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胖的熊猫
甚至李世民有種感覺，如果這功勳不讓小張老弟滿意的話，這老弟恐怕真的會跟談買賣一樣還價。
不得不說隨着李世民跟張諾打交道的時間越長，他對於張諾的瞭解也就越深，張諾雖然是爲了自家寨子裏的莊戶們弄出來的曲轅犁。
但這並不妨礙他拿着這玩意兒領份功勞啊。
反正他心裏清楚，這年頭也沒個什麼專利法案什麼的，錢是肯定掙不着了，那何不趕緊藉着這個由頭在皇帝那裏弄點補償呢？
這就好像後世的燈塔國一樣，早些年他們明明知道在天朝盜版橫行，就算是提出抗議，其實也沒什麼用，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用這個由頭找天朝要好處啊！
李世民稍稍一琢磨以後，總是覺着把握不住張諾的心思。所以，想來想去，乾脆躺地上裝死狗算了，直接開口說道，
“賢弟，要不你直接說你想要啥吧，畢竟陛下的心思我等這會兒也沒法揣測，還不如你直接開口，屆時某再向陛下懇請！”
長孫無忌在一旁偷偷翻了個白眼，陛下這是越發的不要臉了啊，見過讓臣子背鍋的，沒見過陛下這種仗着別人不知道自己身份，左手讓右手背鍋的。
但是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四兩撥千斤是真的好用啊，直接以退爲進，看似什麼都可以提，什麼都好說，其實仔細一琢磨，最後同不同意不還是陛下一句話的事情嘛。
張諾被李世民這種剛開局就徹底躺下裝死狗的行爲弄得有點措手不及，這尼瑪不應該有來有回的折騰好幾下才躺下的嘛。
怎麼這剛開局就直接投降了呢，弄得他一點爽感都沒有，老李這傢伙學壞了啊！
這談生意也好，欺負人也好，總得有個對手纔能有來有回啊，如今老李這傢伙一投降，張諾也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思了。
他其實也沒想着怎麼着，就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唄，總得撈點啥啊。
不過既然老李都躺下了，那他也只好交底了，張諾瞪了老李一眼，撇了撇嘴說道，
“其他的賞賜什麼的，就不用說了，爵位估計沒法到手，那還如來點實在的，多給我弄點地吧，正好我今年要種仙糧，這地是越多越好！”
李世民聽完點點頭，看了看長孫無忌，發現長孫無忌也在默默點頭，頓時心裏有了計較。
這地嘛，雖然值錢，但也得看在什麼時候，給什麼人。
他其實很早就想多給張諾弄點地了，但是也不能亂來啊，必須事出有因啊，如今有了這麼個由頭，那他自然就能順着杆往上爬唄，說不定還能順手從張諾這裏弄點其他好處呢！
第248章 李世民對牛彈琴
李世民差一點，真的只是差一點就要當場點頭答應了，真的，要不是長孫無忌覺着事態不對在他腰間擰了一把，他真的就直接點頭了。
好傢伙，以前被媳婦兒擰也就算了，這被一大老爺們擰的時候，李世民差點把自己給膈應死，要不是看在這是爲了提醒自己的份上，李世民這會兒估計說話的心思都沒有了，先轉頭打一架再說其他的。
也得虧這麼擰一下，他才驚覺自己差點就當場答應了，好險好險。
不是說不能應承，但是至少不能斬釘截鐵的直接答應啊，畢竟他這會兒的身份只是一皇親而已，怎麼就能當陛下的家呢。
你是太飄了，還是陛下拿不動刀了？
真當什麼人都可以給陛下出主意啊，如今這兒冒出一人別說給陛下出主意了，都想給陛下直接當家了，這讓人怎麼想？怎麼解釋？
所以，李世民稍稍琢磨了一會兒以後，認真的說道，
“賢弟，你這要耕地的事兒，真的假的？不要點其他的？比如求陛下賜個玉如意啥的？你這會兒可是武將班子裏的，玉如意是賜給文臣的，拿這東西多榮耀啊！”
張諾瞟了老李一眼，狗伲�
