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這樣的小伎倆,倒是被她瞞得很好,知道的人極少。畢竟占卜嘛,儀式感十足的,不能有旁人驚擾神仙。
“……雖然是因爲認識很多人,但是以那樣大的年紀,還能把股票這樣的事研究得很清楚,也很厲害啊。”上田夏納感慨道,“那麼多的數字!”
陶知命點頭:“確實厲害。”
如果不厲害,怎麼懂得一環一環地玩下去?玩到最後,別人都不清楚她到底從哪裏搞來那麼多錢。總之,她手裏總有無窮無盡的錢。
到最後,她到了每天要還超過1億円利息的程度,每天!
關鍵是,能把這件事一直玩下去的女人,也着實不簡單。
至少是一開始的階段,積累第一筆大資金,讓銀行陪着她一起玩的階段,不簡單。這個老婆婆,包裝自己有一套的。
但現在玩不轉了,陶知命沒想到她直接栽在這裏了。
陶知命現在越來越確定,她就是受了自己的影響。NTT當時的市值超過300萬億円,自己所調動的資金雖然只有不到1000億円投入在NTT的炒作裏,但有節奏地買進賣出,這麼多錢在日交易量的比重還是很大的。
還有一點,東京的主婦俱樂部,在這個次元裏是陶知命帶來的,出現的時間比較早,當時還有石橋玲子出面背書的新聞。尾上縫比原來更早地開始做這件事也說不定。趕上了最浮誇的那次NTT上漲後,貪慾膨脹也說不定。
她應該是比歷史裏更早地開始行動了,恰巧這波喫得很肥。要不然她等到月底的“緊急經濟對策”出臺、霓虹泡沫經濟被徹底點燃之後再行動,各大銀行完成短期任務之後餘錢越來越多,恐怕這個資金遊戲就可以一直順利玩下去了。
也不知道現在的尾上縫是個什麼狀態。
……
大阪的千日前是一處步行街,街上有一棟七層的大廈,入口旁的院牆內,有一株造型非常有味道的風景樹。
這個叫惠川的料理店,此刻同樣十分熱鬧。
店門口,樓梯一側,擺着一大一小兩隻三足蟾蜍石像。雨水腐蝕的痕跡、背上長的錢錢綠苔,似乎都顯示這兩隻三足蟾蜍頗有年頭了。
店裏的供奉則更有氣勢。中庭最醒目的位置,是更大的三足蟾蜍像,左右兩邊襯以不動明王、弘法大師。
進店的客人,基本都會很虔盏匕菀话荨�
此刻將近午餐時間,店內一桌桌的客人議論紛紛。店內的電視機上,又播放着尾上仙人昨日的占卜錄像。
“又中了!蝦蟇仙人是真的有修行在身啊!”
“你買這支股票了嗎?”
“哎……我買的NTT啊。現在我到惠川來,就希望能看到蝦蟇仙人占卜出NTT的走勢!”
“蝦蟇仙人說了,NTT不用占卜了,最近的邉荩焕禢TT。”
“真的嗎?慘了……”
“……”
三樓以上,既有尾上縫的居所,也有她接待重要客人的樓層。
此時,她神色淡漠地看着房間裏的幾個中老年主婦。
“不要因爲NTT的股票開始跌了,就慌張地跑過來。你們又不懂股票,如果不是你們請求我,我怎麼會答應幫你們賺錢呢?”
“是是是,但是現在……”
尾上縫淡淡地說道:“蝦蟇大仙,不是天天都請的到的。你們要跟隨大仙的指示炒股,就要有耐心。當初就說過,不能今天開始炒,下個月看到有些跌了就要把錢拿出來走人。”
幾個中老年主婦面面相覷,臉上憂愁。
尾上縫又自信滿滿地笑了起來:“況且,誰告訴你們我最近買的是NTT呢?店裏的錄像沒看到嗎?”
