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亩南山
語言不通的她只能在酒店裏補覺，陶知命卻一早就起來了。
身爲真正的老闆，這邊的公司是必須去看一看的。
位於中環的趙氏控股，租用的只是一棟比較一般的寫字樓，算得上兼顧了面子和成本。
陶知命來到這裏，不由得有點感慨此時香島的繁華。論高樓的密度，此時的香島應該全球前列吧。
例行的計劃很枯燥，但香島這邊的業務，其實在陶知命內心深處是很重視的。
員工們私下奇怪着霓虹過來的真正大老闆這麼年輕、華語說得這麼好，而田金博卻被他隨後的手筆驚到了。
改名爲陶氏集團之後，香島這邊會經營三大產業：貿易、雜誌出版、影視音像。
“一步步擴充。”陶知命對田金博說道，“老趙把東京那邊徹底理順之後，就會長期紮根在香島。老田，你還是負責貿易這一塊。我這次來香島和內地來的童延楓見面，就是要把貿易這一塊徹底疏通好。之前說的版權代理，就是要放在影視音像這個公司。你跟老趙在香島認識的人多，也要開始找一個懂行靠譜的人來負責。”
“那雜誌出版……”
“這塊老趙來負責找人，我跟他說過了。”陶知命從窗戶看着附近的其他高樓說道，“希望你們用四五年的時間，能讓我必須買一棟樓裝下將來的員工。”
田金博很震撼，買一棟樓……您看的可是中環的樓啊！
然而陶知命又轉頭對趙元曦笑着說了：“這邊有人要賣不錯宅子的話，可以幫我留意一下。”
“……你要說起這個，現在還真有人想賣。”
“哦？在哪裏？”
趙元曦認真說道：“董家。”
田金博也想起來新聞：“對對對，董家的東方海外，現在處境艱難，負債很多，聽說是要賣宅子好還利息！”
來之前做過些功課的陶知命確認了一下：“那個被稱爲船王之一的董家？”
“沒錯。”趙元曦語帶深意地說道，“我也是早上聯繫霍會長那邊，知道他正忙着幫助處理董家的事。聽說他剛剛向董家注資了1.2億米元，還在幫董家找其他的資金來源。”
陶知命想了想就笑起來：“來得巧了。以這個名義接觸一下，豈不是名正言順？”
田金博見他不是開玩笑，竟然是真的想見見霍英冬，不由得很驚愕。又是說買樓，又是說買宅子，這個老闆究竟多有錢？
看趙元曦還真的打電話聯絡朋友了，田金博暗自咋舌。
沒過一會，到了約好的時間，客人來訪。
會客室裏，陶知命站了起來，只見趙元曦領了兩人過來。
雙方彼此打量着，童延楓的眼神裏明顯錯愕了一下，隨後才鎮定着伸手道：“聞名已久了，陶先生。”
“是童哥吧？”陶知命很好奇地看着這個內地來的人，看他比較從容的樣子，應該是見過不少大場面。
“趙總說您華語沒問題，沒想到這麼好。”童延楓意味深長地說道。
“說得少，也沒太多機會。”陶知命寒暄着又跟他的跟班朋友沙從戎握了握手，才坐下說道，“老趙一直說童哥有合作的意向，這次勞煩童哥你們到香島來，招待不周了。童哥別客氣，今天咱們敞開聊。我叫陶知命，咱們哥弟相稱就好。”
童延楓嘖嘖稱奇，這麼年輕，待人接物怎麼一點都不像是個霓虹長大的人，倒跟在內地沒什麼區別。
他和趙元曦對了對眼神，見他在那邊微笑着，因此也就感慨地說道：“來之前猜錯了，沒想到老弟這麼年輕。而且聽你這發音……我差點還以爲這是在內地。”
陶知命笑呵呵地說道：“不管在哪裏，都是一家人。用不了多少年，香島不也要回歸了嗎？”
童延楓心中一動，再次說了一句：“實在沒想到……老弟，恕我冒昧，你今年貴庚？”
“快22了。”陶知命坦然笑道，“明年畢業。要不是現在已經沒課了，我也不好離開東京。”
“還沒到22啊……”童延楓只覺得有點恍惚，“我癡長14歲，原本還以爲你比我年紀大……”
