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雷公玛
笑着點頭,遞給他獎狀,看鏡頭笑,甚至連句問候和激勵的話都沒多說。
蘇建秋瞥了眼手上。
一張A4紙打印出來的獎狀和一萬塊港幣獎金,衝着閃動的相機鏡頭擠出一個笑臉。
這禮物明明是高強送給他的,他反倒成了贈品。
雖然他只是配合演了一場戲,輕鬆地抓獲了緬娜,可陣仗搞得像是苗志華親手抓獲的一樣,功勞全在他那。
沒過多久,頒獎儀式結束。
部門阿頭還拉着苗志華在一旁私聊,二人有說有笑,目光不時看向黑着臉的蘇建秋。
他雖然已經從單海生嘴裏得知會被冷落,但事情發生在他身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馬昊天察覺到蘇建秋的異常,將他拉到一旁:
“你剛回來,在差館裏當差跟臥底很不一樣,不僅要做,還得會演,這些後面我再一點點教你。”
“今晚纔是你回差館的第一次考試,晚上你別說話,只管喝酒。”
蘇建秋苦着一張臉,疑惑地看向馬昊天,剛想說些什麼。
“昊天。”
前面還在跟人竊竊私語的苗志華,衝馬昊天喊了聲,又向他勾了勾手。
馬昊天屁顛顛朝他走去,低頭聆聽教誨。
片刻後,他走到蘇建秋身旁:
“苗sir找我,說內部調查科查到你老婆還在強盛物業上班,這會降低警隊對你的信任評級。”
“苗sir的意思是,讓袁可兒離職,才能讓你回到毒品調查科……”
“如果我不願意呢?”
蘇建秋眉頭微皺,連忙開口打斷。
袁可兒在物業幹得好好的,他不想因爲自己,犧牲袁可兒。
馬昊天解釋道:
“那你的信任評級會很低,苗sir很難幫你,只能按照警隊的規矩,讓你先去幹幾個月文職,確定你沒問題了,才能找機會把你調回來。”
“話是這麼說,可警隊的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你好不容易……”
“我幹文職!”
蘇建秋咬着牙,斬釘截鐵地打斷。
“阿秋,你……”
馬昊天還想再勸,卻聽蘇建秋繼續道,“既然我都去幹文職了,那晚上的酒局我就不去了!”
“明天我到哪個部門報到?”
“哎。”
馬昊天長嘆一口氣,“庶務處。”
庶務處,警隊的後勤部門,日常負責制服申領、車位、物資管理等後勤工作。
調職到那,跟被打入冷宮沒有區別。
蘇建秋拉了拉他白色制服的衣角,將警帽擺正,啪的一聲立定,給馬昊天敬了一禮:
“Yes sir!”
蘇建秋相信,憑藉自己的一腔熱血和能力,不管在哪個部門都能幹出成績。
可他終歸是低估了,體制這臺無情咿D的機器。
……
就在他頒獎時。
在馬昊天和蘇建秋聊天的那個天台上。
“你當了8年臥底啊,警隊不會當你是普通差人,內部調查科的人跟你是正常程序,你爲什麼要動手打人呢?”
“你一個人打就算了,還帶着一幫人打,你讓我怎麼幫你說話?”
派單海生去臥底的張sir,雙手插兜,俯視着蹲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的單海生質問道。
單海生聽着火冒三丈。
當初這個張sir爲了哄騙他去當臥底,各種給他畫餅。
說什麼只要臥底成功,搗毀社團頭腦,回來一定能受到重用。
一想到這單海生忍不住了,猛地起身,瞪着張sir:
“說好的,回來就能受到重用,我就不提了。”
“爲什麼連自己的夥計你們都不相信呢?”
“都說了是例行公事,你心裏沒鬼,你怕什麼?”
張sir將手從兜裏拔出,一隻手插在腰間,一隻手指着單海生的鼻子質問。
單海生長嘆一口氣,一時語塞。
每次張sir用這句話回應他,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張sir拍了拍單海生的肩膀,衝他擠出一個笑容:
“別生氣啦,這次的事我幫你壓下來了,內部調查很快就會過去。”
“你再努力點,立點功勞,你一定升得比其他人快。”
“黃sir辦案經驗豐富,他的同窗大多都是總督察以上,你跟着他好好學,跟他搞好關係。”
“他稍微從牙縫裏擠點案子出來給你,就夠你升見習督察的!”
