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雷公玛
高sir說完,看着飛龍,正色道:
“一次只能進一個人,最多進三個人,一個人只有五分鐘。”
高強給了臺階,他就坡下驢。
議員算是半個自己人,給他們通融不丟人。
至於讓他一個反黑組的督察給古惑仔面子,那不可能!
飛龍聞言微微頷首。
他剛邁步想朝樓上走去,唐文俊已經搶在他前,跑進了病房。
“多謝高sir。”
高強道了聲謝,看向飛龍,“把人都撤走吧,大晚上的吵吵鬧鬧,讓其他病人怎麼休息?”
飛龍聞言,衝身後的王志成揮了揮手。
王志成吆喝了聲,把人都帶走了。
高強則注視着飛龍,朝樓下的走廊指了指,“聊聊?”
住院大樓樓下。
飛龍給高強散了支菸,但被他拒絕了。
啪嗒一聲。
飛龍自顧自地點燃香菸,深深吸了口,吐了一大團白煙出來,隨即笑着對高強說:
“我都戒菸5年了,突然抽一根,頭還有點暈。”
“既然好不容易戒了,那就別抽了。”
高強接過話來,拍了拍飛龍的肩膀,“走正確的路本來就很難,更何況這路你已經走了5年了,不管多難,爲了家人都要走下去。”
高強說着,從夾克裏取出一張名片,遞給飛龍,“剛好我們強盛物業就提供專業的洗白上岸服務。”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只要你交了物業費,剩下的交給我。”
“不僅強盛集團會給你撐腰,還有西九龍總區的所有差人,轄區內的街坊鄰居……我們都會幫你!”
“當然,前提是你真心想浪子回頭。”
飛龍愣了愣,又深深地吸了口手裏的香菸,來回踱了幾步。
“飛龍哥。”
這時,唐文俊邊喊邊朝他小跑而來,“飛龍哥,老豆想見你。”
飛龍猛地抬頭停下腳步,將菸頭一丟,狠狠踩在腳下,一把搶過高強手上的名片:
“不送你了,先預祝你後天投票順利。”
飛龍想通了,他不想跟阿豹一樣躺在病牀上不知生死,他打算做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高強嘴角一勾。
又爲港島留下了一個愛國商人,也爲港島消滅了一個古惑仔。
至於上去看阿豹,他纔不感興趣。
牀上躺的是黃狗,高強不想看到他那衰樣,看了眼唐文俊,隨後帶人走了。
唐文俊看着高強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
“呵呵,我不信你次次都能保飛龍!”
說完,他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
“馬王,給叔父吹風,讓他們逼飛龍出來主持大局。”
……
沒過多久。
探望完阿豹的飛龍,剛上車,便接到了社團叔父的電話。
讓他去開會,商量阿豹的事怎麼解決,社團不可一日無主。
“阿豹剛出了事,就選龍頭,有這麼心急嗎?”
飛龍看着手裏掛斷的電話嗤笑一聲,將目光移向窗外霓虹閃動的街景。
他腦海中回憶起前面高強跟他講的那幾句話,越想越惆悵。
高強,一個昨天我才認識的人,願意無條件地相信我,支持我洗白上岸。
而這些社團裏的所謂兄弟呢?
見我脫離社團,日子過得好,馬上就要選區議員了,個個不高興,跳出來想盡辦法都要把我拽回去。
試問我脫離社團這五年,該給叔父的茶水錢少過一分沒?
人啊,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飛龍想着,目光一凝,從兜裏掏出那包剛買的香菸,丟到前擋風玻璃上,笑着對開車的王志成說:
“這包煙給你抽啦,抽得我頭暈。”
飛龍說着,拉下副駕駛的化妝鏡,看着鏡中的自己,“我竟被煙色所傷,從今日起戒菸。”
飛龍要戒的不是煙,而是社團裏這幫假惺惺的兄弟。
王志成扭頭瞥了眼飛龍,剛想開口調侃他。
就抽一根,你戒個屁呀?
卻聽飛龍冷不丁開口:
“今晚怎麼沒看到阿豹的心腹大頭文?”