說完她拉開了旁邊櫃子的抽屜,幾個主婦一眼看過去,滿抽屜的萬円大鈔。
尾上縫輕飄飄地說道:“既然你們幾人家裏都出了些小變故急用錢,蝦蟇大仙在上,我願意幫助一下你們。急用錢的話,寫一張借據給我吧,利息就不用了。等你們用來炒股的錢連本金帶收益地給你們之後,再還給我吧。”
“萬分感謝!”
滿滿一抽屜的錢打消了這些中老年主婦的疑慮,還真的都開開心心地寫了借條,然後又不免問道:“那我們的錢買的股票,現在賺了多少?”
“昨天賺了,今天虧了,明天再賺了。”尾上縫高深莫測地笑道,“蝦蟇大仙的旨意,指的是一段時間,不是當下的片刻。所以問現在賺了多少,又有什麼意義呢?放心吧,等到了我們約定的時間,你們要記得感謝蝦蟇大仙。”
“當然,當然!”
看主婦們竊喜議論着出去了,尾上縫臉上的表情才鬆垮下來,然後皺起了眉,很捨不得地合上了抽屜。
這些普通的的人好打發,但青田家……
尾上縫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給青田夫人。
這時候,她就沒有了剛纔蝦蟇仙人的氣勢,彎着腰,雙手握着聽筒,頭低着,腰彎着:“青田夫人,是我,尾上縫。我十分理解青田桑的不滿,但您的資金都投入在股票市場裏,我當然可以現在就賣掉拿出來,但那樣就實在太可惜了……啊?家裏正有重要的客人?……那就先不打擾了,如果青田桑有時間,我可以當面向他介紹一下現在的收益情況的……”
電話掛掉之後,她始終有一些疑惑。
難道說,青田大人想辦法查到了,自己在證券交易所裏買的股票,主要是NTT?
如果真是那樣,就麻煩了……但興業的黑澤君說的估計也是實話,畢竟當初是自己冒險將資金抽出來,纔買了他們70億円債券,幫他登上了行長寶座啊。
如果不是當時把錢抽出來了,4月那一次就可以又賺不少的。
可現在如果興業6月份的資金計劃真的已經抽不出更多錢的話……尾上縫咬了咬牙,還是調整了一下狀態往樓下走去。
她的髮髻盤得一絲不苟,身上的和服頗爲典雅。
一到店裏,就有客人喊道:“蝦蟇仙人!是蝦蟇仙人來了。蝦蟇仙人,能幫我看一看一支股票的走勢嗎?”
尾上縫笑得和煦,腦子進入活躍的狀態:“當然可以……”
得想辦法讓更多的人拿出錢來,讓自己幫着炒股!
……
青田家裏,青田永臣看着上田正裕感慨地說道:“上田君,沒想到還親自來了。尾上縫應該不認識你啊。”
上田正裕微笑着搖頭:“當然不認識。其實是受住友銀行的安齋善衛常務所託而來,並且,也有很長時間沒有和青田桑見面了。”
青田永臣聽完先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就板起臉對一旁的夫人說道:“聽到沒有?我只知道,她從興業貸了款,沒想到還從住友銀行也貸了款!本金越多,虧損的時候損失越多!你自己願意試一試也就罷了,怎麼能以自己爲擔保,讓那麼多家的夫人把錢都交給你呢?”
青田夫人低頭惶恐的稱是,無法反駁。
陶知命微笑着沒說話。
青田永臣彷彿沒有當外人面訓斥自己夫人的尷尬,又神色如常地笑着看上田夏納:“兩年多沒見,夏納越來越漂亮了。上田君,這位陶君,儘管我在大阪,也聽說了一些啊,果然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上田正裕尷尬地說道:“青田桑,不要取笑我了。”
“怎麼會是取笑呢?但我沒想到,上田君也很有表演的才能啊,哈哈哈。”青田永臣想起當時看的新聞,然後又很感慨,“同樣沒想到,巖崎家主居然就那樣……”
說完同樣深深地看了一眼陶知命:“陶君,如果不是內子說服了太多其他家的夫人,我們青田家的投資,既然出手就會承擔損失風險的。但現在確實讓我很爲難啊,上田君應該理解我對青田家聲譽的重視。”
陶知命點頭稱是:“當然,青田大人這是正確的做法。其實這次也是父親大人他爲了帶我來拜會一下您,不是像之前一樣請您再觀望一下。當然了,既然安齋常務拜託我了這件事,我就先幫他承擔一下吧。”
“哦?陶君要怎麼做?”
