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前原小姐，您看現在這份計劃可以嗎？”氣質冷豔的深谷梨子走到了她面前，彎腰之後遞上了厚厚一摞資料。
“我們到會議室裏覈對吧。”前原玖美奈點了點頭，帶着她進了會議室，認真審閱了一遍之後想了想說道，“會長大人對我說過，三家的計劃裏不能有重複之處，他不想留下隱患，最後出現同一個資產從多處全額申貸的情況。所以，具體的名義和比例，恐怕還要等一等三井和住友的同事也拿出方案來，我再綜合比對一下。”
“當然。”深谷梨子並無不可。
前原玖美奈看着這個從大阪過來、暫時住在自己家中的深谷梨子，笑着說道：“梨子，在年齡和從業經驗上，你都是我的前輩。你在第一勸業銀行工作，也總是會這麼累嗎？”
深谷梨子看了看她，平靜地回答道：“看到了前原小姐的工作量，覺得你纔是更加辛苦的。真是很佩服你，獨力幫助陶會長打理這麼龐大的產業。”
前原玖美奈連連搖頭：“當然不只我一個人，實際上我們蟠桃會還有一位總經理，他現在正在香島那邊。許多事，他那邊的團隊也在參與的。”
“然而能幫助陶會長組織這麼龐大的債券認購計劃和貸款申請事宜，前原小姐也是最被信任的人之一。”
前原玖美奈笑着說：“是啊。說起來，我以前在長信銀行工作，會長大人是我負責的第一個貴賓客戶。正是承蒙他的信賴，我才能夠有今天這樣的機會。”
她就這麼跟深谷梨子先聊起來，瞭解她的性格和過去。
反正不管怎麼樣，將來在合適的時候問一問，說不定會長大人覺得可以呢？
總之論信任，如果能做的是同樣的工作，會長大人肯定是更加相信已經通過這麼長時間證明了自己的人。
她是先進入這個要害部門的人，自然有足夠的自信憑藉這份信任和自己所處的職位，讓她們爲自己所用。
不論是幫助自己把工作完成得更好，還是像上次與天野綾子一起那樣……偶爾讓會長大人得到不一樣的體驗。
……
北海道的最北端，小小的宗谷市第一次感受到了客似雲來的感覺。
關鍵問題是，以稚內和宗谷市內的酒店、旅社的接待能力，本來完全難以接待這麼多的客人。
音樂節的籌辦事宜非常繁瑣，還完全不僅僅是酒店住宿這一件事。
宗谷市的市長中津靜流有些焦急地問稚內市的市長濱森辰雄：“預計能有超過千人來參加就算成功了，預備了3000人的接待能力，但現在人越來越多了啊。陶會長安排的宣傳這麼成功嗎？”
“人多是好事啊。”濱森辰雄雖然這麼說，語氣卻也有些發愁，“沒關係，次元文化的增井部長正在聯絡小藏知事安排的聯絡官，應該會有更緊急的預案的。如果說爲什麼人比預料的還要多，恐怕還是因爲那位中森明菜的那首歌吧。”
“……一首歌，有這麼大的力量？”
“看電視上我們北海道地方臺的採訪，除了那次事件剛好在音樂節舉辦前發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還有一個原因就是WanderDance的全部歌手暫停了在東京的演出，聽很多遊客說，也是從東京過來看她們的啊。WanderDance在東京的名聲，比我們想象的要大。”
“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解決辦法……”中津靜流趕緊說道，“總之，我也要去安排其他後勤保障的事了。就算可以把人暫時安排在周邊的留萌、富良野等地，到時候再組織專門的電車過來，音樂節的當天全部人都會聚集到宗谷丘陵的。食物、水、衛生、警力……我先去忙了！”
雖然宗谷號稱霓虹最北端，但到北海道來遊玩的人，還是以中南部爲主。
回到了宗谷這邊來幫忙的井上真二不斷講着在東京的見聞，也成了宗谷的一支音樂節特別行動隊隊長。