陶知命哈哈笑起來：“大概老趙覺得先說我的年齡有點掉價吧，容易被輕視。不過沒關係，我們做事，不會盲目而動的。童哥，其實我也對你說的合作感興趣，只不過還得是我規劃之內的。不知道童哥有什麼方向，有哪些資源可以做？”
童延楓見他這麼快就切入了正題，立刻就點了點頭說：“我也是留意到趙總在尋找能做電腦配件的廠，纔有這個想法的。我想做這個行業，現在燕京也已經有幾家公司開始做了，這是高科技，對技術的要求高。老弟在霓虹，很輕鬆就搞來了一條厲害的磁帶生產線，不知道電腦這些方面，老弟在霓虹有沒有技術資源？”
“……童哥，讓我有點喫驚啊。”陶知命不由得翹起大拇指，“你的目光，很深遠。”
“……過獎了。”童延楓被年輕人誇，心裏多少有點感覺古怪，然後說道，“我只是覺得，都開放了，高科技不嘗試做一下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趕得上。”
他說完這句話，就留意着陶知命的反應。
夏國的後裔，動作很快地回內地建了廠，不知道他的真心是什麼樣的。
陶知命沉思着，隨後才說道：“就是這個大方向嗎？有沒有很具體的方向？童哥是想生產微機還是配件？還是代理國外的微機在國內銷售？”
“我想做夏國自己的微機！”童延楓很明確地回答。
第288章、豪門當家人
陶知命怔怔地看着他，隨後卻長嘆一口氣：“不好做啊……”
後來這個行業沒聽說過童延楓這個人物，不知道他有沒有真的去嘗試，還是最後失敗了。
然而以國內現在的基礎，才堪堪有一塊漢卡這樣的玩意而已。
陶知命立刻搖頭：“微機的市場還沒有成熟，國內的基礎更差。童哥，我贊同你的眼光，但這個行業需要的技術和人才積累太重要了。既然你想做的是夏國的微機品牌，我在霓虹也幫不了你什麼。核心硬件，國內基礎太差，全都要靠進口。你要真想做這件事，不能僅憑一腔熱忱。”
童延楓很認真地說道：“我和國內的科研院校，有合作。”
“不只是這方面的問題。”陶知命皺着眉頭，實質上，是面對將來英特爾和微軟軟硬件生態的圍剿，所謂國產微機，前途渺茫。
就衝童延楓這麼說，他嘴裏的國產微機，肯定是所謂自主知識產權的玩意。實質上現在這個行業方興未艾，大家也確實覺得局勢未定，畢竟就連Windows都纔剛剛發佈不久而已。
於是陶知命斷然說道：“我不瞞你，在這個領域，其實我也投資了霓虹一家公司20億霓虹円。你要說對這個行業的瞭解，我肯定比你深。童哥，你的心思我明白了，但我建議你，至少等個五年。五年後，如果你還有這份心，也積累了靠譜的團隊，我們全力合作一把！”
“20億……”童延楓覺得有那麼多錢的話，什麼事做不成？儘管只是霓虹円，但折算下來，也有4000萬元了啊。
“先賺錢吧。”陶知命笑容滿面地說，“童哥，我倒是想跟你合作在國內開一家貿易公司。我這邊負責對接國外的市場，你那邊負責供貨。要知道，能幫國內更多的公司賺到錢，也很有意義。做這件事的過程裏，你再積累團隊吧。又或者，童哥你一邊試着做，一邊加深對電腦這個行業的瞭解。如果五年後我覺得合適了，想要投資的話，拿出1億米元都沒問題。”
“1億……米元？”童延楓有點口乾，任他在國內圈子裏喫得開，由他自己經手的項目，也不是論億去算的啊。
“對，你要是真想做，在國內先成立一個貿易公司，我倒是可以幫你談一談霓虹的微機代理權。就算只是搞一搞售後，也能積累一點中低端的技術能力。真正研發層次的，就看童哥所說的科研院校資源，能不能發揮作用了。”
童延楓不確定地問：“你能幫我拿到霓虹微機的代理權？”
