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還以爲他會關注遴選出來的漂亮女孩子,畢竟他這麼年輕,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
陶知命也不管秋元康是不是在通過這種方式瞭解自己,以後要在自己麾下做事,想摸清楚老闆的喜好,這挺正常的。
他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從臺場那邊找地上,以及剩餘從住友和三井那邊貸款的事宜。
這時候,三重野復讓部下找到了他。
此君名爲福井俊秀,問過安齋善衛之後,才知道就是央行負責窗口指導部門的長官。
這自然是出身央行的嫡系,三重野復的心腹了。
陶知命不太清楚福井俊秀找自己的目的,等在木下秀風經常用來招待重要客人的料亭裏,想着自己在東京也需要有一處這樣的位置。
自己的地方,更加方便,也更加放心一些。
等了沒一會,福井俊秀就到了。
陶知命將他迎到了房間裏之後,先是一頓客套。
“陶君,三重野大人對你可是印象深刻啊。”小圓臉的福井俊秀笑容可掬,“今天和陶君見面一看,確實令人驚歎。”
陶知命苦笑道:“福井桑,被央行的大人物們這麼留意,心裏很惶恐啊。”
“陶君,主要是我不得不過問一下,給你添麻煩了。”福井俊秀欠了欠身。
陶知命沉默了一會,看來還真是讓自己會爲難的事。他親自倒着酒問:“福井桑,是關於什麼方面的事,需要勞動您親自過問?”
福井俊秀依舊一臉笑容:“批覆銀行可以發行債券籌集資金,是希望銀行能向市場提供更爲安全的金融產品,讓投入到股市和匯市的社會閒散資金多一個去處。這有助於爲過熱的金融市場降降溫,這一點陶君應該理解吧?”
陶知命點了點頭,心中卻不以爲然。
刻意把金融市場和不動產市場搞得火熱,不正是你們的目的嗎?
福井俊秀繼續說:“雖然銀行也希望把資金放貸給更有償還能力的優質客戶,但陶君用一筆資金在三大銀行之間進行週轉,規模又太大,其他人就算想參與銀行債券的認購,卻沒有充足的機會。”
“……福井桑,認購銀行的債券,是各銀行因爲窗口指導任務的緊迫性,才主動尋找到我希望幫幫忙,這一點您應該瞭解吧?”陶知命自忖這件事在法理上沒什麼問題,聽他說得越來越不對勁,淡淡地反駁了一句。
“當然瞭解。”福井俊秀低了低頭,“今天和陶君見面,只是關心陶君貸出去的資金,真的都會進行資料上所述的那些項目的開發嗎?”
陶知命笑着說:“當然,四個高爾夫球場,遊艇碼頭,我旗下會社的總部大樓,文化產業園區,這些事情都會切實去做的。現在,已經在由資質優良的會社進行規劃設計了,相應土地的裝讓等前期手續也在進行。這些,福井桑應該是能夠瞭解到的。”
福井俊秀點頭稱是,鬆了一口氣一般說道:“請陶君見諒。因爲也很很多的項目,會爲了拿到銀行大額貸款的審批,在前期階段做得完美無瑕。但資金拿到之後,卻還是投入到了金融市場獲利,這就違背了我們工作的初衷。”
陶知命總覺得他今天和自己見面,不會是因爲這樣一些小事。
涉及到三大財團的核心利益,他們和陶知命一起準備出來的方案,在資料的合規上面是無懈可擊的。就算要監督,應該也只是央行和下屬部門對銀行的監督吧?與陶知命聯繫這些事的,應該只是三大銀行纔對。
果然東扯西拉地又聊了一陣之後,福井俊秀又說道:“如果住友、三井和第一勸業提交上來的資料沒錯,陶君在三家銀行認購的債券,總規模達到了5700億円。以此爲基礎,再加上陶君之前說的那些項目,陶君通過各種渠道和方式,貸出來的資金恐怕不低於7000億円吧?僅僅那幾個項目,似乎也消耗不掉這麼多資金。”
陶知命不動神色地喝了一杯酒,然後淡淡地問道:“我還有很多會社,不論是新會社的注資,還是其他會社的擴大投入,都需要錢。福井桑,現在有新的規定,對於貸款的用途要由央行進行密切監督嗎?”