單海生聽到他提起黃志眨貌蝗菀讐合氯サ呐鹩秩计稹�
黃志找豢谝粋�二五仔的話語,還在他腦海盤旋。
但張sir這次幫了他,他也不好衝張sir發火,只好咬牙切齒地轉身看向遠方。
可命呖偸悄屈N喜歡捉弄人,你越討厭誰,他就會越靠近你。
“鈴鈴鈴。”
單海生接起響動的電話,電話裏傳來黃志绽涑盁嶂S的聲音:
“二五仔做事,你們之前那幫兄弟又出來搞事了!”
……
一輛從旺角開向佐敦的汽車上。
“洪飛被人開槍打死,這下又有的忙了!”
“你們大佬死了,我就不信沒有人出來扛旗,肯定是哪個餘孽搞的鬼。”
“大佬都死了,你們這幫傢伙也不知道收斂一點,一定要把事情搞大。”
“我就不信這幫傢伙這麼能藏,來無影去無蹤。”
坐在後面的黃志眨聪虼巴猓匝宰哉Z道。
單海生聽出他話裏有話,知道黃志赵诠室饧ぷ约海冒炎约焊阕摺�
於是單海生裝作沒聽見,忍着。
就這麼忍了一路,直到車停在了佐敦,一棟老舊的唐樓下。
黃志諑ё艈魏I蛶讉�手下,敲響了一戶人家的門。
在一陣砰砰砰的拍門聲後,鐵欄門後的木門緩緩打開,一個長相憨厚的男人出現在單海生眼前。
他警惕地打量了門外的幾人,看向黃志眨�
“黃sir,咩事啊?”
“越南安,把門打開,進去說。”
黃志绽淅涞馈�
那個叫越南安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問:
“咩事啊sir?”
越南安遲遲不開門,惹惱了跟着黃志找煌蟻淼氖窒卖~蛋。
他一掌重重拍在鐵欄門上,怒目圓睜地瞪着越南安。
“黃sir讓你開門,你聽不聽得明?”
“我來跟他說。”
黃志仗峙牧伺聂~蛋的肩膀,旋即又看向越南安,“最後問你一次,開不開?”
“阿sir,到底咩事啊?”越南安只覺得莫名其妙。
他聽說過黃志眨@人名聲可不太好,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那種。
黃志找宦犨@話,扭頭就走。
越南安怕他搞事,連忙將門打開,探出頭去朝黃志照惺郑�
“黃sir咩事啊?”
魚蛋反應迅速,轉身快步跑到門前,一把摁住鐵欄門,將越南安往門裏推。
黃志沾髶u大擺地走進屋內,瞥了眼茶几前,一個正在喫着泡麪的小朋友,嘴角一勾,看向越南安,問:
“童少在哪?”
“我不知,很久都沒見過他了。”
越南安滿臉無辜。
他已經退出江湖很久了,這些之前在社團裏關係好的兄弟,早就斷了聯繫。
魚蛋聞言怒目圓睜地指着越南安:
“你不知?你怎麼可能不知?誰都知道你們這些古惑仔最講兄弟義氣,童少回來怎麼可能不給你說?”
“阿sir,我已經不當古惑仔好多年。”
越南安攤着雙手,眼中滿是委屈。
黃志湛戳搜墼侥习驳膬鹤樱L嘆一口氣:
“還不老實交代,那就不要怪我讓你兒子看着你受罪了。”
說着,他緩緩拉着木門,將木門往屋內帶。
今天早上黃志者�很開心,細鬼成功混進強盛物業,還成了高強司機。
可轉角自己負責的社團就出了人命,還跟上面往他部門裏塞的前臥底有關,這讓黃志崭記]了耐心。
單海生知道黃志找鲜侄瘟耍肫鹬按罄性诟藙邮謺r,都要避開小孩。
這個黃志蘸喼睕]人性,還拿小孩來威脅別人。
心存底線和善良的單海生,衝着小孩勾勾手,開口道:
“小朋友,出來玩!”
小男孩看着他,又看向越南安,搖了搖頭。
“我這有玩具槍,你玩不玩?”
單海生說着,把自己配槍裏的子彈都取了,把空槍塞到小男孩手上。
小男孩眼睛閃過光亮,滿眼期待地看向越南安。
越南安咬了咬牙,“去吧,別走遠了!”
他也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被人打。
門,咚的一聲關上。
隨後,隔音差勁的走廊裏,能隱約聽見沉悶的刺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