當年他年紀小，在公司上班的時候，好幾次明明幹出了大業績，結果被老闆一張獎狀給忽悠了，什麼狗屁精神獎勵比物質獎勵更加的可貴，什麼在公司官網上都可以看到，是能廣爲傳播的榮耀。
都特麼是忽悠，一個不超過一百塊錢的水晶牌牌，怎麼比得過幾萬塊獎金？公司那破官網攏共沒幾個人訪問，誰心裏沒點逼數？
那時候是年紀小不懂事，喫了嘴遁的虧，這會兒可不行了，你丫弄倆玉如意就把老子給忽悠了？
弄幾千萬把畝地他不香？當個大地主，娶個地主婆，生個小地主崽子他不香？
所以這會兒張諾看老李，越看越覺着你貨討厭了，都說了要地了，你丫還勸我要倆玉如意，這不典型的坑人嘛，老李這儇洝�
李世民都被張諾你那眼神給看懵了，這不說話，光用餘光瞟自己是幾個意思？
還有那滿臉的嫌棄是幾個意思？
臥槽！
嫌棄？
難道這貨還嫌棄朕賜的玉如意？
彼其娘之！
李世民頓時就火了啊，開什麼玩笑，朕也是脾氣的好吧，居然還有人嫌棄朕賜的玉如意？
多少文臣武將奮鬥半生還求不到一個呢，這會兒他都主動賜出去了，居然還有人嫌棄？
長孫無忌也看懵了，這是幾個意思？
剛剛陛下說賜玉如意的時候，連他都羨慕了啊！這東西光宗耀祖啊，是要擺到祠堂裏的啊！
這種東西誰會嫌棄啊，莫不是個憨批哦！
長孫無忌心裏瘋狂吐槽，但猛然間他想到，這小張掌櫃莫不是不知道這玉如意有多麼難得吧？
想到這裏，他驀然覺着似乎還有點可能哦，於是趕緊開口說道，
“小張掌櫃，你怕是不知道，這玉如意不僅武將很少能得賜，哪怕是文臣，也是隻有朝堂上寥寥幾人立下大功勳才獲賜啊，老李這是幫你求個大賞啊，不比那萬把畝地強？反正地啥時候都能弄！”
張諾聽到這裏頓時就怒了，汝聽之，人言否？
這跟特麼後世那些老闆忽悠新員工時說的那些什麼錢有的是機會賺，但是學習的機會稍縱即逝有什麼差別？
反正說來說去都是一個意思，要錢沒有，提錢滾蛋。
“老李、老孫，你們這兒也太壞了吧，這陛下賞的玉如意是能當飯喫還是能當錢用呢？既不能抵稅也不能賣錢，怎麼就比萬把畝地好了？你們這是打算坑我一把？”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聽到這裏真的是面面相覷了，媽耶，其他人求都求不到的東西，在這位小張掌櫃這兒居然就成了一文不值了？
尤其是李世民這會兒格外心塞，因爲這老弟說得太實樟耍怯袢缫獬擞忻孀右酝猓_實屁用不頂，既不能當錢花也不能抵稅，但那是榮耀啊，皇家賜予啊，皇帝親賜啊，怎麼就比不上那些俗物呢？
李世民這會兒已經沒去想什麼答應了會不會泄露自己身份的了，他就是想弄明白，怎麼在別人眼裏無比榮耀的獎賞，怎麼到了這老弟這裏就成了一文不值了呢？莫非是自己的施政有什麼問題？
要不是長孫無忌就在一旁幫腔，並且毫不掩飾自己對於玉如意的渴望，李世民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那羣臣子都在給他演戲了，表面上百般期待實際上視如敝屣。
想到這裏，李世民也懶得想其他的了，與其自己瞎琢磨還不如直接開口問呢！
“老弟，這怎麼能說是坑你呢，這玉如意確是陛下的恩寵啊，爲啥你就不要呢？”
張諾看着老李那情真意切的樣子，稍微想了想，哦，看來老李也不是故意坑自己啊，這年頭的人還沒被各種手法忽悠瘸呢，他們還是蠻看重這種精神鼓勵的！
這樣一來，張諾就沒那麼生氣了，只要不是故意坑自己就行，
“老李，你得明白，什麼人對這玉如意最看重？朝堂上的官員！他們爲啥看重？因爲他們得靠着陛下賞飯喫！”
“這玉如意代表着陛下的恩寵，意味着將來提拔的時候，他們更多了一絲機會，意味着牌面、面子！”
“可我呢，我不需要啊，我又不打算去朝堂廝混，哪怕今年混到一個爵位了，我也打算自己玩自己的，我是半點去朝堂的心思都沒有，那我要這麼個玉如意幹啥？”
