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諸天,我真是正人君子啊 第58章

作者:霜夜寒凉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情況,但幾個旗主很快就達成了一個共識:

  不管怎樣,一定要攔住鰲拜!

  這倒不是什麼死忠於康熙,而是因爲鰲拜這個人,朝野上下誰不知道。

  囂張跋扈,目空一切,連小皇帝都敢當面擼袖子恐嚇,何況他們這些旗主?

  同爲顧命四大臣且執掌正白旗的蘇克薩哈,說殺就殺了,而且還是抄家的那種,手段狠辣,讓其他大臣皺眉不已。

  鰲拜要是真造反成功、執掌大權,他們這些手裏握着兵權的王公貴族能有好下場??

  今天鰲拜能對蘇克薩哈下手,那麼明天是不是就能對他們下手??

  別的不說,先想想自己脖子上的腦袋還能在肩膀上待幾天吧。

  “傳令下去,正紅旗、鑲紅旗、正藍旗、鑲藍旗、鑲白旗,五旗兵馬立刻集合!”

  “開赴皇城北面,截住鑲黃旗!”

  五旗的騎兵在德勝門外集結,跟鰲拜率領的鑲黃旗騎兵撞了個正着。

  雙方在護城河北岸的曠野上擺開了陣勢,火把連成一片,照亮了半個夜空。

  鑲黃旗衝陣,下五旗攔阻,八旗子弟騎射無雙,但同樣最瞭解自己的,也正是自己人。

  鑲黃旗的騎兵衝上來,下五旗的騎兵就往兩邊散,讓出中間一條道,等鑲黃旗衝過去了,兩邊的騎兵又從側翼包抄回來,截斷後路。

  鑲黃旗想繞道,下五旗就提前堵在岔路口,鑲黃旗想強突,下五旗就列陣放箭。

  同一個師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鰲拜在陣中氣得哇哇直叫,斬馬刀左劈右砍,接連砍翻了好幾個下五旗的騎兵,但對面人太多了。

  下五旗合起來近一萬多人馬,他鑲黃旗只來了三千多,一比三的兵力差距,而且下五旗還在源源不斷的聚兵,人數越來越多。

  就算是鰲拜再神勇,短時間內想要打穿,根本不可能!

  現在的八旗還沒有像日後那樣糜爛到骨子裏,血性和悍勇都還在。

  鑲黃旗的攻勢一次次被壓回去,雙方在護城河邊上反覆拉鋸,屍體一層一層地鋪在河灘上。

  慈寧宮內,這麼大的動靜早就把整個皇宮上上下下都驚動了。

  康熙站在御書房裏,身邊時不時有傳令兵跑進來,單膝跪地報上最新的戰況。

  小皇帝的臉色從最初的漲紅,慢慢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報!!鑲黃旗前鋒已過德勝門,正黃旗都統博爾晉率兵截擊,雙方正在激戰,博爾晉大人身中三箭,仍在陣前督戰!”

  “報!!正白旗副都統圖爾格被鰲拜心腹策反,正白旗大營已一半落入鰲拜之手!”

  “報!!鑲紅旗騎兵已在護城河北岸列陣,鑲黃旗攻勢受阻,但鰲拜親率精銳騎兵反覆衝陣,鑲紅旗傷亡慘重!”

  “報!!鑲黃旗一部繞道安定門外,正紅旗牛錄額真赫舍裏陣亡!”

  “……”

  康熙攥着傳令兵遞上來的傷亡數字,手指捏得紙都快爛了,只感覺眼前陣陣發黑,痛,簡直太痛了,這可都是大清的鐵騎啊!

  鑲黃旗的牛錄是他大清的人,正黃旗的佐領也是他大清的人,下五旗的騎兵還是他大清的人。

  打來打去死的全是八旗子弟,擱誰誰不心疼?但是爲了對付鰲拜,這是不得不犧牲的代價!

  “再探!再報!”

  陳近南和九難師太站在御書房角落裏,面面相覷。

  現在康熙是不是漢人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滿清內部已經廝殺起來了。

  康熙和鰲拜之間不存在任何和解的可能,雙方只能活一個,至於活下來的是誰,對他們來說其實區別不大。

  陳近南看着傷亡數字,心裏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實在是沒想到,雙方火併能兇到這種地步。

  這些死的人裏,有不少是當年跟着入關的八旗老兵的後代,驍勇善戰,弓馬嫺熟,沒想到會死在自己人手中。

  八旗子弟:我們特麼也沒想到啊!!

  誰能告訴他們,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九難師太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說這一切,是不是一直在羅恩的計劃之中??”

