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角川歷彥心很累，又來了。
角川春樹滔滔不絕：“反而電影這種形式，能夠讓經典的文學作品煥發新的生命力。和電影的藝術傳播力相比，區區漫畫和輕小說算什麼？你也知道現在競爭越來越激烈，角川映畫已經在電影領域開拓了十年，這次有了新的資金，該是我們收穫的時候了。等着瞧吧，文學作品和電影的雙重影響力，將讓我們的角川文庫獲得史無前例的關注！”
“……次元文化重視輕小說和漫畫，哥哥，如果我說的你不認可，但那個陶大郎也是這麼判斷的，難道你不能讓我試一試嗎？我需要的不多，僅僅5000萬円啊！”
如果這次書店不是額外得到了10億円的投資，角川歷彥也不會開這個口。
但現在僅僅要二十分之一的資金，讓自己嘗試一下，也算是爲祖業進行新的開拓啊。角川歷彥不理解，哥哥爲什麼就是不願意。
“歷彥！哥哥在電影這個方向上開拓，你應該幫助我把書店的經營和出版這一塊的成熟業務處理好。開拓這樣的事情，怎麼能在兩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進行？你說陶大郎也是這麼判斷的，那我問你，你有他的資金雄厚嗎？他有這個資金基礎挑戰集英社、小學館、講談社在漫畫領域的地位，你呢？”
角川歷彥啞口無言，內心不甘。
道理是這樣，但這當然是個漫長的過程，所以纔不能落後，要從現在開始一點一滴積累啊。
兩兄弟再次不歡而散。
角川歷彥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充滿鬥志的Mediaoffice同事們。聽說了書店剛剛獲得的新投資，他們以爲憑自己上司作爲社長親弟弟的身份，至少能得到一筆不小的資金支持的。
可現在仍然一無所獲，熱情會被磨滅的吧？
要怎麼辦纔好？
……
陶知命看着前原玖美奈，詫異地問：“陶雅人？電通？”
前原玖美奈認真回答：“是的，對方是這麼說的，希望和您見一面。”
陶知命皺起了眉頭思索，倒不是因爲電通的主動接觸。在買下來年東視的深夜時間段，並且贊助了兩個綜藝節目之後，次元文化在東京電視臺的幾個時段有了一定的廣告話語權。而且三友銀行作爲東京電視臺新股東，如果對來年東京電視臺的廣告合作施加壓力，也是可以給電通製造麻煩的。
電通主動聯絡他建立好的關係，從商業利益的角度來說是很正常的。
他疑惑的是這個陶雅人。
爲什麼他也姓陶？
“對方有沒有說，這個陶雅人是什麼職位？”
“我問過了，說是電通的董事。”
“只是董事嗎？”陶知命笑了笑，“我還以爲會是社長這個級別的人與我們聯絡。”
他想了想就說道：“答覆對方吧，約定好時間。”
前原玖美奈出去之後，他就撥通了木下秀風的電話：“秀風大哥，電通的董事裏，有姓陶的？”
“你不知道嗎？”木下秀風顯得很詫異，隨後說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最上極樂町舉辦發佈會的時候，大宮浩史說的‘了不起的陶家’？”
“……後來一直事情很多，沒去關注。我從電通的大股東名錄裏，也沒有看見姓陶的啊。”陶知命如實說道。
“發生了什麼事，與陶家產生了矛盾嗎？”木下秀風的語氣很鄭重。
“沒有，電通那邊有個叫陶雅人的人與我聯絡，說想代表電通與我認識一下，商談一下合作方面的事。”
木下秀風停頓了一下：“這樣吧，晚上到你的舞廳見面。我叫上安齋那傢伙，你也請上田君一起吧。陶家……是一個隱藏得很深，背景也很不簡單的家族。”
陶知命聽他居然還提起上田正裕，莫名想到那次打電話去上田家，第一次和上田正裕通話時他那聲詫異的“陶？”
看樣子，恐怕疑惑的不是自己這個姓氏像夏國後裔，而是這個陶家。
他一時真的好奇起來。
了不起的陶家，了不起在哪？
……
晚上，上田正裕是最早來的。
他還帶來了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
“緒方敏夫，小原紗月。”上田正裕向陶知命介紹了一下，然後就對那兩人說道，“以後，你們就聽陶君安排吧。”
“是，上田大人。”兩人說完又朝陶知命鞠躬，“初次見面，會長大人。”
陶知命打量着他們，知道這是上田正裕幫自己找來的高手，挺開心地說：“不用拘束。明天我們再一起好好認識一下。雄太，你先帶着他們在舞廳裏玩一玩，熟悉一下這邊的環境吧。”
