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雷公玛
“歸根結底,你還是覺得我們沒有收你物業費,是想從其他方面賺你的錢。”
“強哥我真沒有這種意思。”大輝嚇得連連擺手。
高強沒有接話,看着二人:
“陶議員之前沒有幫你們申請的綜合援助,我們物業會幫你們搞定,你們需要配合提供材料和走流程。”
大輝和noon對視一眼。
他們徹底蒙了,要是高強收了他們物業費,憑藉着職業素養爲他們做事,他們都覺得可以理解。
可物業的人因爲他們家庭條件困難,免除物業費就算了,還要幫他們申請援助。
你這古惑仔正得發邪啊!
在二人還沒消化時,高強繼續給他們帶來驚喜:
“noon,你不要去按摩店工作了,那個老闆是色鬼,我們物業已經警告過他了。”
“你來我們物業上班,網格部需要你這樣的外籍員工。”
“大輝,你來物業總部上班,給你找個閒差,工資肯定不高,但勝在穩定,需要接小孩和透析你請假就行。”
大輝和noon面面相覷。
高強也懶得跟二人多說,用幾乎命令的語氣道:
“如果沒有問題,明天就來物業上班。”
“工資你們跟人事談,收入不會比你們現在低,小孩放學了也可以送到物業的託兒所。”
高強說完,看向身旁陳永仁:
“阿仁,你記一下。”
“你們網格部一定要重點監控轄區裏的市民,下來我們商量一下,建立一個長期有效的,防止返貧致貧監測幫扶機制。”
“重點監控三類人羣,第一,返貧線邊緣的市民;第二,貧困線以下的市民;第三,突發導致的致貧或返貧。”
“我們一定要定向對這類人羣進行幫扶,幫助他們脫貧脫困。”
“好啊。”
陳永仁在筆記本上將高強說的話快速記錄下來。
大輝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強。
他要幹什麼?他想大規模地培養死士啊?
在大輝還在猜測時,高強看着他繼續道:
“大輝,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也知道我的手段。”
“我沒有問你的意見,我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跟你商量。”
高強笑着指着大輝點了點,“我明天看不到人來上班,後果自負。”
“一定來強哥。”
大輝賠上笑臉點頭哈腰。
高強緩緩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帶着人走了。
“強哥,得閒飲茶,我們這兩票一定會投給你的!”
大輝看着高強走遠的背影,陪着討好的笑臉,連連揮手。
直到高強的人走出唐樓,上了麪包車,大輝纔將手放下。
他雙臂耷拉在身側,跟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
這就是一箇中年男人的悲哀,在壓迫面前跑不動,也跑不掉,乾脆任憑社會摧殘。
可她老婆noon卻高興得跟個孩子一樣,哼唱起泰語歌謠。
她知道自己不用再因爲生活的重擔,而忍受按摩店老闆和客人的非禮。
能有一個更體面、收入更穩定的工作,家庭條件也會因爲他們的努力,慢慢變好。
男人和女人的悲歡是不相同的。
……
旺角。
芝麻綠豆糖水鋪。
“秋哥,你的糖水上齊了。”
穿着藍色邉由赖睦祥洠瑢⑷胩撬诺阶郎希K建秋打了聲招呼便轉身走向廚房。(來自-《黑白道》)
馬昊天埋頭喫了起來。
原本他想請單海生去好點的餐廳,可他非要來這,馬昊天二人只好陪着過來。
“糖水不味道不錯,不甜但是很順滑。”
馬昊天說着抬頭看向單海生二人,“難怪你大老遠帶……”
話還沒說完,他發現二人齊齊盯着走遠的糖水鋪老闆。
馬昊天輕咳一聲,“海生,阿秋,再不喫糖水就要冷了。”
單海生和蘇建秋才回過神來,刨着碗裏的東西。
蘇建秋盯着看是因爲,店老闆的神情和氣質跟盲輝很像。
單海生盯着看,是因爲愧疚。
他喫着喫着,想起馬昊天說找他有事,放下調羹,開口問道:
“馬sir,你找我有什麼事?”
“小事,你不要緊張,問你點事兒。”
馬昊天說着,指着身旁的蘇建秋,“這位是我們毒品調查科即將調回的臥底,也是我的發小。”
“我想知道你們臥底迴歸警隊之後,迴歸的生活怎麼樣?待遇又怎麼樣?”