“我記得你跟他走得很近吧,他這時候消失,好容易被人懷疑的。”
“社團裏的那些人搞搞震,冇幫襯,一定會拿他說事,別到時候牽扯到你我身上。”
王志成見飛龍語氣鄭重,臉上卻掛着笑,心裏咯噔一下。
他還想狡辯一下,可飛龍已經扭過頭去,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了。
飛龍這三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啊。
但最重要的是,飛龍在提醒他,讓大頭文抓緊跑。
要是他被抓到,自己和飛龍都會捲入社團爭鬥。
……
王志成將飛龍送去香堂後,給大頭文打去電話,發現打不通。
心想壞菜了。
大頭文瘋了嗎?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到人,電話還打不通。
別人不懷疑你是二五仔都有鬼!
王志成猛打了一把方向盤,直奔大頭文家。
幸叩氖牵箢^文在家,但開門的是他在上小學的兒子。
王志成還沒進去,便聞見從屋內撲面而來的酒精味。
屋內。
桌上堆滿了東倒西歪的酒瓶,大頭文醉得跟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地上到處是他的嘔吐物。
王志成摸了摸大頭文兒子的腦袋:
“偉仔,你先返屋裏玩。”
王志成安頓好大頭文兒子,跨過一個又一個地雷,坐到沙發上,踢了踢大頭文。
見大頭文沒反應,一個鞭腿踹在他屁股蛋上。
大頭文迷迷瞪瞪地看清來人是王志成,邊抱怨邊緩緩起身:
“你別管我,讓我安靜一下行不行?”
大頭文說着,起身猛地雙掌拍在茶几上,將桌上的酒瓶掃落在地,又跟一灘爛泥一樣趴在茶几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聽到王志成在問,大頭文心裏的防線當即被攻破,哽咽道:
“我就是不知道我在做什麼,你說我們到底是人還是鬼?”
“我們是差人抓伲旖浀亓x,可豹哥中了槍,我不知道我爲什麼這麼難受。”
“你知不知道,豹哥中槍的時候,還在拼命地讓我走先?”
大頭文說着,流下兩行濁淚。
他緩緩起身,看着黑臉的王志成,低吼道:
“他真的把我當兄弟,你知不知啊?!”
大頭文說着,一把抓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就要往嘴裏送。
王志成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啪的一聲,狠狠地給了大頭文一耳光:
“你醒目點行不行?”
王志成說着,一把揪着被打翻在地的大頭文衣領將他提起,“豹哥中槍已經不可改變的事實,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王志成見他迷迷糊糊那樣,又給了一巴掌,等他目光清澈了些,厲聲道:
“飛龍哥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了,他讓你快走,社團的人要搞事。”
“我不走,我要去跟豹哥道歉,我要去差館辭職!”
大頭文眼裏滿是愧疚。
王志成聞言嘴角抽了抽,隨即猛地揪了一把他的衣領,兩人臉貼臉,王志成惡狠狠地:
“你癡咗線啊,你一去坦白,我跟飛龍都會受你牽連,社團的人會砍死你和偉仔。”
“你是不是想親眼看見你兒子死啊?!”
聞言,大頭文猛地打了個冷顫,渾濁的雙眸變得清澈了許多。
他一把擦掉臉上的淚水和鼻涕,緩緩起身:
“我現在就帶偉仔跑路,回元朗老家避避風頭……”
“回元朗……那你就等死吧!”
王志成咬牙切齒地從兜裏掏出一本雜誌,拍在大頭文的胸口上,“去油麻地,找高強!”
“只有他能救得了你!”
大頭文拿起胸口的雜誌掃了眼,攤着手:
“你有沒有搞錯,我一個二五仔,高強一個社團大佬,怎麼會幫我?”
“撲街,你這個二五仔怎麼當的?一點行業資訊都不看的是吧?”
王志成說着,搶過他手上的《真男人》雜誌,翻到守護油尖旺專欄,遞給他,“高強的心腹陳永仁之前就是警隊臥底,還有我聽說有個迴歸警隊不順心的臥底,提了離職去跟高強……”
大頭文撓了撓頭,“你沒在講笑吧?”
王志成怒其不爭,起身踢了踢他:
“二五仔,你平時一本鹹溼雜誌都不買是吧?一點風都不收是吧?一天班都不上是吧?”
“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
……
深夜。
準確來說應該是翌日凌晨。
鴻星社香堂。
煙霧繚繞,燈光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