入江雄太看到兩人之後，從他們身上看出了一些沉穩有力的架勢。
他點了點頭，就對兩人說道：“請跟我來。”
“請多指教。”
陶知命看着他們離開，笑着對上田正裕說：“一男一女，考慮很周到啊。”
上田正裕瞥了他一眼：“夏納自己的身手還可以，不過估計你以後也用得着，所以也找了個女孩。”
陶知命招恼意地鞠躬感謝：“師父真是胸懷坦蕩的君子！”
“所以記住你的承諾，不能在將來傷害到夏納！”上田正裕也無奈得很。
傻女兒就喜歡這個，又有什麼辦法？況且，世風如此，人心不古啊……這些有權有勢的，絕大部分個個女人卸唷�
上田正裕心裏憋悶，只好說起別的話題：“今天特地叫我來這裏，是爲什麼？說得很慎重，安齋君和木下君還沒來嗎？”
“關於陶家。”陶知命直接說道。
上田正裕果然顏色一凝：“那個陶家？”
“我不知道這個陶家。今天，電通有個叫陶雅人的董事，說想和我見面認識一下，商談一下合作的事。”陶知命有點疑惑，“我查了很多資料，也沒有關於這個陶家的信息。但秀風大哥卻顯得很鄭重，說晚上在這裏見面，詳細說。”
“如果僅僅是談合作，那應該沒事。”上田正裕有點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陶知命不由得問道：“師父，這個陶家，到底什麼來頭？”
上田正裕看着他，淡淡說道：“如果你真是那個陶家的人，那麼不管是當初的大宮浩史，巖崎藏之介，還是現在的赤岩心水，都不會找你的麻煩。”
陶知命呆了：“姓陶的，在霓虹有這樣的威勢？”
這真是他沒想到的。
“知道這個陶家的，只有霓虹站在上層的人。”上田正裕頓了頓，“而且，恐怕每個人知道的陶家，都不一樣。”
“這麼神祕？”
門在此時被推開，安齋善衛和木下秀風一起進來了。
陶知命等他們寒暄完，就立刻問道：“上田大人已經對我說了一點點，這個陶家，到底有什麼神祕的？”
木下秀風坐了下來，看着安齋善衛：“你先說？”
安齋善衛點了點頭，先喝了一口小酒，才緩緩說道：“陶家，嚴格來說，應該不是一個家族，而是一個組織。”
“組織？”陶知命這下徹底有點暈了。
安齋善衛嘴角露出一點不屑，又有點鄭重甚至忌憚：“陶，在霓虹語的發音是什麼？”
陶知命心想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也曾經爽過。
隨後他心裏一動，眼神凝重起來，問道：“這個組織，是米國人的組織？”
三人彼此看了一眼，隨後一起點了點頭：“從他們做過的事來看，是的！”
陶知命驚了。
米國佬可真不講究啊，在霓虹推到大人物面前行使一些意志的組織，居然這麼充滿嘲諷意味地自稱“爸爸家”嗎？
他可萬萬沒想到，這個陶家居然是這樣的性質。
隨後他就想起了喜多川。
難不成這傢伙蟄伏了這麼久，近藤真彥也從媒體視野裏消失了這麼長時間，現在真正的後手來了。
投石問路，敲出來一個了不起的傢伙啊。
來者何意？
第302章、酒中深意
“爲什麼說每個人知道的陶家，都不一樣？”陶知命心裏略微感慨了一下，就開口問道。
安齋善衛喝着酒，思索了一會才說：“在戰後，陶家曾經活躍過一段時間。但在50年代末期之後，陶家人反而很少出現了。在這三十年裏，偶爾會有行業裏，出現陶家人的身影。接觸過陶家人的人，都只瞭解具體某件事的過程，還有陶家人在那件事裏所具備的能量。所以，每個人知道的陶家，都不一樣。”
“所以就是通過陶家人處理某件事所具備的離譜能量，最後判斷出陶家是米國人的組織？”陶知命估計不奇怪，如果是爸爸的手套，霓虹諸多行業的大人物，又能怎麼辦？最後當然是乖乖的了。
安齋善衛點了點頭：“沒錯。有時候是外來的巨量資本，有時候是來自駐霓虹米軍的壓力，有時候乾脆是通過司法、外交和內閣的力量。在霓虹，不存在哪一個家族能夠調動這麼豐富的資源類型，有些還是不同派系的力量。還有一點，出現的不同陶家人，實際長相天差地別，根本不可能是一個真正的家族。”
陶知命感慨地問：“那我姓陶，而且又這麼厲害，你們怎麼沒有懷疑我是這個組織的人？”
木下秀風直接回答：“你的履歷清清楚楚，你的經歷很好查證。”
安齋善衛：“陶家辦事情，不用這麼蜿蜒曲折。”
上田正裕：“巖崎藏之介敢炸你，說明之前甚至已經問過陶家了。”
“……”陶知命看他們一言一語的，好奇不已，“陶家還有固定對外的聯絡人嗎？”