陶知命從懷裏把支票拿了出來放在桌面上:“聽說青田夫人一共拿出的5.6億円本金,既然還有8個月纔到期,我按照我們小野寺財富每年30%的保底收益率,將青田夫人對尾上縫的債權買下來如何?一共6.16億円,這樣的話,青田夫人在其他夫人面前,也不會折損青田家的聲譽吧?”
青田永臣意外地看着他:“30%的保底收益?”
“是的。”陶知命肯定地點了點頭,“當然了,下個月開始進入小野寺財富創立的第二年,年度的保底收益率,會降低一些。但第一年的實際收益,遠超30%,實際是將近300%。”
“3倍?!”青田永臣有點震驚,然後看了看上田正裕。
就連一直低着頭的青田夫人,也忍不住抬頭愕然看向陶知命。
陶知命說的是實話,這第一年,可是從去年4月算起的。中間,多少波行情啊。這一次次的精準收益,那可是讓三重野復都留意到他了的。
那些最早加入主婦俱樂部的主婦,是將近300%的收益。
而陶知命個人,那可是從當時的一百多億円,暴漲到現在的3000億円級別,將近3000%。
但就算只是將近3倍,也已經讓青田永臣十分震驚了。
這個數字其實不算誇張,畢竟只是單純地買到NTT的新股,然後在最高點就賣出的話,一個月也能有3倍。
問題是:一年的時間下來,還穩穩地有將近3倍嗎?
這中間可是有賺,也會有虧啊。
身爲青田家主,身邊這樣的故事他聽得多了。
而且他也懂得一點:這所謂將近300%的收益,是對小野寺財富的客人說的。那麼他本人的投資呢?
難以想象!
第321章、金錢盛會
聽完陶知命說的話,看着青田永臣夫婦倆的表情,上田正裕嘆道:“我就知道他願意幫安齋君這個忙,肯定是有想法的。大郎,難不成想將小野寺財富的名聲也打到關西來?”
陶知命看着青田夫人笑着說:“其實青田夫人大概也是想要幫助家族,纔會想到拿出一部分錢來投資。這份心意,青田大人肯定是理解的。”
小帥哥幫着說好話,這中年婦人立刻好感爆棚,又委屈又感激地看着他。
青田永臣苦笑着搖了搖頭:“就算要投資,怎麼能相信那種靠占卜來賺錢的人呢?不過陶君,你怎麼能夠做到那麼高的收益呢?”
陶知命微微一笑:“我畢竟也是和山本教授經常研討經濟趨勢的啊,在山本教授的引見下,不久前也向三重野復副總裁請教過。金融,畢竟是一件很專業的事,青田大人的這個判斷是對的。投資,背後是有一些規律的,與占卜當然無關。”
青田永臣張了張嘴,三重野復?
疑惑的目光再次看向上田正裕,他點了點頭:“今年東大的卒業儀式,三重野桑作爲校友回去致辭了,大郎也作爲卒業生代表發了言。在那之前,他們和山本君也私下喫過飯。”
陶知命擺了擺手:“其實當時很緊張,還以爲三重野桑因爲我們的資金規模太大,找我要敲打一下,虛驚一場。”
上田正裕瞥了他一眼,這小子其實是在裝逼。
但青田永臣喫這一套。
畢竟三重野復是什麼人?央行副總裁啊,霓虹円王子。
青田家也不過是伊藤忠商事的董事,伊藤忠商事上面還有第一勸業銀行,而第一勸業銀行某種程度上要接受央行的管轄。
看着桌面上6.16億円的支票,青田永臣動了動心思。
他爲什麼要購買這份對尾上縫的債權?
畢竟只是一份委託投資協議,裏面又沒有規定什麼保底收益率。投資嘛,自然有風險。
如果不是仗着青田家的身份,青田永臣提出要提前收回本金,尾上縫也是有理由拒絕的。
那他買下這樣一份債權,是用來要求尾上縫做什麼嗎?
