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的熊猫
王及善素來在家族強勢慣了,哪怕此時對面有兩位長老明明年紀比他還大,照樣跟訓斥自家子弟一般,說話沒有半點客氣。
如果是平時,這些長老可能還會覺着面子受損,跟他辯上一辯,但此時腥舜_實有點慌了手腳了,根本懶得去計較這些東西了,看着王及善七嘴八舌的問道,
“及善,這是不是那李二要對我等下手了?”
“及善,這些事情會不會激起民憤?”
“我等要不要報官,讓親近子弟處理一下那些造謠生事的僮樱俊�
“族長,這報紙上面所言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王及善聽着這一個個問題,沒有回答,反而慢慢的走到主位坐下,然後纔開口說道,
“不過幾個瞎編亂造的塗鴉之作,爾等便驚慌失措,實在是有些對不住我王家的名聲了!”
“至於故事的真假,重要嗎?這又不是送到衙門裏的狀子,難道那李二還能拿着這報紙來跟我等問罪不成?”
“莫說這些事情都是些子虛烏有的污衊,哪怕是真的,他李二能奈我何?我王家累世大族,內有朝中親朋故舊援手,外有千年世家的名頭支撐,豈能讓他一個殺兄囚父的僮悠圬摚俊�
王及善一番話說得是斬釘截鐵,不帶半點餘地,這不是他失心瘋,更不是他利令智昏口出狂言,而是世家本就存世千百年,中間經歷了這麼多王朝更迭,之所以能屹立不倒,本就是有其獨到之處。
而優勢無非就是剛剛王及善所說的朝內朝外,也正是把握住了這兩點,才能讓這麼一個大家族一直傳承下來,並說出了那句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第405章 王家的應對
可雖然王及善說得是斬釘截鐵,但長老們也不是三歲小孩子了,都有自己的判斷,自然不會是王及善說什麼就是什麼。
其中最年長的一位長老直接開口說道,
“及善,這報紙宣揚得可謂是極廣,幾十萬份發出去,那造成的影響可不是一星半點,不說別的,但凡有一半人相信這上面的事情,我王家的名聲也臭了啊!”
王及善聽到這裏也是面有怒色,世家世家,何謂世家?
傳世之家方能稱爲世家!這一期的話,在他看來還不是特別厲害,畢竟都是些賤民的小事而已,上不得檯面。
可是如果這僅僅是第一步,以後還繼續捏造這些事情呢?那王家的名聲會不會受到衝擊?
不要小看名聲這東西,在這個年代,名聲遠比人們想象的有用,對於許多人來說,一個有名聲的人,哪怕只是說句話,也比一個普通人立的字據有用。
太原王家的名聲,是王家人一代代建立起來的,但是王及善清楚的知道,如果真的讓這報紙把王家的名聲給毀了的話,那王家絕對元氣大傷。
可還沒等他開口呢,另一位長老也皺着眉頭說道,
“這報紙是不是就跟朝堂上言官、御史的諫言一般?那李二會不會拿這個做文章攻訐我等,最終朝我等下手?”
王及善聽到這裏直接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
“言官、御史算個什麼東西?諫言?諫言有用的話,都靠一張嘴當官好了!”
“明君不用諫,每日自會三省吾身,昏君諫不動,任你說得舌綻蓮花,他自巋然不動,甚至弄不好還惹來殺身之禍!”
“至於說李二對我等下手,哼,但凡他有這個魚死網破的膽子,他就試試!沒見之前我等跟那個張諾殺得你來我往的,他卻當做沒看見嗎?”
“難道他不想拿我等替他那義弟出氣?可他敢?”
說到最後,王及善一個小老頭卻如同帝王般霸氣十足,諸位長老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這不怪他們囂張,實在是從先秦時期世家便已經跟王朝攪和到了一起,在地方上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
不管你王權怎麼更迭,在世家所在的地方你都必須跟世家合作,不然等着你的就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而最要緊的是,哪怕你痛下殺手,朝堂上也會大亂,因爲世家控制的官員何止一兩個啊,要是全部拿下的話,朝堂的咦鞫紩鰡栴},哪個皇帝會幹這種事情?