  主要是現在的場景實在是過於魔幻,反清復明勢力中兩大標誌性人物陳近南和九難師太,以及前明邊軍和逡滦l的後人在皇宮中護衛小皇帝。

  正統的八旗子弟,在皇宮外圍捉對廝殺,而且慘烈程度逐漸上升,雙方直接打紅眼了。

  在鰲拜帶領的鑲黃旗看來,自家大帥是不會錯的,他們這是在撥亂反正,他們是正統!!

  而在下五旗看來,鑲黃旗這是在造反,而他們自己則是在守衛皇宮,他們纔是正統!!

  所以雙方誰也不肯讓步,戰場的激烈程度正在瘋狂飆升。

  陳近南搖了搖頭,他現在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其實對於這位總舵主來講,雖然嘴上喊着反清復明,但是其實他心中還是很清楚的。

  現在的清朝如日中天,單憑他們這羣私下的反清復明的勢力,終究是上不得檯面。

  別的都不說,就單論騎兵這一塊,八旗的騎兵就足以讓陳近南心生絕望了。

  就連陳近南背後的鄭氏,都被打的退居海島,更別說他們這些天地會的小卒子了。

  但是在現在,八旗居然內訌了,而且看這種程度,已經快上升到不死不休的級別了,這讓陳近南的內心騷動了起來。

  反清復明,還真有可能成功啊!!

第90章 鰲拜:你我之輩,忍將夙願,付之東流?

  “大人,大人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下去了!!”

  滿臉是血的鰲拜被身旁的牛錄死死抱住,鰲拜殺到癲狂,斬馬刀掄出去又砍翻了兩個下五旗的騎兵,刀口崩了也沒停手,正要往前再衝,就被這悲嗆的聲音喚醒。

  “大人,鑲黃旗的兄弟已經損失過半,剩下的兄弟也是人人帶傷!不能再打了,不能把咱們的家底全部扔在這裏啊!!”

  鰲拜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鑲黃旗陣線已經撐不住了。

  騎兵隊形被下五旗衝得七零八落,活着的兵丁背靠背擠成一團,戰馬累得口吐白沫,不少馬腿中箭跪在地上,騎手只能下馬步戰。

  地上躺的、溝裏趴的、河灘上漂的,到處都是鑲黃旗的藍旗甲士,粗略一掃就知道折損過半了。

  滿八旗的徵兵跟其他朝代不一樣,八旗制度規定,凡十六歲以上的八旗子弟,人盡爲兵,世代相襲。

  兵員出缺時,原則上在本旗內挑補,不從其他旗調人,以保證各旗組織的穩定與純粹。

  這個辦法使得滿八旗能快速恢復戰鬥力,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上戰場時身邊到處都是熟人親戚,打起仗來悍不畏死。

  正是依靠這套打法,八旗才能迅速吞下中原這麼大的地方。

  但今天晚上這麼一場惡戰打下來,帶過來的騎兵死傷過半,後面從鑲黃旗大營補充過來的步兵更慘。

  被下五旗的騎兵分割包抄,一段一段地喫掉,損失更是觸目驚心。

  此刻漸漸冷靜下來的鰲拜,看着僅有一步之遙、卻無論如何也衝不進去的皇城,嘴裏的牙齒都快咬碎了。

  按照常理來講,帶兵打了這麼多年仗的鰲拜,不可能如此衝動上頭。

  今天這麼不理智,完全是被接二連三的消息衝昏了頭腦。

  康熙是假的,朝堂有問題,逡滦l借殼重生,滿八旗自相殘殺,一連串的衝擊下讓鰲拜怒火攻心。

  但現在冷靜下來,哪怕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吞。

  “撤退!撤退!!”

  今天不行,不代表日後不行,鑲黃旗現在控制着保定府、河間府及涿州等地區。

  包括雄縣、大城、新安、河間、任丘、肅寧、容城等縣,連京郊的順義、密雲、懷柔、平谷四縣也在其掌控中。

  就連正白旗所佔據的薊州、遵化、遷安等地,也被鑲黃旗滲透了大半。

  只要退回鑲黃旗的地盤,把傷兵養好,然後再聯繫關外老家,從長計議,到時候照樣能撥亂反正!

  鰲拜:你我之輩,忍將夙願,付之東流??我一定會回來的!!