小野寺財富的名聲打到關西……
青田永臣想了想就吩咐道:“和子,去拿筆和紙,還有印章來。”
不管如何,先解決眼下的問題。
趁夫人去拿筆和紙的時間,青田永臣向陶知命欠了欠身:“陶君,願意額外花5000多萬円買下這份債權的心意,我青田永臣感謝了。如果在關西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一定會盡力。”
陶知命也欠了欠身:“先感謝青田大人了。”
等青田夫人拿來了筆和紙,青田永臣擬好了這份投資委託的債權轉讓書,然後蓋好了青田家的印章,遞過去之後說道:“我不能爲青田家留下隱患,所以內子向其他家籌來的錢,必須還回去。這份無奈,還請陶君轉告安齋專務。”
聽他再三強調這一點,陶知命收好轉讓書,在上面也蓋下了自己的印章,隨後笑道:“這是當然的,青田大人,不需要在意這一點。我肯幫這個忙,當然也是因爲有從中得益的辦法。”
“恕我冒昧。陶君,不知道你的計劃是怎麼樣的?青田家雖然只是區區關西的小家族,但這麼多代人一直謹慎經營,也算有一些微薄的力量。”
陶知命裝逼,就是爲了讓他動合作的心思,此時自然欠身說道:“青田大人謙虛了。我和父親來到關西,主要是拜會像您這樣的長輩,希望能夠認真請教一番。至於尾上縫,我不着急讓她抽出資金,她應該能度過眼前這個關卡的。如果說真有什麼計劃,倒是有一個可以賺錢的生意模式,青田大人到時候可以安排人到東京看看,在大阪這邊應該也能成功的。”
青田永臣詫異地問起來之後,陶知命就說了Wander KTV的這種模式。
相比起迪廳,量販KTV以及更高端一點的歌廳會所,在大阪當然也大有市場。
畢竟纔是第一次拜會,合作從小開始。陶知命只輸出模式、進行技術支持,然後幫助酷玩數字娛樂多開拓一些設備銷路就行,大錢讓他來賺。
至於尾上縫,現在就去收編她太快了。
月底的大事件之後,熱錢暴漲,陶知命相信尾上縫的能力,一定可以暫時先把這個缺口堵上。只不過缺口就是缺口,等她把自己咦鞯馁Y金規模搞上了千億円,大概到時候興業銀行也將頭痛不已。
住友銀行作爲尾上縫的次主力銀行,陶知命是可以影響的。到時候只要在住友銀行爲她放出的貸款方面一收緊甚至撤出,尾上縫只會更難。
她可能造成的破壞更大,自己將她打下來的基本盤收編之後,纔會又收穫來自興業銀行更大的感激。
現在纔到哪啊。尾上縫在關西的人脈圈子不小,要先切入進去,讓自己和她背後的力量產生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纔行。到時候,尾上縫纔可以被毫不猶豫地替代。
大阪是霓虹僅次於東京的第二大都市,關西和關東,向來是霓虹最舉足輕重的兩個政經圈。
上田正裕只用將他引見給青田永臣,而陶知命的大名,在關西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耳中又並不是聞所未聞。在青田永臣的張羅下,見到了陶知命的其他關西大佬,也都招慕Y交。
實際上,現在的霓虹在法律意義上是沒有首都的。按照霓虹的傳統文化,首都是隨着皇家的居住地不斷變遷的。在霓虹的歷史過程中,位於關西的京都纔是時間更長的首都區。
因此,關係人自有一些自己的格調,不論是口音,還是風範。畢竟,關西的京都,曾是長達千年的都城所在。
關西人,或者說其實霓虹人,在戰國時代的背景影響下,地域文化和集團文化都比較深重。關東關西,在經濟、文化、政治等很多方面其實一直都沒停止過對抗。
很明顯的一點就是:很多關西大企業,都不會去東京上市,而是選擇在大阪。現在,兩個證券交易所還是分開的。甚至於,關東關西的輸電線路,頻率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