“不不不,陶君誤會了。”福井俊秀很諔┑卣f道,“實不相瞞,是因爲鈴木知事前來央行,和三重野大人商議對於東京副都心的開發計劃能不能提供特別支持。三重野大人表示,央行爲了支持緊急經濟對策的執行,已經緊急批覆了各大商業銀行的一批債券發行計劃,也提供了相對應的窗口指導。再進一步爲東京副都心的開發計劃提供特別支持,恐怕馬上要應付的,就是其他各道府縣。”
他說完就看着陶知命。
這番話讓陶知命有些意外,隨後才笑起來問:“我確實是因爲想在臺場修建一個東京遊艇母港,覺得周圍的環境太荒涼了,才向鈴木大人提了提這樣的想法。”
福井俊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確實是個很好的想法。然而,利率已經降到這個程度了,也爲各大銀行提供了足夠流動性。再進行額外流動性的釋放,太危險了。陶君和三重野大人聊過,應該也清楚,他是非常擔心現在經濟過熱的情況的,一直希望說服大藏省和內閣,漸漸轉到貨幣緊縮的軌道上。”
“所以,三重野大人對鈴木大人的建議是?”
“正如我剛纔所說。”福井俊秀沒有細細解釋,無奈地說道,“但是既然鈴木知事請託到央行這邊來了,三重野大人就說:‘既然陶大郎將此次釋放給各大商業銀行的資金額度一口氣拿走了將近15%,我與他也有一點交情,請嘗試拜託一下他吧’。這就是我今天來拜訪的緣由了,陶君,如果覺得那是個很好的方向,就請在資金使用上,多考慮現在央行鼓勵的方向吧。”
陶知命心裏好笑,確認着問道:“其實我也希望能夠趕快推動。建築行業雖然對很多行業有帶動作用,但現在卻面臨巨大的用工缺口,導致成本十分高啊。以我的體量,也只能把現有的計劃執行下去,最多再加上一個臺場的遊艇母港。更多項目的話,我也會感覺很喫力啊。”
福井俊秀就說道:“‘國與地方大減稅’,本身是希望減輕會設經營的負擔的。現在雖然暫時終止了,但在霓虹円已經大幅升值的情況下,還是不得不邁出這艱難的一步的。如果陶君能夠加快進度,讓我們的指導工作能夠奏效,那麼不僅在陶君所申請的大額貸款上,我這邊能夠適當考慮;東京都地方,也會對支持東京都戰略規劃的項目想辦法減輕負擔的。”
陶知命一時沒說話,心裏在默默思考着。
福井俊秀說的,是霓虹在金融開放之後,緊跟着米國的步伐開始的稅制改革。
他們的稅制改革,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爲企業和富人減負,但通過新增“売上稅”,也就是在商品流通的最末端向老百姓收稅。
在泡沫時代之前,霓虹對日常消費品不收這個稅,只有對奢侈品有累進物品稅。就像陶知命買的車子,因爲排量大、價格高,就被徵收了額外的稅。3字開頭的車牌,就是高檔車的代表。
但從去年開始,官方就嘗試推動這個全面“消費稅”的徵收,讓全國的普通老百姓反對,並且導致了在野派別在地方選舉中的大勝,讓官方暫時擱置了這個議案。
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今年發佈的1萬億円大減稅計劃。
然而福井俊秀說得也沒錯,這個消費稅最終還是強行通過了。通過之後,表面上看大家的稅收負擔都減少了,但比例不同。兩相對比,實際上是窮人喫虧。
在此之後,霓虹的企業法人稅不斷降低,而普通人要繳納的消費稅漸漸升高。從泡沫破滅前夕的3%,到後來的5%,再到8%,最終成爲了霓虹的第一大稅種。
陶知命主要是在思考三重野復的佈局。
面對鈴木俊二對於東京副都心計劃的熱心,三重野復不答應給予特別支持,反而親自出馬讓陶知命多投入一點。知道自己與三大財團關係密切,難道是看穿了自己的策略,想以自己爲支點把其他財團也拉入到對東京副都心的開發中?
自己跟他聊過什麼“痛苦是會有價值的”,什麼“三年後”。這傢伙既然心裏有盤大棋,應該很清楚自己不會真的一頭扎入東京不動產的開發中吧?還是讓自己先投入一些,自然是希望通過自己撬動其他財團的跟進。
到時候數以萬億円的資金投入到東京副都心的不動產項目建設中,他再上臺拿着針往這個泡沫上玩命地扎,財團會很難受的。
然而既然福井俊秀是爲了這件自己本來就計劃好的事來,陶知命自然不會多推脫。
於是就只是進一步繼續地說着擴大不動產投入上面的苦難,比如臺場的遊艇母港選址,土地的價格也已經漲得很誇張了;比如現在人力成本如此之高,建設成本比以前漲了很多,資金週轉的困難極大;什麼之前爲了參與最上極樂町的開發,所貸的款項也有很大的還債壓力……
總而言之,雖然自己樂意,但該喊的困難是要喊的。
鈴木俊二爲了他的當政成績,三重野復爲了他心中的大棋,就算陶知命本就樂意做這件事,也得裝作加速去幹壓力很大。
說不定就能哭回來一些好處呢?