“還記得當初在學校裏唱歌的坂井泉水嗎？聽會長大人說，今年就要爲她製作專輯了……東京人真有錢啊，那天晚上，有一家大會社帶着一羣內定錄取生，在我們WanderDance一晚上就花了整整兩百萬円……那個星野鈴，她不會過來，已經退隱了。”井上真二說到這裏，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什麼？小櫻？她在次元文化，現在天天和漫畫家、小說家們打交道呢，都是一羣很有才華的傢伙。別看有些人很邋遢，幾張紙畫出來，就得了200萬円的大賞啊！小櫻現在是漫畫家們的小明星呢，聽說已經在好幾部作品裏被大家畫成角色啦……”
宗谷小城鎮在行動，而面對越來越多來到北海道參加音樂節的遊客，小藏松方也更加相信起陶知命的實力。
在次元文化和WanderDance再次拿出了一筆錢之後，北海道也撥了一筆特別費用。
空置的電車專列和巴士被裝飾了起來，開通好了；無數的宣傳品和音樂節遊客手冊被緊急加印，放置在了車站、機場；咚褪巢牡慕煌üぞ卟煌５赝诠妊a充着物資，而在宗谷丘陵，井上真二的父親在臨時架設起來的集市上看着後面的簡易庫房。
這麼多帳篷，真的都賣得出去嗎？
增井隆寬面對北海道知事派過來的最高聯絡官員的誇獎顯得很謙虛：“哪裏哪裏，會長大人吩咐了，今年是第一年，一定要準備得周全、再周全。之前是覺得要看參加音樂節的人數來決定，所以纔沒有提前拿出這份最終預案。畢竟像這個方案這樣去準備的話，前期的投入太大了。”
“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最終預案啊，不愧是你們次元文化。”
增井隆寬挺心虛的，因爲這份方案是很久之前開會的時候，會長大人特別提到的：要估計到人員遠超預估的情況，增加一些臨時的解決方案。當時，他提出要以萬人的接待能力來進行設計，並且貢獻了許多臨時也可以解決問題的思路，才促成了這一份沒有先行拿出來的方案。
於是現在他學着陶知命的口吻：“第一屆，有不完善的地方沒關係。本來就是郊野音樂節，我們也會着重引導這種野營的氣氛。活動的廁所、沐浴間、帳篷露營地的體驗，也別具一格呢。有缺憾纔會對來年更加期待，如果今年能夠成功舉辦、有很好的口碑，相信宗谷會迎來一次酒店、料理店、禮品店的興建熱潮吧？”
“是啊，是啊，希望能夠成功舉辦！”親自負責此事的聯絡官自然願意有一份功績可以誇耀。
現在成功的希望就在眼前，整個稚內市，尤其是作爲稚內市駐所的宗谷市更是全體動員起來。
在偏遠的這裏，忽然出現瞭如此盛大的節日，他們也不由得被點燃了熱情。
整個北海道的北端，隨處可見身着傳統服飾的當地人，儼然已經是過節的氣氛。
在札幌辦完了事回到了禮文島的陶知命，見到坂井泉水她們一起看着電視上的新聞露出震驚的表情，笑着調侃：“不會怯場吧？”
電視上，正在播放很多擠在宗谷最好的酒店的人羣。這個酒店是音樂節嘉賓專門的入駐酒店，而剛纔，中森明菜已經住了進去。
酒店門口居然漸漸響起了整齊的呼喊：“明菜醬！沒關係的！明菜醬！加油！”
“……有這麼多人來嗎？”坂井泉水想起之前記者們在各處興奮採訪的畫面喃喃問道，不敢相信。
美依飛鳥握着拳頭說道：“泉水姐姐，萬人演唱會呢！沒關係的，加油！”
坂井泉水看了看她，羨慕她這份場面越大越興奮的心態。
陶知命也笑道：“是啊，沒關係的。泉水，那首歌也練習好了嗎？”
“……嗯，演出是可以的，就怕……”她怕自己的風格，不適合這種郊野演唱會的氣氛。
“放心吧。《火之鳥》的片尾曲首次演唱，大家一定會十分驚喜的。”陶知命笑着鼓勵道，“然後再宣傳一下，讓大家期待你明年春天會發售的個人專輯吧。已經適應了WanderDance舞臺的你，以後還有更大的舞臺呢。爭取在明年，就能到巨蛋舉辦演唱會。”
坂井泉水的心怦怦跳着，關於音樂的夢想，這樣就正式實現了嗎？
能夠容納數萬人的東京巨蛋，能在那裏開演唱會的話，就到頂峯了吧？
她也學着美依飛鳥捏了捏手：“我會努力的！”
