果只是出於這種情緒,那其實挺美妙的,偏偏說什麼觀念、人性這些破壞情緒的話題。”
“正是因爲有這些話題,纔將人區別於動物,不是嗎?”莫妮卡的嘴脣在他指底動彈着,說出這樣的話,“我覺得,這樣才更美妙。”
“現在這樣,纔是美妙的狀態。”陶知命的手重新到了她的後背,撫向了這赫赫有名的洋桃,“如果說什麼是刻在人性深處生物屬性的話,那一定有兩點。男人的天性,是進攻的。另外,這裏是通往女人心靈的捷徑。你確定希望我來挖掘你心靈深處的祕密,試着從我這裏找找人生的答案?”
莫妮卡·貝魯奇只覺得他現在的話語非常合她的胃口,不僅僅是身體上,精神上也泛起了源源不絕的漣漪,這正是她想得到的那種交流感覺。
她看着這個男人的眼神,又冒出了一種他似乎是長者的感覺,就像當年點醒了她困惑的父親那樣,充滿對人生的哲思。
但異樣的是,他分明又只是比自己大一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