不過王及善說完那番霸氣十足的話以後,轉頭皺着眉頭說道,
“但是我等也不能小看了這東西,既然之前我等從那張姓小子手裏沒能把造紙術和印刷術給搶來,那我們就出錢,不過一些如同塗鴉之作一般的文章罷了!”
“難道我王家的精英子弟就不會寫?難道我王家就掏不起那印報紙的錢?難道那張姓小子一介商賈會有錢不賺?”
說到這裏,王及善也有點咬牙切齒,
“哼,左右不過是一個媚上的商賈罷了,既然李二護着他不能殺,那我等就用錢活活砸死他!”
“等他收了我等的錢,那關係慢慢就建立起來了,那我等就能慢慢尋找機會把他那祕方給弄到手!”
“到時候,搓圓了搓扁了不還是隨我們的意思嘛?”
諸位長老聞言均矜持的一笑,卻對此無比的認同。
作爲王家近些年讓他們損失最大的敵人,他們對於張諾的調查可一點都不少,甚至連張諾小時候的事情都給查了出來。
更何況,隨着李世民在朝堂上隆重的介紹張諾,腥嗽缫寻褟堉Z給弄得明明白白了。
在王家這等頂尖世家看來,一個商賈出身的寒門士子,不過是機緣巧合跟李世民搭上了關係,肚子裏也有些墨水,寫了幾首還過的去的詩作,武力的話也還過得去,但最重要的是溜鬚拍馬的水平高,這才被李世民看重。
但不管如何,畢竟是商賈出身,想必肯定是錙銖必較、貪財好色之徒,既然來硬的不行,那就如同王及善所說的,用錢砸唄。
說句不好聽的,這些世家用錢砸死的人也不是一兩個了,別說張諾一介弱冠了,便是在三國時期,被世家用錢砸死、坑死的諸侯也不是沒有啊。
在世家眼中,出身就決定了你的性格和未來,如王家這等頂尖世家願意與你一介商賈、倖進之人不計前嫌還握手言和,那怎麼可能不同意?
誰不知道,只要取得了世家的支持,那將來在朝堂上便是有了最大的一股助力?
那張諾如此的巴結李世民,阿諛奉承的目的不就是圖着將來在朝堂上能站穩腳跟?
哪有王家伸出橄欖枝,莫非他還敢拒絕不成?
至於說李世民在朝堂上說的什麼張諾不願意爲官之類的話語,王家這幫子是半個字都不信,難道當一介商賈比在朝堂爲官還好?
士而優則仕,所有的讀書人都爲了將來能登閣拜相而努力着,難道那張姓小子就能例外?
所以,王家所有人都認爲,李世民說的那些純屬放屁,都是虛僞至極的託詞,沒人能拒絕登閣拜相的誘惑。
這時一個長老忽然開口說道,
“對了,哪怕這報紙不能動搖我等根基,我等也不能大意。同時,還得在朝堂上反擊纔行,這報紙是那魏徵在外面牽頭,背後是李二同那張姓小子!”
“我等如今被如此的污衊,不能不發聲,反而要在朝堂上狠狠地鬧一鬧,讓那李二知道我等不是他能招惹的,我看那魏徵就是李二放出來的靶子,不如我等就拿那魏徵立威?”
王及善聞言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以後說道,
“可!我等不能別人打到門前了還裝作不知,我等的名聲也不是這麼好敗壞的,那魏徵不管是靶子也好,主事也好,既然他在外面牽頭,那就發動我等在朝中的人手,與那魏徵你死我活的做過一場!”
“怪就怪他替李二當先鋒了,咎由自取怪不得我等!”