“音美鄉，你們呢？新歌練習好了嗎？”陶知命又問了WanderDance的樂隊。
“哦！”音美鄉幾人一起應得很有氣勢。
“很好！那麼，明天出發之後，引爆全場吧。”陶知命鼓舞着士氣。
美依飛鳥跺了跺腳嗔道：“會長大人，還有我呢！”
陶知命哈哈笑着：“你總是充滿元氣，我相信你的。這次對着萬人撩撥他們的心，小心引起騷亂哦。”
“……所以說，爲什麼只有我沒有新歌啊！會長大人，你偏心！”
“慢慢來，你還小……”
“我也想要能出專輯嘛！”
陶知命拍了拍她的腦袋：“急什麼？籌備泉水專輯的時候，說不定就有合適你的靈感了。”
坂井泉水看他去找上田大小姐了，時至今日仍然不明白，他怎麼就能有那麼多關於旋律的靈感呢？
況且對他這種似乎不通樂理的人來說，如果真的能夠創作歌曲，難道不應該是先有詞、然後再根據靈感來哼出旋律嗎？
怎麼會是反着來的呢，而且旋律已經非常成熟……
“泉水姐姐，你的專輯，會長大人已經創作新歌了嗎？沒關係的，我會保密的！悄悄唱給我聽聽好不好？”
“……真的還沒有。”
“我好羨慕啊……”
“……”
第342章、超出期待
“今天真的能見到會長大人嗎？聽說會長大人只比我們大一歲，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通過WanderDance、次元文化以及小野寺財富組織起來的招聘會，內定錄取的這些人從北海道的溫泉旅館出發了。
這一批享受到了北海道夏假研修旅行待遇的內定錄取人，被稱作爲“幹部培訓生”。他們還記得各自的社長當時就說了：他們不僅是各自會社錄取的未來幹部人選，是可能很快走上課長、部長位置的骨幹，更有可能直接受到來自會長大人的關注，一飛沖天。
這些人深信不疑，因爲以他們的才能，本來可以有機會去那些更大、更有歷史的會社。來到陶知命旗下的會社，除了待遇和福利給得相對較高，更大的原因當然是晉升的機會比其他歷史悠久的巨大會社要更多一些。
對於傳說中的會長大人，這些僅僅矮一屆的學生心中有莫名的崇拜，而且產生了一種“也許我也可以呢”的錯覺。
“夏目君，會長大人是你的學長，你已經見過他了吧？”巴士上，有人問一個出身東大的男人了。
夏目山夫眼睛很亮：“當然了。在劍道社，陶前輩可是一個傳說。見到我，也許他會比較驚喜。”
一句話讓車上諸人神色各異，有的羨慕，有的警惕，有的更是直接開口了：“夏目君既是出身東大，又和陶會長認識，我們作爲同期，以後還需要夏目君多多關照啊！”
夏目山夫趕緊說道：“我們都需要努力纔行。在去年底和今年初的面試中，大家也都感受過了。陶前輩雖然年輕，但他創立的會社，在面試和培訓的過程中有多麼規範和專業，大家和自己的同學也聊過吧？感受過不同吧。”
這一句話，引起車上很多人的點頭。
這也是陶知命能夠把蟠桃會旗下幾家會社能夠打理得比較好的原因之一。
有錢固然能很快拉來一些人爲你效力，但之前陶知命在極爲忙碌的月份裏，忙的就是關於公司管理制度的建立。
對他來說，其實只是根據自己公司的情況，把自己記憶中那些比較好的制度，整理出來，然後讓趙元曦、植野洋介、小野寺留奈、折口雅博這些高管領會這些制度，並且將之推行下去。
不管是公司正式員工的管理，還是新員工的招聘、培訓，陶知命本就是有經驗的高管。對他來說，把有限的高管先全部管理起來、培訓好，剩下的就是盯着執行效果了。
因此，蟠桃會旗下在霓虹的這些會社雖然建立時間很短，但已經十分規範起來。某些管理制度，在原集英社的社長荻野吉藏、《STAR週刊》的社長增井隆寬、軟銀出版事業部部長直江恭介等經驗豐富的管理人員看來甚至非常先進。
這時，車上陪同過來的三家會社人事部的擔當也在觀察着這些準新人。
他們並不敢小覷這些來年纔會正式入職的年輕人，因爲他們很清楚各自的會社擴張得有多快。在這樣快速發展的過程中，已經有職場經驗的他們很明白：越是這樣的情況，老闆們越希望有一支十分純粹、不存在過去利益或者交情關聯的嫡系骨幹。