“電視機，冰箱，錄音機，微機……你想要哪些，我都可以幫你搞定。”陶知命做這件事倒是很認真，“你要是再有心一點，也可以看看國內哪些廠能按照人家的標準生產配件，我也可以幫着搞定向他們供貨。總而言之，你想做國產微機，技術力量、生產水平、品牌營銷，都需要積累。我的建議是，不如通過貿易公司開始積累。從貿易開始，慢慢走向生產，再積累自己的技術。”
“……容我問一句，老弟，你在霓虹，有這麼大的能量嗎？”童延楓總覺得有種碰到皮包公司老闆時候，對方吹牛逼的感覺。
陶知命笑了笑說道：“如果有心搞這件事，童哥什麼時候去東京一趟，就全明白了。今天咱們只是先見個面，瞭解一些彼此。反正我說再多，難免有吹牛逼的嫌疑。你想做這件事，也必須多出國考察考察。”
童延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重重點頭：“好。我回去就安排，爭取11月就能去一趟。”
“那不如先說說貿易公司的事？”陶知命興致勃勃地正準備開口，外面的田金博敲門進來了，有點緊張地說道，“老闆……霍英冬會長的電話！”
陶知命精神一振：“失陪一下！童哥別見怪。”
童延楓哪裏能見怪。
霍英冬？
他感覺自己有點麻了。
這個年輕人一到香島來，居然能接到霍英冬的電話？他到底是什麼來歷？
童延楓和沙從戎在會客室裏面面相覷，一時也不便在這裏議論。
而那邊的陶知命確實有些意外，拿起電話就問道：“是霍伯伯嗎？您好，久聞大名了，我叫陶知命。”
“……陶生，我聽布政司署工商科的朋友說，你想和我見一面？”
陶知命對旁邊的趙元曦翹了翹大拇指：“是啊，我在香島投資了一點小產業。這次過來聽說董家想出售一些房產，人生地不熟，就想到了霍伯伯，實在冒昧了。”
“小產業？”霍英冬的語氣裏帶着點笑意，“陶生，董家想出手的這處宅子，面積超過四千尺，要的是現金一次付清啊。”
陶知命淡定地回答道：“沒問題的，只要我覺得合適就行。”
“那陶生什麼時候有時間過去看？我告訴一下董家人。”
“霍伯伯，房子事小，我這邊下午就能去看。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和您見一面？”
“你叫我一聲伯伯，年紀不大吧？1000多萬拿出來，是家裏的意見？”霍英冬問得頗有深意。
陶知命笑着說道：“我還沒滿22，叫您伯伯應該的。錢是我自己的，家裏就我一口人。”
“哦？”霍英冬聽得好奇了，“我聽朋友說，這家趙氏控股的股東是個外國公司，陶生這是……繼承的家業？”
“也不是，我自己賺的。之前一直在霓虹，祖上也是夏國的，當年被作爲勞工抓過去了。”陶知命特地說了一句，“我在霓虹那邊，叫陶大郎。”
“……不簡單啊。”霍英冬嘴上這麼說，但語氣也不是特別強烈，“行，下午的話，我跟董家人說說，讓他們再聯繫你確定具體時間吧。見面的話，今天晚上如果有時間，我倒是對你挺好奇。”
“十分感謝。”陶知命報出自己的名字，就是讓他去摸摸自己底細的。
以霍英冬的能量和實力，恐怕能瞭解一二。
掛掉了電話，他才問趙元曦：“可以啊，還真聯繫到他了。”
“香島也就這麼大。之前註冊公司的時候，和工商科的人培養了一下關係。”趙元曦覺得這沒啥，“我告訴他，我的老闆想買董家的宅子，請他幫忙找霍會長介紹一下。那種豪宅，光有錢不行。”
“霍會長這就願意了？”陶知命疑惑地問，“難道說那個宅子不好賣？”
趙元曦倒是呵呵笑了笑：“董老爺子退休後置了那處宅子準備安享晚年的，結果三年就病逝了。從買下房子後，東方海外負債就越來越高，現在都快破產。香島人很講風水的。”