這不,獲得了他原則上的同意之後,福井俊秀就笑容滿面地說:“這樣我也有自信去回覆三重野大人和鈴木知事了。陶君請放心吧,遊艇母港這樣的計劃,非常有利於拉動東京的高端服務業和旅遊行業,鈴木知事會努力爲陶君協調一塊合適的土地的。”
陶知命裝作害怕的樣子:“可不能太大了,在北海道那邊也要投入很多錢,我是真的已經足夠支持各銀行和央行的戰略規劃了。建成的時間都需要不短的時間,這段時間裏,我的資金會無限緊張啊。”
“沒關係的,這是長遠的回報。”福井俊秀笑眯眯的,一臉我還不懂你打什麼主意的樣子。
兩人有了默契,賓主盡歡。
確實,陶知命今年能一口氣貸出來這麼多錢,只要計劃真正啓動,不動產升值了,還不是一樣有更多錢能貸出來。
而且,就算現在這些計劃全都開始啓動,哪裏花得了那麼多錢?陶知命照樣有千億円級別的餘錢可以投入到金融市場中獲利。
送走他之後,陶知命看着夜裏的東京不禁有點恍惚。
這個霓虹円王子是真的心狠啊,這是要一口氣讓霓虹現有的體制栽個大跟頭,從劇痛中悟道的感覺。
爲了他們央行的所謂獨立,爲了釋放這個國家經濟被財團把持住之後日漸衰微的活力,手段夠粗暴。
這金融之劍,捅的是大動脈啊。
第354章、首富和絕色
陶知命感覺東京這個臺場臨海副都心的計劃看樣子是勢在必行地要提早了,畢竟鈴木俊二很積極的樣子,而且是因爲自己的出現提早地開始積極了。
仔細分析了一下,這個提早並不會影響大勢,反而是爲霓虹的泡沫再添一口氣,他就放心大膽地做着相應準備了。
得到了福井俊秀的承諾,陶知命乾脆再次約了一個拜訪鈴木俊二的時間。
這次拜訪的目的,一是商量遊艇母港的選址和土地轉讓方式,二是表達了會出資支持大崎、龜戶住宅項目開發的意願。
並且,三井那邊也安排了時間,特地將正在劇組拍攝的石橋玲子請了回來,和鈴木俊二見了一個面。
他們怎麼談的,陶知命不管。
通過鈴木俊二的引見,陶知命去拜訪了剛剛成爲民營會社的霓虹航空社長坪井義時。
“公務需求?”坪井義時有些意外,“我們雖然有專門的通用航空會社,但因爲近來市場的低迷,民營化之後正在討論裁撤。”
陶知命心想要不是你們這麼想,我還不會找你們呢。
霓虹國內的鐵路系統已經比較發達了,航空業現在隨着霓虹人有錢了大量出遊,出境航線和國內大城市之間的航線還可以。
但要是說公務航空這一塊,市場容量畢竟很小,對服務的要求還很高。
就算是米國,現在的私人飛機業務也不怎麼樣。之前在北海道和埃克托聊的時候,陶知命刻意問了問。畢竟他在美國搞遊艇,面向的客羣類似。
但陶知命是很清楚互聯網崛起之後,尤其是所謂“恐怖”襲擊成了一個時代符號之後,有錢人的私人飛機出行需求是暴增的。
現在時間足夠,可以佈局抄個底。而陶知命既然已經有越來越多的長途出行需要,也希望和遊艇一起,有自己的一個專門團隊,這樣才足夠安全。
因此他笑着說道:“要裁撤的話那就太可惜了。我正在考慮購買一架噴氣式的私人飛機和一傢俬人直升機,還想委託貴社代爲維護和管理呢。”
坪井義時眼睛一亮:“陶會長想要一次性購買兩架飛機?”
“是啊,北海道、香島……我的長途出行需求越來越多。”陶知命問道,“真的在討論裁撤了嗎?是因爲虧損的原因?”
“沒錯。”坪井義時坦然道,“過去十年,一次次的石油危機,燃油的價格不斷上漲。通用航空這個版塊的使用頻率太低,燃油成本反而好,但閒置成本有點高。”
陶知命一臉可惜:“這該怎麼辦纔好……”
“陶會長,專門的會社雖然會裁撤,但我們本部同樣有部門爲專門的客戶提供包機服務的。”坪井義時覺得肯自己買私人飛機的,肯定會對專門的包機服務感興趣。
陶知命卻搖了搖頭:“如果只是包機,我就不會考慮私人飛機了。讓坪井社長見笑了,想體會一下擁有私人飛機的感覺。”
坪井義時嘴上說着遺憾,心裏卻想:果然是年輕人啊,豪車不夠好玩,就想要玩私人飛機嗎?