單海生衝着蘇建秋擠出一個笑臉:
“有馬sir這個好大哥在,秋哥的迴歸生活肯定順風又順水啦。”
單海生怕馬昊天是警隊內部派來套他話的,說話很謹慎,迴歸警隊這三個月,他被搞得整個人很敏感。
馬昊天和蘇建秋對視一眼。
知道自己跟單海生不熟,別人沒必要跟他們上來就掏心窩,態度冷漠可以理解。
不過,二人心中也有猜測,單海生的迴歸生活過得並不好。
蘇建秋朝單海生擠出一個笑臉:
“夥計,我跟你一樣都是臥底在社團,但我社團那幫兄弟對我很好,我很猶豫要不要回去。”
“我們不是想套你的話,想讓你這個過來人幫忙指點迷津。”
單海生聽到社團這兩個字,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似乎這個蘇建秋跟他之前的處境很像。
這一瞬間找到共鳴的單海生,被人排擠而冰凍的心稍稍融化。
他長嘆一口氣,環顧四周,輕聲道:
“我指點不了你,我只說我自己遭遇過的事。”
緊接着,單海生將自己在社團臥底,親手抓了信任他的大佬、回到警局被人各種不待見、上司各種懷疑和試探、之前社團的兄弟敵視、在社團結識的女朋友分手……
聽着聽着,馬昊天臉黑了下來。
蘇建秋更是失態地擺手否認:
“不可能,警隊不會這樣對待我們這些捨生忘死的臥底!”
他不敢相信警隊會如此對他們。
這一刻,警隊在他心裏的光環有些暗淡下來。
單海生滿臉苦笑地看着蘇建秋,雙手一攤:
“騙你我沒有任何好處。”
“海生,阿秋不是這個意思。”
馬昊天連忙出來打圓場。
他安撫完單海生,又笑着拍了拍蘇建秋的肩膀,“阿秋,你的情況和海生不一樣,不一定會跟他有相同的遭遇。”
“馬sir說得對,你有一個好發小。”
單海生說着,目光真盏乜聪蛱K建秋,“而且你敢提前暴露,肯定事情沒有做絕,至少沒跟我一樣害得大佬入獄自殺。”
蘇建秋朝單海生擠出一個笑臉:
“多謝你夥計。”
單海生還沒來得及客套,電話便響了。
剛接起,電話那頭便傳來黃志盏呐叵暎�
“二五仔,你死到哪去了?”
單海生將刺耳的電話拿遠,衝着蘇建秋二人擠出一個抱歉的笑容,走遠接起。
電話那頭的聲音的音量低了些,可話語卻更加尖銳:
“上班時間你不在警署你幹什麼去了?”
“你要記住,你現在是個警員,不是古惑仔,警隊有警隊的紀律,別把你們社團的風氣帶到警隊來!”
“你要是在警隊待不習慣,就提交辭職信,我今天就批准你離職!”
“大佬都死了,你們這一幫傢伙也不知道收收火。”
“……”
單海生聽得咬牙切齒,隨即長嘆一口氣,冷冷道:
“頭,我現在返差館。”
說完,單海生也不管電話裏黃志盏某爸S,直接掛斷。
他裝作無事一樣,走進糖水鋪,笑着對蘇建秋和馬昊天說:
“差館有事,我走先。”
“好啊,改天聊。”
馬昊天回以微笑。
“多謝馬sir請的糖水。”
單海生將碗裏最後一點糖水喝盡,看了眼正在忙碌的細B,嘴角揚起,轉身離開。
蘇建秋看着他走遠,有些佝僂沮喪的身影,不知道該說什麼。
甚至心中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他想幫一幫單海生。
馬昊天拍了拍蘇建秋的肩膀,寬慰道:
“別想太多了,你們的情況不一樣。”
“你有我和阿偉,而且你也沒出賣高強,沒跟他撕破臉,你回警隊的處境會比海生好很多!”
“但願吧。”
蘇建秋衝馬昊天擠出個笑臉,摸出幾張港紙壓在桌上。
隨後兩人肩並肩走了。
蘇建秋知道馬昊天說的是對的,他慶幸自己有這幾個兄弟,但警隊的光環在他心中徹底熄滅。
兩人剛走出糖水鋪,便看見單海生朝着一個穿着黑衣黑褲的男人衝去,嘴裏咆哮道:
“天天跟我,跟夠沒!”
等他話喊完,拳頭也揮舞到那個男人臉上,將那人打翻後,開始用腳踹,邊踹嘴裏邊重複那一句:
“我讓你跟蹤警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