“……”陶知命古怪地看着他，“你怎麼不早說？”
“憑我對你的瞭解，你肯定說自己命硬。”趙元曦笑呵呵地回答，“你買下來，反正又不可能長住。”
陶知命失笑着對他比了個友好手勢，然後說道：“下午去看看再說吧。”
回到了會客室，他才忙不迭地對童延楓說道：“不好意思，怠慢了。童哥，咱們繼續說。”
但童延楓卻免不了問道：“陶總……和霍會長認識？”
“還沒認識。”陶知命如實說道，“想在香島置辦一套房產，請霍會長幫忙介紹一下。”
童延楓只能壓下疑慮，繼續說道：“貿易的話，主要是訂單問題。陶總這邊……”
“這沒問題。”陶知命看了看趙元曦，“具體怎麼開展，老趙你來說吧。”
他開始花心思來觀察這個童延楓。
按照趙元曦之前通過在國內的朋友探聽回來的消息，這個童延楓確實屬於建國後剛剛出生，算得上根正苗紅的革命二代。而且，父輩如今也確實有點權位。
但沒想到，童延楓本人居然表現得很低調、很謙遜，而且有着想搞電腦產業的眼光。
更有一點難得的是，本人身體力行，出來談判了。
按趙元曦的說法，其實去年已經下了文，禁止縣團級以上幹部子女經商。但有一種例外，就是中外合資企業裏，可以。
也許這是童延楓希望和自己合夥的原因。
不過陶知命關注的重點不在這，而是這個人。目前觀感不錯，但真正的能力和品性如何，還需要很長的時間來觀察。
陶知命既然打定了主意先通過貿易去打一些國內的基礎，就只會往這個方向上積累。
聽完了趙元曦的介紹，沙從戎已經很興奮了：“童哥，可以搞啊！”
陶知命笑呵呵地看着這個年齡看上去比童延楓還大的沙從戎，肯定地說：“只要童哥覺得在國內能夠把手續、供貨、質量這些東西都能把控得好，那這個貿易公司，我們可以合夥。就以香島的這個公司作爲股東，1000萬元的註冊資金，童哥這裏能出多少？我們可以不控股，有40%就行。”
600萬，童延楓點了點頭：“我回去先把貿易公司這一塊的情況瞭解清楚。”
“中午一起喫飯！我對國內現在的情況，也很好奇。”
逮着一個建國後剛出生的人，陶知命重點了解的是國內目前的經商環境。
童延楓跟他聊着聊着，總覺得很古怪。
因爲還真是聊得有來有回，許多事情爲什麼他這個在霓虹長大的人會知道？
面對好奇，陶知命就一句：“我在東大讀書，很愛泡圖書館，霓虹人對咱們夏國是很有研究的啊！”
聽上去確實也沒毛病。
席間田金博的BP機也響了，他打了個電話過去之後才趕緊回來說：“董家的人，約的三點半去看房子。然後請我轉告，說請您在那邊多留一下，仔細看看，霍會長忙完一件事大概四點半五點之間會到。”
陶知命面帶笑容點了點頭，看來霍英冬是找人問了問他的情況。
看喫得差不多了，陶知命就說道：“童哥，下午就讓老田繼續帶你們逛一逛了。我下午還有約，得回酒店先休息一下，換身衣服。”
“陶總有事先忙，沒有變故的話，11月我爭取去一趟東京，好好學習學習。”
“那就在東京恭候了。”
想到要見霍英冬，這是陶知命的意外收穫。
與童延楓比起來，霍英冬也好，董家也好，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佔了這個時間點的光，有很多事可以搭個順風車。
最主要的，當然是陶知命現在並非一無所有來到香島。實際上現在論財富，就算是在香島，也可以有他一把交椅了。
然而，他們這些大人物過去幾十年積累下來的關係和資源網絡，纔是更加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