陶知命又說道:“實際上,我還在籌劃遊艇和高爾夫板塊。未來的話,還想要開闢用私人直升機接送客人的服務呢,還是有自己專門的私人飛機比較好。”
“……私人直升機接受客人?”坪井義時呆了呆,“不只是自己使用嗎?”
“對。”陶知命乾脆裝作疑惑的樣子,“坪井社長,現在經濟越來越繁榮,大家都越來越有錢,沒道理通用航空的市場會越來越小啊。”
“公務需求自然是越來越大,但包機的形式比較多。對客人來說,成本也更低一點。畢竟私人飛機的委託,還包括機械和團隊日常維護的成本啊。”坪井義時心想你不懂這個道理嗎?我一架飛機平常飛正常航班、有需要了變成包機的成本,和常年在機庫裏維護一架專屬於某人的私人飛機能一樣嗎?
陶知命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的模樣,然後說道:“我對我的遊艇和高爾夫事業有信心,未來的需求量是比較大的。如果全部都採用包機的形式,總成本反而更高。而且,私人直升機纔是使用主力。坪井社長,保留下來吧。”
坪井義時表情複雜地看着他:“陶會長,這裏面涉及到很長遠的戰略考慮……”
“既然都是要裁撤的,如果我投資呢?”陶知命觀察着他的反應。
“投資?”坪井義時有點愕然,這現在純虧的產業,你投資?
陶知命點頭確認:“沒錯。鈴木知事大力推薦貴社,是因爲貴社強大的飛行團隊和對航空的豐富經驗。如果貴社願意再堅持一下,保留這個板塊,我投入一筆資金,股份比例低一點也沒關係。如果貴社不願意承擔未來的虧損責任,想要轉售出去的話,我也可以接手。當然了,我還是希望貴社保留部分股份,畢竟我對這個行業不是很懂,還需要貴社的人才和經驗支持。”
坪井義時內心大呼好傢伙,爲了享受私人飛機的便利,不惜要買下一家專門經營通用航空業務的航空會社嗎?
不愧是東京新晉的年輕富豪啊。
不過這個子會社確實屬於董事會正在討論裁撤的部分了,有人來當冤大頭,坪井義時倒是很心動。
他自忖專業,目前實在看不到專門的私人飛機航空業務有什麼遠大的前景。
“陶會長……這個想法的話,需要在董事會上商議一下。”
“當然。”陶知命需要的是航空經營這一塊的牌照。
向鈴木俊二描述了一番他所希望的遊艇母港情況,在母港邊的星級酒店樓頂,是要開闢直升機停機坪的。
而未來爲遊艇客人服務的行業可以有很多啊,對當地的帶動不小,這些都是高消費。
有經驗豐富的航空公司團隊,至少霓虹這奇葩空域的各種處理方式是熟門熟路的。東京的空域管理,可不全在霓虹人手上。
因此鈴木俊二對他要搞遊艇母港這件事更確定了,畢竟是想要爲遊艇和高爾夫這兩種高端消費配備“直升機接送”服務的傢伙,盤子簡直越鋪越大。
由鈴木俊二親自介紹過來的人,坪井義時更不懷疑實力。
只覺得這個年輕人恐怕是一時衝動,所以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這件事還是趕緊在董事會上討論一下的比較好。
陶知命只是和他們初步接觸完,就有條不紊地開始好幾件事情的籌備。
北海道南浦灣那邊,他要投資兩個遊艇碼頭,兩個高爾夫球場和一個文創園區。那邊地處偏遠,北海道官方會先把土地收儲好,而陶知命得關注具體的規劃設計。
東京這邊,四棟會社大樓和一個高爾夫球場也在設計,地已經拿到手了。但在臺場的遊艇母港、東京女孩精選這個時尚盛典都得陶知命操心。
大阪那邊,同樣有一棟會社大樓、一個高爾夫球場和一個文創園區需要設計。
瞭解完陶知命在忙哪些事的安齋善衛不由得感慨:“我真的以爲你把錢貸出來之後就會拿到小野寺財富去……”
陶知命對着電話裏問道:“怎麼了?突然這麼關心我的狀態。”
“我是奉命關心啊。”安齋善衛聲音裏都是笑意,“住友大人和北川會長想問問你的時間,什麼時候能夠見上一面。”
陶知命心中一動,恐怕是爲了臺場臨海副都心的事。
他想了想就說道:“這個看住友大人和北川會長的時間就可以。確定好之後,我把事情安排在其他時間。”
“好,那就明晚吧。”安齋善衛神祕祕地笑道,“還有兩個特別的客人。”
“……誰啊?”
“先保持神祕。”
陶知命皺着眉頭,不知道住友成彌和北川篤司還邀請了誰?
難道是拉過來一起參與這個計劃、分攤風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