“所以，對我來說，只有實實在在、落到實處的獎勵，纔是好處，纔是獎勵，否則，那就叫哄騙了！”
李世民算是明白了，這位小爺不是不明白玉如意所代表的意義，而是他活得比誰都明白，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東西，他只要那些實實在在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李世民也沒啥好說的了，這就完全不是一個圈子裏的，說了也沒用，還不如直接答應幫他弄點地呢。
只是，李世民心底裏還是覺着，今天有點對牛彈琴了啊！
第249章 工部要倒大黴
李世民最終還是答應了替張諾回去要幾個皇莊當封賞，當然李世民也打包票，更沒把話說死，直說會稟告陛下，然後申請獎勵，至於最終結果如何，他不知道。
張諾滿不在乎的點了點頭，只要是順着這個思路獎勵，那就無所謂，多少都是賺的。
這就好像一個人自己餓了，結果一頓飯出來忽然有人覺着你做的不錯，要給你獎勵，那無所謂啊，你願意獎勵就獎唄，反正不是衝着你這獎勵來的，給個一塊錢都是純賺。
李世民跟張諾談好以後，立馬下地抄起那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犁了五畝地的曲轅犁，自己親自動手試驗了起來。
果然，這種工具就得自己上手才能體驗到其中的好處。
輕便、省力，就憑着這兩個優點，李世民都覺着自己的獎勵給得不虧。
長孫無忌也自己上手試了試，他沒有李世民那麼深的體會，但是也能輕易感受到新技術帶來的進步和好處。
不得不說，目前這一幫子跟着老李家打江山的人，沒有一個是那種何不食肉糜的蠢貨，個個都是對底層生活清楚得不得了。
雖然他們在這方面比不上那些資深的老農，但至少能分得清優劣，而對於這幫天天在朝堂廝混的人來說，能清楚大概就足夠了。
親自在地裏走了幾個來回以後，李世民回到了張諾身邊，欲言又止的感嘆到，
“賢弟，你說爲何工部、將作監那麼多工匠，甚至中間還有好多是工匠世家的人，就拿不出這等神器呢？他們的手藝可一點都不差！”
張諾無語的瞟了老李一眼，剛剛還在感嘆老李這人挺實在的，如今就犯傻了。
“唉，老李，你得知道，這人哪，心裏都有桿秤，平日裏那些官員對於這些工匠視若豬狗，呼來喝去不說，動不動就是各種責罰，你還想他們主動幹活？”
“況且，做好了功勞是工部官員的，做不好浪費了工坊的材料自己還要賠錢甚至捱揍，那幹嘛要做？”
長孫無忌此時也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聽到張諾這番話後本能的想反駁幾句，怎麼能這麼說朝廷呢，這不是敗壞朝廷的名聲嘛。
可話都到嘴邊了，卻不知道怎麼說出口，因爲他知道張諾說的全是真的，在工部那邊哪怕彙集了各種能工巧匠，這些大匠的手藝也沒得說，但日子真的過得不怎麼樣。
而作爲如今的尚書省左僕射，他清楚的知道，實際情況比小張掌櫃說得更加的嚴重，做不好輕則捱罵、責罰，重則鞭打甚至殺頭都是有的。
可相對於這些駭人的責罰，獎勵卻一般都落不到工匠頭上，倒是那些工部官員們經常能憑藉着這些功績慢慢往上爬不說，偶爾還能得到陛下的其他獎勵。
長此以往，確實就跟小張掌櫃說的那樣，傻子才這麼幹呢。
李世民深深地嘆了口氣，卻滿嘴的苦澀不知道如何開口，因爲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問題，這中間其實深藏的問題就是士農工商的階層差距。
此時的工匠，那是比農民還低一層的下層人，在官員眼裏，或者說士族眼裏，那簡直可以不當人了。
如果李世民這會兒要求他們尊重工匠，維護工匠的權益，估計天下的官員都會羣起而攻之，因爲這就是在打破階級差距，這是對士族的挑戰。
