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叁五六
陳君不看人,只看槍口的方向。
對方槍口往哪偏,他提前半秒就等着。
陳君就像散步似的,可尊尼汪的人一個個往下倒,愣是沒人碰到他。
袁浩雲被三個人圍在廢鐵管後面,左肩已經捱了一下,血順着胳膊往下淌。
他換好彈匣想再衝出來,結果剛起身,就被子彈壓回去。
這時陳君從他側面殺出來,三槍,三個人全倒。
袁浩雲抬頭,正對上陳君的眼睛。
“滾遠點,別擋路。”
陳君只說了這麼一句,腳步沒停。
袁浩雲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袁浩雲渾身是血,衣服破了,槍裏的子彈快打光了。
陳君身上乾乾淨淨,那把格洛克在手裏像活了一樣,子彈像算好了軌道。
交戰到了尾聲,尊尼汪的人已經沒幾個站着了。
海叔和阿浪被飛虎隊按在地上,手銬已經上了。
袁浩雲靠在一個貨櫃上,喘得像頭牛,血從他肩頭一路滴到鞋面。
陳君把格洛克收起來,掃了一圈,沒找到尊尼汪。
“人呢?”
陳君問。
簡sir跑過來。
“尊尼汪跑了,倉庫後面有條小路,他一個人鑽進去了。”
“追。”
陳君轉身就朝後門走。
“陳sir,要不要我們跟?”
“不用,碼頭出去一條直路,他只有兩條腿,跑不了多遠。”
陳君從後門衝出去,海風迎面撲來,眼前是成片的貨櫃,黑壓壓一片。
尊尼汪一路狂奔。
他很久沒這麼狼狽過了,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隻,西裝被鐵絲掛破了,臉上全是汗。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身後沒有追兵,可他總覺得有人跟着。
海風把耳朵吹得嗡嗡響,眼前全是貨櫃,一個接一個,像走不出去的迷宮。
他衝出了碼頭,沿着海邊公路跑了一段,剛好看見一輛的士停在路邊。
他衝上去,拉開車門,把司機往外一拽,自己鑽進去。
司機在車外頭剛喊了一聲,尊尼汪已經踩下油門,車像野狗一樣躥了出去。
“撲街!”
他一邊開車,一邊發泄着怒火。
“等我回了醫院,拿上軍火,就把你們警署全炸了!”
“一個都別想活!”
“差人?什麼差人!老子在鬧市都敢賣軍火,還怕炸你一間警署?!”
他這輩子從沒輸得這麼窩囊。
的士衝進明心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尊尼汪從車裏爬出來,衣服上還沾着血,海風把風衣吹得貼在身上。
他跌跌撞撞往地下一層太平間走。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人,拿貨,裝車,炸警署。
可他一進太平間,冷氣撲面而來。
就是這股冷氣,讓他猛地一個激靈。
不對。
這一路上進來,沒看到一個安保。
他下意識去摸槍,槍還在,他慢慢往前走,太平間的門虛掩着,裏面透出冷白的光。
“誰在裏面?”
尊尼汪低吼了一聲。
沒人應。
他一手推開門,剛邁進去一步,幾道手電光同時打過來。
苗志舜帶着人從陰影裏走了出來,槍口對準他。
“尊尼汪,你被捕了。”
尊尼汪僵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又從憤怒變成瘋癲。
他掃了一圈,太平間裏五六個人,都穿着防彈衣,槍口全對着他。
他突然撲向最近的一個差人,是辣椒。
辣椒沒料到他會發瘋,腰間的槍被尊尼汪一把搶了過去。
尊尼汪抓住辣椒的衣領,槍口頂在辣椒太陽穴上,朝所有人吼道。
“別過來!過來我就一槍打死他!全都給我退後!退後!”
“尊尼汪,把槍放下!”
苗志舜舉起槍。
“放下!你跑不掉了!”
“跑?老子沒想跑!”
“老子要你們死!全都死!”
尊尼汪拖着辣椒往太平間深處退,槍口死死抵着辣椒的頭。
辣椒臉色發白,嘴脣咬得發白,沒吭聲。
苗志舜沒開槍。
他舉着槍,一步一步跟着尊尼汪。
“尊尼汪,外面已經被我們圍了,你挾持差人,罪名更重。”
“你把槍放下,我保證你活着出去。”
“放屁!活着出去?被你抓了還有活路?你們差人什麼德性我不知道?”
第133章 擊斃
“我告訴你,我尊尼汪從來不怕死!”
尊尼汪眼珠子血紅,槍口在辣椒太陽穴上壓得更深。
“你怕不怕死,你自己清楚。”
苗志舜緩緩地、極輕地移動着腳尖。
“你今晚輸了,什麼都沒了,挾持他,你只會死得更難看,把槍放下,我讓你體面。”
“體面?老子要什麼體面?老子要你們死!”
尊尼汪臉上青筋暴起,像是已經完全瘋了。
苗志舜不再說話。
他看見尊尼汪握槍的手緊了一下,食指開始收緊。
就在這一瞬,他的槍口突然一偏,槍響了。
“砰!”
子彈從尊尼汪的眉心打進去,從後腦飛出來。
尊尼汪的眼睛還睜着,瞳孔裏的瘋狂慢慢散開,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辣椒從他手裏掙脫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苗志舜沒有收槍。
他走上前,用腳尖踢開尊尼汪手邊的槍,然後才蹲下來,探了探尊尼汪的鼻息。
已經沒有氣了。
他站起來,拿出電話撥了出去。
“陳sir,尊尼汪拒捕,已經被我擊斃。”
——————
碼頭。
槍聲已經停了。
飛虎隊在收隊,簡sir帶人把海叔和阿浪押上車。
救護車的藍燈在遠處一閃一閃,幾個傷員被抬上擔架。
袁浩雲還靠在那堆廢鐵管旁邊,左肩傷口臨時包紮,紗布上還滲着血。
他低着頭,呼吸很重。
陳君從倉庫後門走出來,身上乾淨得不像剛打完一場槍戰。
他看了袁浩雲一眼,走到他面前。
“尊尼汪死了。”
袁浩雲猛地抬頭,眼睛死死盯着陳君,像沒聽清。
“在明心醫院,他跑回去,被苗sir擊斃了。”
袁浩雲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沿着貨櫃慢慢滑坐下去。
“謝謝。”
陳君沒接話。
“雲來茶樓之後,我天天一閉眼就是那三個夥計,還有那兩個躺在ICU的...”
袁浩雲抬起頭,眼睛裏全是血絲。
“我不喜歡你。”
陳君居高臨下地看着袁浩雲。
“雲來茶樓爲什麼死那麼多人?”
“因爲你魯莽,你只顧着自己衝,顧不得夥計,顧不得市民。”
“今天也是。”
“你一個人跑來這裏,要是簡sir沒認住你,你早就被自己人當目標掃了。”
袁浩雲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尊尼汪死不死,是案子的事。”
“你活不活,是你自己的事。”
“我不喜歡你,但我不能不救你,誰讓我也是警隊的人。”
陳君說完,轉身朝指揮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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