這批人是各自會社第一次通過正式的招聘、正規的培訓招收入會社的，他們正是會長大人期待的“種子”。
因此他們的“服務”就更加投入。
以會長大人的個性，啓用很年輕的人擔任高管，過去也不是沒有例子。
……
位於宗谷市東南方的宗谷丘陵處，今天已經彩旗招展、人流如織了。
音樂節所在的主會場區，用圍欄圍了起來，也通過帳篷佈置了分開的出入口。
正對舞臺的入口區和兩側的出口區外面，則是圍起來的一個集市區。賣小喫飲料的、禮品的、音樂專輯的，甚至漫畫書、成人作品……
場面是挺熱鬧的，看着豎在那裏的指示牌，有人驚喜地說道：“還有專門的帳篷露營區？”
“有啊！那個手冊上不是寫了嗎？但這麼好玩的方法怎麼之前宣傳的時候沒說呢，都沒帶帳篷過來。”
“說不定就是讓我們到了這邊來，纔想辦法買或者租的。找找看，肯定有！”
井上真二的父親發現生意意外的好，過了一會就發現在兒子那一組特別行動隊裏擔任志願者的鄰居家兒子跑了過來，欲言又止。
“怎麼了？”
“真二大哥讓我跟您說……說……”
“說什麼，說啊！”
“說……讓您趕緊去進一點別的東西，和帳篷一起賣……”剛剛開始上高中的小男孩憋得臉通紅。
“什麼東西啊！我很忙啊現在。”
男孩左右看了看，才用手捂住嘴巴，輕聲說：“安……安全……套……”
說完趕緊跑了。
井上真二的父親愣了一下，隨後回味了一下，是這個道理啊……
莫非是真二這小子在那邊帳篷區負責協助幫助遊客分配帳篷扎放區域，聽到了什麼……
戶外音樂節這種做法，真正形成影響力也還只有十來年的時間。在霓虹這邊，第一個知名的戶外音樂節要到新千年前夕才誕生。
但作爲陶知命與北海道最先結緣的一個活動，有他出馬，音樂節的籌辦細節很豐富、很規範。
主會場裏面，是需要買票進入的。票價不算貴，因爲沒有座位。每一個買票的人，都能得到一個戴在手腕上的特製腕帶。
這屬於新生事物，之前沒人想到會是這樣的形式。由次元文化特別定製的腕帶，甚至有一點紀念意義。
圍欄實際上成爲了電通向客戶們出售的廣告位，頗有氣勢。
而在主會場內部，在現在沒有大型LED屏的情況下，爲了讓現場更有氣氛，音響系統經過了專門的設計。同時，從不遠處臨時發電裝置輸送過來的電，也支撐了一個讓現場觀懈械胶芘１频氖挛铩�
遠超現在普通CRT電視的超大尺寸背投電視。
這是東芝正在研製的試驗產品，而陶知命和三井旗下東芝的這個合作，毫無疑問對於這種他們看好的“下一代電視”有了一個絕佳的展示機會。更何況，陶知命還贊助了一筆錢，讓他們圍繞音樂節的需求，拿出了10臺尺寸達到了近50寸的樣機。
要知道，CRT電視受限於技術原理，最大也只能做到34寸。
10臺超大的新型電視被安置在了主會場內離舞臺比較遠的區域，由圍欄隔開。
現場直播的玩法在WanderDance裏就已經玩過了，在這裏當然也要進行。北海道地方臺專門拉來了一個導播團隊，數個扛着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拍攝着現場的實時畫面，播放在電視機上。
在人如此多的情況下，聽着暖場音樂，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電視機上，就算習慣比較內斂的霓虹人也在這種狀態裏開始歡呼起來。
再加上那邊搭建起來的舞臺、分佈與舞臺和主會場四周的音響陣列，讓音樂節多了幾分高科技的感覺。
此時此刻，陶知命和小藏松方正站在主舞臺後面搭建起來的後臺工作區最頂層的房間裏，看着前方烏泱泱的人羣。
“真是北海道難得一見的盛況啊，這就是音樂節嗎？”小藏松方又是感慨，又是擔心，轉身叮囑了一句，“水的供應、電的穩定、現場的秩序，一定不能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