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五六
有的騎在小木馬上,有的抓着撥浪鼓搖,有的追着綵球跑。
笑聲又細又尖,在夜空中迴盪。
蔗姑在獅尾裏低聲說了一句。
“來了。”
九叔透過獅頭的縫隙看出去。
靈嬰們忽然不笑了。
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住,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往後退,退回桌上的泥塑裏,變回了雕像。
空地上安安靜靜。
九叔蔗姑一轉頭,看到了一個小孩。
這小孩跟靈嬰一樣大小,但通體灰黑。
這是魔嬰。
下一瞬,魔嬰朝他們撲了過來。
它對着獅頭又踢又打,力氣大得驚人。
九叔被踢得往後退了一步,蔗姑在後面頂住他。
“別鬆手,撐住!”
九叔咬着牙,把獅頭穩住。
蔗姑在後面用力推,兩人配合着,用早就施過法的舞獅服裝將魔嬰裹了進去。
魔嬰被裹進獅頭裏,拼命掙扎,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大帥府中,紫衣侍女正站在二樓走廊裏。
她聽到聲音,臉色一變,立刻從後門溜了出來,朝空地的方向跑去。
就在她剛進入空地,準備動手阻止九叔他們時,陳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閃出來,抬手一巴掌拍在紫衣侍女後腦勺上。
紫衣侍女眼睛一翻,軟倒在地,裙子鋪在地上,像一朵紫色的花。
蔗姑在獅頭裏看到了這一幕,啞然失笑。
“阿君,你可真不會憐香惜玉。”
九叔瞪了她一眼。
“別分心,趕緊做事。”
蔗姑收斂了笑容,開始唸唸有詞。
魔嬰的慘叫聲越來越弱,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很快,魔嬰不再動了。
蔗姑從獅頭裏鑽出來,把魔嬰從舞獅服裝裏抖出來。
魔嬰已經化成了一尊灰色的泥塑雕像,跟桌上的靈嬰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深,面孔更猙獰。
蔗姑取來紅繩,將魔嬰捆住,又用紅布蒙上他的雙眼。
“大功告成。”
陳君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紫衣侍女。
“她怎麼處理?”
九叔想了想,把舞獅服裝疊好,夾在腋下。
“交給龍大帥處理。”
此時,米念英一路小跑過來,氣喘吁吁,臉上帶着急色。
“九叔,九叔,我姐姐要生了!”
九叔一聽,臉色一變,立刻朝大帥府趕了過去,腳步快得像一陣風。
蔗姑有些奇怪九叔的反應,但也沒多問,收拾好東西,拖着紫衣侍女跟上了米念英。
畢竟幫龍大帥抓住了魔嬰,可是有豐厚報酬的。
路上,蔗姑拉着米念英閒聊,一隻手拽着紫衣侍女的胳膊,另一隻手拎着包袱。
“姑娘,跟你待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米念英。”
“念英?”
蔗姑臉色立刻奇怪起來,又問道。
“那你姐姐呢?”
“我姐姐叫米其蓮。”
蔗姑的腳步停住了。
她站在路中間,手裏的包袱差點掉地上,臉色跟着黑了下來。
“米其蓮?”
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着一股咬牙的味道,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那個蓮妹?”
蔗姑把紫衣侍女往地上一扔,轉身朝九叔追了過去,腳步又急又重,踩得石子路咔咔響。
“林正英,你給我站住!”
米念英站在原地,看着蔗姑氣勢洶洶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她轉頭看向陳君。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陳君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
“沒有,小孩子不要多打聽。”
大帥府中,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
龍大帥和米其蓮的孩子誕生了。
是個兒子,白白胖胖,哭聲響亮,聲音從產房裏傳出來,整棟樓都聽得見。
米其蓮躺在牀上,臉色蒼白但帶着笑。
她把孩子抱在懷裏,低頭看着那張皺巴巴的小臉,抬頭看向龍大帥。
“阿龍,我想給孩子取個名字。”
“什麼名字?”
“愛英。”
龍大帥的臉黑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九叔,牙關咬緊。
九叔站在門口,遠遠地看着米其蓮懷裏的孩子,嘴角微微翹起。
但高興沒有持續多久,蔗姑就衝了進來。
“林正英,你給我說清楚!”
九叔被她吼得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在門框上。
“說什麼?”
“你爲什麼不說大帥夫人就是你的蓮妹?!”
九叔有些尷尬,但嘴上不認。
他把手背在身後,站直了身子。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蔗姑氣得直跺腳,地板被她踩得咚咚響。
“你!”
陳君在這時走了進來。
“師父,蔗姑,這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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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九叔問。
陳君的表情很嚴肅。
“這件事還有幕後黑手。”
九叔愣住了。
龍大帥往前一步。
“什麼幕後黑手?”
陳君正要開口,廚房的方向忽然傳來文才秋生的求救聲。
“師父!救命啊!有人要殺我們!”
九叔臉色一變,衝了過去。
蔗姑和陳君緊跟其後,龍大帥也跟了上來。
廚房自帶一個小院子。
九叔衝進去的時候,正看到一個胖廚師追着文才秋生打。
那廚師四十來歲,圓臉,小眼睛,滿臉橫肉。
他手裏握着兩把菜刀,跑起來地板都在震。
文才和秋生繞着竈臺跑,一個往左一個往右,把廚師繞得暈頭轉向。
竈臺上的鍋碗瓢盆被他們撞得叮噹響,菜葉子撒了一地。
“師父,快救命,這胖子瘋了!”
九叔正要出手,陳君攔住了他。
“師父,等一下。”
他指着那個廚師。
“這個廚師,就是幕後黑手。”
龍大帥臉色一變,立刻喚來行l兵。
“給我開火!”
十幾個衛兵端起槍,對着廚師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廚師不慌不忙地轉過身來,身體開始膨脹。
他的臉變成了青灰色,獠牙從嘴裏伸出來,手指變長了,指甲又黑又尖。
子彈打在他身上,跟打在鐵板上一樣,根本穿不進去。
“就憑你們也想殺我?”
廚師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朝龍大帥衝了過來。
嘴裏還嘟囔着。
“居然就這麼被發現了,我本來還想再藏幾天的。”
廚師姓陳,跟了龍大帥快十年,從北邊一路跟過來的。
但龍大帥不知道的是,這個老陳早年在東瀛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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