第406章 朝堂風雲
這世間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從最基本的爲了自己到成家以後的爲了家庭,到某個集體和國家,人總會站在各種各樣的立場上去想問題、做決定,也正是因爲有了立場,纔會有對立和衝突。
我之仇寇,彼之英雄,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無論是張諾、李世民還是王家、盧家,都有自己的立場。所以,當他們的立場對立起來的時候,他們之間也必須對立起來了。
這沒什麼好講的,大家既然已然對立了,那就做過一場吧,分個高下也就知道了。
所以,當第二天朝會開始的時候,李世民看着悄悄使着眼神,甚至還交頭接耳的某一小撮人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撇了一撇。
昨天的報紙發佈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一幕是避免不了的,可是他沒有半點後悔,反而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
李世民就是這樣,作爲一個帝王,最喜歡的就是折騰,要麼折騰臣子要麼折騰國家,怎麼折騰先不管,但是不能停下來,反正左右得弄點事情出來。
當然了,作爲帝王來說,他這不叫折騰,這叫勤勉。
其實回過頭來看看就知道了,歷史上但凡有所作爲的皇帝,幾乎個個都是愛折騰的,只不過昏君喜歡折騰美人、百姓,明君喜歡折騰朝臣和敵人。
而李世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最喜歡的就是來回反覆的折騰。如今,他就想好好折騰一下世家。
君臣見禮完畢,幾位早在昨天就已經得到了王家消息準備對準魏徵開火的言官,先是整理了一下手中的玉板,看了看背面的注意事項,心中重新過了一遍腹稿以後,正準備起身發言,忽然發現長孫無忌第一時間站了出來。
作爲朝堂目前最大的大佬,長孫無忌的發言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膽子、有資格打斷的,所以這位想要發言的言官趕緊止住了自己的步子。
其他朝臣此時也有點納悶,長孫無忌如今作爲左僕射,也就是實際上的宰輔,歷來都講究侄ǘ釀樱魺o大事的話,向來都是最後發言的,不知道怎麼今天最開始就躥了出來,難道今天有什麼大事。
可容不得他們多想,長孫無忌朝李世民行了個禮,直接開口說道,
“陛下,昨日裏臣發現一件大事,魏徵魏玄成作爲報紙主編,放任報紙公然攻訐太原王家,侵吞私地、謯Z家產、辱人妻女等等罪名不一而足,竟然公然出現在報紙上,臣請陛下徹查魏徵!”
諸多王家子弟和親近官員頓時就是一愣,臥槽,難道老家的幾位大人這麼厲害,把長孫無忌這老狐狸都說動了?
這明顯是對着魏徵開火了啊,有長孫無忌在,哪還有他們幾個什麼事?長孫無忌一人頂他們全部還要多!
畢竟兩者之間身份相差太多,不僅僅是級別的問題,因爲他們是言官,也就是說他們平素家裏沒安排的時候都要噴人,哪天不噴人才不正常呢。
可長孫無忌不一樣啊,這不但是左僕射還是國公啊,更是陛下最親近的臣子啊,這種人噴一句,比他們聯手開噴還有用!
於是所有人都安安分分的坐了下來,等着長孫無忌這次出手的結果。
果然,長孫無忌開口就是不一樣,只見李世民皺着眉頭看着下首坐着的魏徵說道,
“魏玄成,你作爲報紙主編,可有什麼解釋?”
魏徵深深吐了口氣,終於來了,從昨天發稿子開始,他就知道朝堂上遲早會來這麼一出,不過看着一臉正經的長孫無忌和皺着眉頭的李世民,魏徵也不由的在心裏暗自吐槽,尼瑪,這倆貨演技簡直了。
早些時候他以諫議大夫的身份開噴的時候,好多次就是被這神妙的配合以及精湛的演技給躲過去了,如今他不開噴了,反而被人噴到身上來了,這尼瑪能忍,歷來只有他魏徵噴人的份,如今既然他被人噴了,哼哼,那他也得讓人看看,他魏徵也不是沒演技的。
魏徵四平八穩的走到朝堂中間,先朝李世民行禮,然後纔看着長孫無忌慢悠悠的說道,
“長孫大人雖然貴爲尚書左僕射,但不是言官,沒有風聞奏事的職責,倒是下官乃陛下和小張大人兩位報社東家欽點的主編,負責稿件的審理、發表。”
“下官不說把報紙辦得多麼好,但至少言之有物、言之有理這兩條下官一直牢記於心,所有刊登在報紙上的內容,但凡經過下官審閱的,就絕對是可靠的!”
長孫無忌頭一次發現,跟魏徵調換了身份,由被噴的變成噴人的那個,他還真有點不適應,看來這專業大噴子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啊。
這個要怎麼往下接來着,怎麼罵來着,老魏不愧是專業噴人的啊,這弄得一般人都不知道怎麼回口了,不過還好,今天不是正兒八經的噴人,不用講究那麼多。
“哦,這麼說玄成在報紙上報道的那些事都是確有其事的?可難道確有其事就能放到報紙上宣揚?那是不是下一次你就得宣揚陛下的家事了?”