以前沒注意到工匠的作用也就罷了，如今這位小張掌櫃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事實證明了，一個好的工匠幾乎一人就能提升一成國力，這如何讓他不重視起來？
李世民轉頭就把自己想到的這個問題丟給了張諾，反正他在張諾面前已經不要面子了，都裝了好幾回死狗了，與其自己絞盡腦汁，還不如讓這個聰明人幫他想呢。
張諾聽到老李的問題也是噗嗤一笑，輕輕搖了搖頭，
“老李，你這是把我當神仙了啊，而且這問題哪怕是神仙也不可能短時間內解決啊！”
“甚至可以說只要是士族在掌控朝綱，就不會允許其他階層起勢，畢竟人都是自私的，首先要維護的自然是自己階層的利益！”
“但是，你有時候就是太軸，想得太多，你爲什麼覺着現在就要提升工匠地位？爲什麼不能先讓工匠真正爲朝廷所用呢？”
李世民和長孫無忌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對啊，爲何要一上來就畢其功於一役？
反正他們現在所求的不過是能讓工匠主動改進工具、創造新式器械而已，提升地位根本不在乎這一時嘛。
張諾看到這倆人恍然大悟的樣子笑了笑，
“你們啊，看樣子是想明白了，那既然都想明白了就不用我說了吧！”
李世民大喫一驚，趕緊湊過來說好話，
“賢弟，爲兄怎麼能跟你比呢？爲兄這會兒腦仁兒都在嗡嗡響呢，還是你直接說吧！”
長孫無忌都不知道說什麼了，陛下這馬屁拍得越發熟練了，甚至越來越露骨了，這成何體統啊？
最關鍵的是，陛下這拍馬屁的技能越發熟練以後，那是不是以後拍陛下的馬屁也更難了？
張諾可不知道老孫在琢磨什麼，他只知道，這就算自己爲大唐這批工匠們做的第一次努力吧。
“老李，你得明白，那些工匠，什麼聖旨獎勵、口諭誇獎、玉如意什麼的，都是虛的，錢、糧、絹，這些纔是實在的，哪怕免稅幾年什麼的，都比陛下的一句誇獎強得多！”
“你可千萬別勸陛下弄什麼牌匾獎勵之類的，那還不如一貫錢實在呢！”
聽到這裏李世民差點把汗給冒了出來，他得承認，他剛剛真的在琢磨要不要弄一條新政，只要弄出了這種利國利民的新型器械就親賜一塊牌匾的。
不過張諾沒在意老李的臉色，反而悠悠的說了一句，
“對於工匠們來說，獎勵就得實實在在纔行，人都快餓死了，要塊牌匾有何用？不過，還有一點你得跟陛下提提，可千萬別獎勵下去，又被那些工部官員給撈走了！”
第250章 制度的先進性
長孫無忌一聽到張諾說的話，第一反應就是工部要倒大黴了！
他可比其他人更清楚，這位小張掌櫃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他不是不知道工部底層官吏對於工匠們的壓榨和迫害，這種事情哪裏都有，但關鍵是不能上來就是一劑猛藥，工部會產生動盪的。
可還沒等他開口，李世民就輕輕地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發言，轉身李世民又腆着臉湊到了張諾身邊。
“賢弟，那你覺着工部應該怎麼弄呢？爲兄就指望着從你這兒多聽些法子，到時候去陛下面前露露臉了！”
長孫無忌聞言頓時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臉上，媽耶，眼前這個一臉諂媚的傢伙，居然就是他們平日裏天天朝拜的陛下？那個打下了大唐江山，玄武門勇奪帝位的皇帝？
長孫無忌得承認，他這會兒心態有點崩，而且不是崩了一點點，是徹底崩了的那種。
他能理解陛下想從小張掌櫃那裏得到一些迥颐钣嫛５牵瑳]必要這麼低聲下氣吧，這君王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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