“當然有。”安齋善衛說道，“財團的當代家主，內閣的核心人物，還有一些重要領域的負責人，應該都和陶家可以直接聯絡。”
陶知命嘖嘖稱奇：“這麼強大？”
“其實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強大。”上田正裕搖了搖頭，“陶家出手的次數，很少。基本上，霓虹的發展過程裏，他們也沒有進行阻礙。如果說陶家是米國用以控制霓虹的工具，那麼四十年來，各大財團又確實並沒有陶家在表達態度。在政治的層面，陶家也沒有進行實際的干涉。哪怕這十年多來霓虹的經濟發展這麼快，陶家也只出現了兩次。所以，其實四十年來，沒有人清楚陶家的真實目的和使命是什麼。”
“……玄玄乎乎的。”陶知命問道，“最近這十多年來，陶家只出現了兩次，做了什麼事？”
“我知道的是兩次。”上田正裕鄭重說道，“第一次，是八年前有一個去新聞訪問團西行，陶家出面，要求更換了一些人。這件事，很少人知道。”
果然安齋善衛和木下秀風就一臉懵逼。看來，上田正裕身爲舊華族，確實有一些獨特的消息來源。
“第二次，是三菱被陶家要求參與一個那邊的項目，後來沒有成功，鬧了很久。巖崎藏之介恐怕也是因爲這件事，才與陶家建立聯繫的。”
陶知命挑了挑眉，沒說話。
兩次出現，都與夏國有關嗎？
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安齋善衛就補充道：“那應該還有一次，就是與電通有關，也許就是你說的這個陶雅人辦的。那是在昭和47年，電通收購了幾家會社。次年，電通在世界單體廣告公司的營業額排名中到達了第一。那幾家會社，原本是不願意被收購的，後來忽然同時認可了電通的方案。當然，後來電通的股東當中，就出現了一個新的基金。”
“……那應該還有一件事。”木下秀風也說道，“跟森家有關。巖崎藏之介死後，森家六本木的項目還是在三菱的幫助下通過了批覆。森稔說，後來有一個叫陶杉人的傢伙出面，和森大廈簽訂了一系列協議，是與那個赤坂新聞中心有關的。”
陶知命愕然地看着他：“森稔和你的關係這麼好了嗎？這些都肯告訴你？”
“他只是大爲震撼，然後問問我有沒有遇到同樣的情況。”
“那怎麼不請他一起來？”
“請了，他不在東京。”
陶知命點了點頭，思索起來。
毫無疑問，他們推斷陶家人是一個米國支持的組織，這肯定是幾十年的經驗證明了的。
以他超出時代三十餘年的閱歷，知道的恐怕比他們還要多一些。這個陶家的使命和真實目的，當然是充當一直看不見的手，爲米國在霓虹的利益服務。
只不過米國在霓虹的利益，站位比這些商人更高罷了。
從這四件事裏，陶知命現在缺乏更詳細的資料，從中找不出線索。
但已經足以證明這個陶家所涉及的面之廣，而米國的影子無處不在。
“你有沒有什麼猜測，陶家找你，是什麼目的？”上田正裕關心道，“說的是合作嗎？”
“沒錯。”陶知命停頓了一下說道，“實際上，之前次元文化在和電通談判我們雜誌的廣告代理。當時，電通給出了很苛刻的合作條件。現在，我們和東京電視臺進行合作了，而且還有不少大動作，也許是電通覺得需要更改合作條件了。”
“不可能。”安齋善衛直接搖頭，“只是這樣的事，陶家不會出面的。雖然陶家很神祕，但他們每次出現，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與直接的利益無關。”
陶知命揚了揚眉毛。
想了想他就問道：“你們知道傑尼斯事務所嗎？”
不料安齋善衛居然點了點頭：“知道，那個叫喜多川的傢伙，不簡單。”
“你知道他？怎麼個不簡單法？”
“與電通的關係很緊密。”安齋善衛回答道，“他的影響力不僅僅只是傑尼斯事務所，還有非常多的藝人經紀會社。我聽說，他甚至可以讓電視臺做節目的時候，請不到一大半的霓虹藝人。爲什麼問起他？”
“嘖嘖嘖。”陶知命感慨了一下。
明面上，喜多川當然和其他的藝人經紀公司沒有關係。但他居然能做到這一點，鬼知道有沒有什麼隱祕的利益網絡。
看來是證實了他背後有人這一點。如今看來，很可能是陶家了。
“實際上，舞廳開業的那天，揍了傑尼斯事務所的藝人。”陶知命想了想，還是說道。
木下秀風眼睛瞪大了：“我們在的那天？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