最後一句是長孫無忌習慣性的誅心之言,他這人也是出了名的言辭犀利,哪怕今天是跟魏徵演戲來着,也必須維護好自己百官之首的威風。
不過,他倒是維護好自己的威風了,王家親近的官員這會兒高興的快瘋了,長孫無忌這是徹底開炮了啊,瞧這樣子這是要把魏玄成一次性給打死的節奏啊。
好好好,最好把這個經常攪得朝堂不安寧的老鼠屎給弄死,哪怕不是王家親近的官員,這會兒也是兩眼放光了。
開玩笑,只要是在朝堂上廝混的,誰還沒被魏徵噴過啊,魏大噴子那真是懟天懟地懟空氣的主,只要抓着些許錯漏,立刻就能噴得你欲仙欲死。
如今,朝堂上最大的大噴子被人噴了,怎麼不讓這些人開心呢,簡直是大快人心啊!
倒是魏徵沒有半點擔憂的意思,反而愈發的理直氣壯了!
第407章 魏徵都會拍馬屁了
只見魏徵不急不忙的從袖袋裏掏出一份文稿,一邊小心的打開,一邊衝着長孫無忌說道,
“長孫大人還真說對了,下官不僅在確認了那太原王家的罪責以後刊登了他們的罪行,明日裏下官要發表的,還真就是陛下的家事,下官寫的正是太上皇屈居城外一事!”
李世民愣了,他原本板着張臉看着長孫無忌和魏玄成演戲來着,看到往裏日專門站在朝堂上噴別人的魏大噴子被人噴,哪怕是演戲看得也爽啊。
可沒想到還沒看兩個回合呢,這魏徵就跳反了,居然還真特麼就要噴他的家事了啊,而且是放到報紙上搞?
最要命的是上面打算寫他爹的事兒?
這下不僅僅是皇帝急了,連整個朝堂的人都急了,臥槽,魏老匹夫這是要幹嘛,這是把陛下的家事要放到報紙上去,那豈不是整個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關鍵是連太原王家甚至陛下的家事都寫了,那以後誰有點什麼事被這魏老匹夫知道了,會不會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放到報紙上去?
往日裏在朝堂上被這魏徵噴一頓也就算了,頂多在同僚和陛下面前丟丟臉而已,可這要是放到報紙上,那還搞個毛線,豈不是名聲都臭了?
所以,都沒等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發難呢,其他朝臣直接就開噴了!
“魏玄成,你簡直不當人子,陛下的家事怎麼能廣而告之?”
“魏徵,你是不是被人罵傻了,陛下的家事也是你能說道的?”
“彼其娘之,魏徵你就是個無君無父的蟊蟲,竟敢拿陛下的家事作伐!”
各種各樣的污言穢語和指責鋪天蓋地的朝着魏徵傾斜而去,似乎魏徵把整個朝堂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得罪了一般。
其實,這裏面有一大半的人,更多的只是在李世民面前表現的同仇敵愾而已,畢竟這種在陛下面前只要說兩句話就能表現的事情,惠而不費幹嘛不幹。
當然了,也是因爲魏徵這傢伙平素裏得罪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這幫人噴起他來才這麼賣力。
不過魏徵似乎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樣子,更沒有半點鬆口的打算,反而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兒氣定神閒的笑對所有人的怒斥。
單方面的指責畢竟不能長久,沒多久,朝堂上就安靜了下來,李世民還是一如既往的沒說話。
他在等,等着魏徵解釋,他很想知道,魏徵究竟是怎麼想的,是真的有什麼安排還是真打算把他的家事弄到報紙上去。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帝王自有帝王的尊嚴,平日裏報紙怎麼折騰他都不會在意,畢竟不管怎麼折騰,頂多也就是互相攻訐的朝臣而已。
可如果涉及到他或者他家就不行了,那代表什麼代表着所有人都可以對他家的事兒指指點點了啊!
這對於一位帝王來說可不是好事,皇家、帝王必須是威嚴的、神祕的纔行,如果誰都能拿着皇家的事兒侃侃而談,還談個屁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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