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五六
“你不是不收嗎?我收啊。”
“這後生多精神,跟着我,三年出師,五年買房。”
“我什麼時候說不收了,我那是要考驗他!”
“師兄,你這就沒意思了,剛剛你摸人家根骨的時候,眼睛都快冒綠光了,當我沒看見?”
“我那是...我那是看他身子虛不虛!”
“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放屁!”
兩個老道士在角落裏嘀嘀咕咕,聲音越來越大。
秋生和文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九叔才走回來。
他換上了一副嚴肅表情,可嘴角確實怎麼都壓不下去。
“陳君啊。”
“在。”
“我呢,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先在義莊住下來,跟你兩個不成器的師兄學學規矩,過幾天,我再看你適不適合。”
陳君點頭。
“謝謝師父。”
“先別叫師父,叫九叔就行。”
九叔擺擺手,又補了一句。
“當然,你非要叫師父,也不是不可以。”
四目道長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師兄,你收個徒弟怎麼跟大姑娘上花轎似的,阿君,我跟你說,你師父這個人,嘴硬心軟,你多叫他幾聲師父,他晚上睡覺都能笑醒。”
九叔轉身。
“你今晚是不是不想待了?”
四目道長立刻閉嘴。
晚飯喫得很飽。
文才把剩下的燒雞和滷肉全擺上了桌。
九叔夾了好幾筷子。
四目道長也喫得滿嘴流油。
“師兄,你這義莊以後有阿君在,估計能熱鬧不少。”
“喫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九叔瞪他。
陳君低頭扒飯,沒插話。
正喫着,秋生忽然不見了。
陳君左右看了看。
“秋生呢?”
文才也抬頭,嘴裏還塞着半個雞腿。
“不知道,剛還在這呢。”
他伸長脖子朝門口看了一眼。
“可能去茅房了吧,這小子,每次喫完飯就往茅房跑,也不知道是不是腸子短一截。”
九叔沒當回事。
“文才,去給供奉的故人上香,還有你師叔帶來的客人,也上一柱,阿君,你跟着去,以後這活就交給你了。”
文才站起來,又擺出師兄架子。
“阿君,走,師兄教你上香。”
陳君起身跟上。
兩人來到供奉牌位的房間。
文才點了一把香,先朝那些牌位鞠了三個躬。
“這些都是以前義莊收留過的故人,平日都得給他們上香,逢年過節還得上供,你看着點。”
他說完,又把香插進牌位前的香爐裏。
動作熟練,就是腰彎得太低,褲子後面還破了個洞。
陳君站在後面,看着。
房間另一頭,四目道長趕來的八具行屍正靠牆站着。
屍體臉上貼着符,雙手平舉,整整齊齊。
屍體前面有張供桌,桌上擺着個香爐和一盞油燈。
油燈底下壓着幾道黃符。
文才走過去,看了一眼油燈,立刻擺出師兄的譜。
“陳君,我跟你講,這盞燈千萬不能滅,燈一滅,那些符就不管用了,這幫客人就會亂跑,到時候追都追不回來。”
他說着,給行屍們上了香。
又帶着陳君往更裏面走。
“這裏停的,都是外面送來義莊、沒人認領的棺材,要停夠日子,沒人來領,才能下葬。”
文才一邊說,一邊把香插進牆邊棺材旁的香爐裏。
“以後這些活,就都是你的了,別怪師兄沒提醒你,晚上來這,心裏別亂想,你越怕,它越來勁。”
陳君點頭。
“師兄說得對。”
文才被他一聲“師兄”叫得十分受用。
“不錯,你有這個覺悟,以後肯定比秋生強,那個傢伙除了泡妞,什麼都不會。”
正說着,他手裏的香已經插到了最後一口棺材邊上。
這口棺材旁邊的香爐不知什麼時候壞了,裂成兩半。
文才皺了皺眉。
“這個破香爐,早該換了,明天跟師父說一聲。”
他左右看看,順手把香插進了棺材縫隙裏。
“行了,今天就到這,走。”
他拍拍手,轉身。
可剛邁出一步,他忽然覺得不對。
他又轉回去。
插在棺材縫裏的那三根香,不見了。
文才的臉“唰”地白了。
他揉了揉眼睛。
真的不見了。
文才吞了吞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陳君。”
“嗯。”
“你剛纔看見那根香了嗎?”
“看見了。”
“現在呢?”
“沒了。”
“我也覺得沒了。”
文才聲音開始發抖。
“這...這說明什麼?”
陳君沒說話。
他看見秋生從棺材縫裏探出腦袋,比了個“噓”的手勢。
文才又退了兩步,強裝鎮定。
“陳君,你別怕,有師兄在。”
“這棺材裏面,可能...可能是有老鼠,對,老鼠。”
“這義莊的老鼠最會偷香,我上回放在牆角的半塊餅,就是被老鼠偷的。”
“師父還不信,非說是我自己喫了,我文才堂堂男子漢,會偷喫半塊餅?”
“要喫我也喫一整塊!”
他說着,越說越遠。
“所以,剛纔肯定是老鼠,沒事,我們走。”
他剛轉身,棺材蓋忽然“嘎吱”響了一聲。
文才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
棺材蓋自己開了一條縫。
一個骷髏頭從裏面“噌”地彈出來,直撲文才的臉。
“哇!”
文才慘叫一聲,抬手就擋。
骷髏頭一口咬在他手上。
“鬆口,死東西,鬆口啊,我還沒娶媳婦呢,你不能咬我,鬆口啊!”
文才甩了半天,終於把那東西甩掉。
他抱着手,痛得原地蹦躂。
“陳君!這老鼠成精了,會咬人,你快去叫師父!”
陳君沒動。
“師兄,那好像不是老鼠。”
“我當然知道不是老鼠,我這是...我這是比喻,你懂不懂什麼叫比喻!”
文才還要再罵,棺材裏又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他胳膊。
“鬼啊!”
第184章 晨練
這一下,文才徹底破功了。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陳君,快來救我,它要拖我進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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