  大軍開始有序撤退,鰲拜留下來給鑲黃旗殿後,斬馬刀往地上一插,一個人站在護城河北岸的橋頭上。

  花白的頭髮被夜風吹得亂飄,渾身的血在火把底下泛着黑紅色的光。

  下五旗的旗主們也沒有追擊的心思,他們看着滿地屍骸,眼神也紅了。

  鰲拜心痛鑲黃旗的損失,那他們也心痛自家的損失啊!

  就這短短的時間內,下五旗合起來折了四五千人,全是被鑲黃旗砍死的嫡系部隊,要知道能夠在這麼短時間內形成戰鬥力,並且悍不畏死戰鬥的,也只有嫡系部隊才能做到。

  什麼叫嫡系,嫡系就是底牌,死一個少一個的那種,就這麼一晚上的戰鬥,大半的嫡系就賠了進去。

  哪怕日後還能夠重新招募兵源,但是想要把嫡系部隊恢復原狀,那還得投入海量的真金白銀。

  如果說之前只是爲了阻止鰲拜進京,那麼現在這仇恨已經不可化解了。

  鰲拜,你真該死啊!!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儘快安撫整合自家部隊纔是正事。

  慈寧宮內,聽到傳令兵彙報鰲拜已經退兵之後,小皇帝這才渾身癱軟地一屁股坐進椅子裏,大口大口地喘氣。

  鑲黃旗損失過半,隨着鰲拜退去,正黃旗和正白旗廝殺內鬥也折損過半,下五旗爲阻擋鑲黃旗同樣損失慘重。

  具體傷亡數字還沒出來,但看着呈上來的一封又一封戰報,小皇帝就感覺腦袋發懵。

  艹,怎麼一晚上滿八旗就損失這麼慘重?

  要知道除了滿八旗之外,還有蒙古八旗和漢八旗。

  現在滿八旗損失嚴重,能不能壓得住蒙八旗和漢八旗,那就兩說了。

  漢八旗自然不用多操心,大多是投降而來的漢人組成,滿清壓根沒把漢八旗和綠營當人看。

  但滿清對蒙古那是極爲忌憚的,蒙八旗的戰鬥力也相當強悍,萬一那邊起了別的心思,朝廷連鎮壓的兵力都湊不齊。

  “鰲拜,該死的鰲拜!奸臣!逆臣!無君無父的狂悖之徒!朕一定要殺了你!!”

  康熙一巴掌拍在扶手上,拍得手心通紅。

  “來人!宣各大臣、旗主進宮!!”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那就乾脆趁此機會把朝堂上的權力拿過來。

  正黃旗和正白旗雖然在內鬥中損失了過半力量,但剩下的那一半都是可以被拉攏的。

  下五旗損失慘重,急需朝廷的資源補充兵力,康熙有把握將這些人全都拉過來。

  這麼一想,康熙心裏倒不那麼難受了。

  一個全盛的、但是不受自己掌控的八旗,和一個折損過半、但是受自己掌控的八旗,康熙還是選擇要後者。

  “遵命!”

  其實也不用侍衛特意去喊,雙方火併打成這個樣子,整個紫禁城早就被驚動了。

  一写蟪紵o論滿漢全都心驚肉跳的,漢人官員懵逼爲什麼八旗自己人跟自己人殺起來了,滿人官員更懵逼。

  上三旗打成一鍋粥,下五旗跟着捲進去,這到底算怎麼回事?

  此刻聽到康熙的召喚,一個個飛快地往皇城跑。

  與此同時,龍兒還在帶着羅恩一路狂奔。

  沒辦法,之前夜探皇宮的經歷給這位神龍教聖女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皇宮裏處處透着邪門,宮女指揮不動、太后被人捆了、大內侍衛使逡滦l陣法、九門提督副提督是天地會總舵主,再待下去還不知道會有什麼鬼東西。

  逃出京城之後,龍兒鬆了口氣,稍加休息就立刻啓程,帶着羅恩直奔神龍教總壇。

  而在這一路上,羅某人也表現出了誓死不屈的堅韌品格。

  “我不喫!我絕食!我羅某人堂堂八尺男兒,豈能受你們的嗟來之食!!”

  羅恩被捆着手腳,腦袋一扭,把遞到嘴邊的饅頭給頂開了,昂首挺胸,一臉正氣。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他羅某人就是這麼堅毅且不屈的人!!

  陳近南:“……”

  看到某人這個樣子,龍兒氣得牙癢癢,她一開始還以爲對方只是做做樣子,畢竟滿清朝廷哪有什麼硬骨頭啊?

  但是後來發現對方兩天不喫不喝,都有些奄奄一息的時候,神龍教的聖女確實是有點慌了。

  這要是在路上餓死了,那她辛辛苦苦將對方背過來是爲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