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雷公玛
夜幕低垂。
油尖旺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師父!”
手裏拿着個果籃的高強,衝着不遠攤位大喊了聲。
正在炒菜的陳伯光扭頭看去。
昏黃的路燈下,只能看到一個模糊人影。
“我頂你個肺!”
陳伯光隨口罵了聲,把火一關,圍腰都來不及脫,撒腿就跑。
他通過聲音和身形猜到是高強。
這下把在等菜的廖志宗看得一愣:
“線報裏沒說陳伯光怕高強啊。”
不過他跑得再快也沒有四個輪子快,麪包車很快攆到他身旁:
“師父,怎麼看見我就跑啊,我有這麼嚇人嗎?”
“祖宗,你別叫我師父。”
陳伯光一個拐彎跑進了小巷子裏,直到確定廖志宗看不見後才停下,
他才停下,指着高強說:
“當初你出師,爲師是不是說過,今後不許你說是我的徒弟!”
“師父,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而且我還給你帶來東西。”
高強說着把果籃遞了過去,陳伯光臉色纔好了幾分。
“那廖志宗是怎麼知道的?你又惹事了?”
陳伯光接過果籃,指着大排檔的方向問。
“他調查的唄。”
“你沒看電視啊?”
“我抓到雨夜屠夫,得了好市民獎,廖sir要請我喫飯!”
高強解釋道。
陳伯光順了順胸口,長出一口氣,“沒給我惹事就好!”
高強在他這練了八年棍法,把武館裏的小師妹泡了個遍。
那些女孩的家長得知高強只是個賣魚佬後棒打鴛鴦,紛紛來退錢轉館。
要不是高強練功刻苦又有天賦,陳伯光早就趕他走了。
兩人肩並肩走回大排檔。
高強一把摟住陳伯光問,“小師妹最近過得還好嗎?”
陳伯光剛揚起的嘴角拉了下來,一把推開高強的手:
“小孩都生了兩個,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不介意的,我和師妹是真愛!”高強不要臉,張口就來。
陳伯光白了他一眼,“這麼大個人了,說話還沒個正形!”
“嘿嘿,那不是跟你關係不一般嘛,差點你就成了我岳父。”
“師父有沒有興趣來我那破武館指點一番?”
“現在就差一個像你一樣英明神武、武功蓋世、英俊瀟灑的教頭。”
高強上來馬屁一頓拍,就是爲了把陳伯光拉過去當教練。
“我現在就是想幫你,也幫你不到啦。”
陳伯光苦笑一聲。
他停下步子,撩開自己右手衣袖,隨後將裸露的手臂伸到高強面前,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長長的疤痕。
“怎麼搞得?”高強疑惑道。
三年前高強還在武館時,他還好好的。
他想起《一個人的武林》中陳伯光是出了一場車禍,手上打滿了鋼釘,練不了功了,才退出江湖的。
具體什麼時間還真不知。
“去年出車禍。”
“我早就想退出江湖啦,所以當時誰都沒說。”
“武館交給你大師兄洪葉了,閒着也是閒着,我就開了這家大排檔”
陳伯光說完放下衣袖,話鋒一轉,“師父幫你不到,你可以去找夏侯武。”
“他是警隊的教官,教你們綽綽有餘了。”
“我給你寫封信,你交給他,他會出手的。”
高強頷首。
不知道夏侯武還在警隊還是進赤柱了。
陳伯光拍了拍高強的肩膀,笑道:“今晚還是你愛喫的哪幾道菜?”
“嗯。”
說着高強捏了捏陳伯光的肩膀。
……
十分鐘後。
桌上擺了好幾個菜。
高強也不客氣,夾了一頭鮑魚就開喫。
“喫啊,廖sir。”
高強一副廖志宗不開口,他就當無事發生的樣子。
廖志宗拿起身前那杯啤酒,一飲而盡,隨後緩緩開口:
“我約你出來是爲了談合作的事!”
“合作?”
高強放下筷子,注視着廖志宗,“怎麼合作?”
廖志宗身體微微前傾,輕聲道:
“這兩天,越南三兄弟把油尖旺搞得雞犬不寧。”
“你幫我套越南三兄弟,我把越南幫的地盤送給你!”
選擇跟高強合作無非是因爲他想上岸求穩,目標一致。
而且他有把握高強會合作。
“越南三兄弟?”高強又夾了一個釘螺喫起,喫完開口拒絕道:
“他們可是連浩龍那樣的亡命之徒啊。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人,愛莫能助。”
廖志宗冷哼一聲,“如果我說他們將會對你下手呢?”
“那我肯定報警啊!”
高強放下筷子,“我是個合法商人,強盛物業每一筆錢都交了稅。”
“你會保護我,會幫我搞定的對吧,廖sir?”
高強就是不進套,他情願自己搞定越南幫,都不想跟差人合作。
因爲差館有壞人,有很多不愛港的人。
萬一廖志宗要藉着越南幫收拾他呢。
聽完,廖志宗眼角微微抽搐。
特麼來之前沒想到這一層。
他還在把高強當古惑仔看待,覺得自己是在幫高強,高強不僅會配合,還得感謝他。
現在卻發現高強無法被選中,成了“法外狂徒”。
廖志宗擠出一個笑臉:“我們差人肯定會保護你啦,但你也得配合嘛。”
“差人也有差人的紀律,需要證據的。”
“怎麼配合?”高強問。
“你找越南幫拿貨,跟我來個裏應外合,抓他個人贓並獲。”
廖志宗拉了拉板凳,坐在高強身旁,“這樣你的危機也解決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
啪啪啪——
聞言,高強忍不住給廖志宗鼓掌。
“你同意了?”廖志宗問。
“你當我傻?”
高強把板凳往一旁拉了拉,冷冷道:“萬一你藉着剷除越南幫,順手把我也滅了。”
“我找誰說理去。”
“不會。”
廖志宗擺擺手,“雷美珍也是我們的人,我不會害你。”
“西九龍總區巴不得每個古惑仔都跟你一樣,求安穩想上岸。”
高強冷笑一聲,看了眼廖志宗身後,話鋒一轉問:
“你愛不愛港?”
“什麼?”廖志宗疑惑。
高強提高音量:“我問你愛不愛港島啊?”
廖志宗瞥了眼身旁的倒影,眉頭微皺,注視着高強反問:
“要是我回答不愛,你們師徒今天是不是準備在這做掉我?”
說完,他扭頭看向身後。
他身後,陳伯光正舉着炒鍋對他笑,一副隨時要拍死他的模樣。
“廖sir真會開玩笑。”
說着,陳伯光走了幾步,將手裏的盤子往桌上一放,把鍋裏的菜倒在盤子裏:
“這樣能最大保留菜的溫度。”
不過兩人都沒搭理他,繼續對視着,企圖從對方眼裏看出些許端倪。
沉默片刻,
高強緩緩開口:“廖sir要是愛港,想讓我幫忙收拾越南三兄弟,打個電話我都會盡心去做。”
“沒必要開條件來誘惑一個愛港的人。”
廖志宗一愣,心中疑惑,就這麼簡單?
“你愛不愛港?”高強又問。
“愛,我是土生土長的港島人,這裏就是我的家……”
廖志宗斬釘截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