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她,“醒”來了。
看着孫三娘醒來,趙盼兒連忙上前,將她輕輕扶起靠在牀頭,眼神中滿是關切:“三娘,你現在感覺如何?”
“盼兒~”孫三孃的心頭瞬間被無盡的哀傷所淹沒,她的聲音滿是哭腔,“傅新貴他……他竟然把我休了,連子方也不再認我這個孃親,我……我如今一無所有,孤零零的,嗚嗚嗚~”
“三娘,你還有我呢。”趙盼兒輕輕抬手,溫柔攬住她的軟肩,安慰道。
宋引章附和道:“三娘,還有我。”
孟德爾也開了口,隨意地插了一句:“傅新貴不要你,那是他眼瞎,你廚藝這麼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把你娶進家中。正好你現在一身輕鬆,毫無牽掛,不如就隨我們一同前往東京,開啓新的生活如何?”
“對呀,對呀,三娘,不如你和我們一起去東京吧?”宋引章湊到孫三娘身邊,好生勸道。
孫三娘環視着腥耍瑵M眼感激,“盼兒,引章,你們真好。”
她哽咽了許久,情緒稍作平復後,又斷斷續續地述說起來:“傅新貴竟妄想過繼我的兒子子方,我怎麼可能同意。他後來哄騙我說,過繼只是權宜之計,我天真地信了。可沒想到,我卻撞見他與陶氏那賤人早有私情,他們苟且之事少說也有大半年了,卻死活不認。
爲了封我的口,他們竟合夥誣陷我,說我性情蠻橫,不敬夫君,還狠毒地傷害妯娌。他們設下圈套,讓傅新貴狠心地休了我。我拼死不從,可陶氏私下裏買通了族長,他們硬逼着我在那休書上按下了手印。
後來,子方衝了出來,但他卻站在了傅新貴和陶氏那一邊,口口聲聲說他的父親與陶氏之間是清白的,還強調陶氏對他極好。他指責我,說我平日裏只會打罵他們父子,逼他刻苦讀書,全然不顧他的感受,聲稱我不是一個好母親。”
說到此處,孫三孃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落,聲音哽咽,充滿了無盡的哀傷與絕望:
“我這輩子,心心念念全是爲了兒子,爲了這個家。可到頭來,我卻一無所有,信延H離,然後我就跳了河,被你們給救了。最讓我心痛的是,我自己的親生兒子卻不認我,只讓陶氏給他當娘,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嗚嗚嗚~”
趙盼兒輕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堅定與安慰:
“怎麼就說活着沒意思了呢?你叫孫三娘,又不只是傅子方他娘這一個身份。你性格仗義,心地善良,做的果子、菜餚、湯水都是一絕,這街坊四鄰誰不知道你賢惠、心好,總愛幫助人。
再說了,這天底下哪有孩子真的不認爹孃的道理。傅子方這孩子,是我看着他長大的,不過才十多歲,正是貪玩的年紀。他現在這樣,八成是被那個惡毒的陶氏用些好喫好玩的東西給哄騙了,才說了那些糊塗話,傷了你的心。”
“不是這樣的,盼兒。子方他並不是在說氣話,他是真的開始討厭我了。我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我有了這樣的情緒。他說,他厭煩我總是逼着他用功學習,也反感我總是讓他承諾將來會給我買鳳冠霞帔。我覺得,自己肯定是上輩子做了什麼錯事,這輩子纔會受到這樣的懲罰。”
這時,孟德爾適時開口,“三娘,要是照你這般說法,這天下間,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豈不是都要遭到天譴懲罰?”
孫三娘聞言,哭聲稍滯,淚眼朦朧地看向孟德爾,似乎在思索他話語中的深意。
“對呀,三娘。王爺說得對,子方他遲早會明白你的心意。”趙盼兒附和道。
傅子方這憨批完全就是被他那個老傻登帶偏了,滿腦子都是扭曲的三觀。
“胖兒姐,引章,你們都出來吧,讓三娘她一個人好好休息。”
“好……”
【本章完】
第542章 這是第一次
深夜,萬籟俱寂。
船底艙,那是整艘船的最底層,空間昏暗而又逼仄,本該是存放各類物資、作爲壓艙之用的地方,平日裏鮮有人至,更不會有人選擇在此處居住。
然而此刻,一隻大老鼠卻鬼鬼祟祟地混進了這船艙底部。
“出來吧!”
孟德爾步伐從容,隨意挑了個方形木箱,一屁股穩穩坐下,隨後壓低嗓音,沉聲喝道。
話音剛落,昏暗燭光下,一陣輕微聲響從某個角落突然傳來。
阿大阿三瞬間警覺起來,他們本能地拔刀相向,刀刃橫在身前,警惕着四周的潛在危險。
突然,一道身影緩緩挪着身子走了出來,他腳步虛浮,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原本俊俏豐朗的面容,此刻變得蓬頭垢面,頭髮凌亂散落。粗布衣上血跡斑斑,更是有血漬沁出。
“下官顧千帆,見過王爺。”顧千帆緊咬着牙根,強忍着身體傳來的鑽心傷痛,面色蒼白卻仍強撐着微微躬身行禮。
行禮過後,他緩緩抬起頭,聲音帶着幾分虛弱與疑惑:“王爺,你是何時發現我的?”
孟德爾輕輕一笑,右手抬起食指,虛空向下點了點腳底下的船,好笑道:“顧指揮,這可是我的船吶。”
何時發現?
從顧千帆扮作力工,扛着貨物上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發現了。
之所以一直不拆穿,是因爲顧千帆身手不凡,是個難得的打手,孟德爾想將其收入麾下,爲自己所用。
難度很大,但他並不着急。
需,徐徐圖之。
而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顧千帆的親爹,蕭欽言,他馬上要成爲大宋的宰相,且是後黨的一員。而孟德爾作爲皇后的鐵桿提供者,理所應當要保一保他的兒子。
至於暗自謩潱貧㈩櫱Х腻X塘縣令鄭青田,其命吲c原劇一般無二。
在蕭欽言的脅迫下,爲了保住九族,鄭青田選擇了自裁,並將所有的罪責攬於一身。
“行了,顧千帆你好生修養,至於追兵,你無需擔憂。”孟德爾淡淡地道。
“謝,王爺。”顧千帆再次躬身行禮。
孟德爾走了,不過臨走時,他吩咐了阿大,讓其安排隨行郎中幫顧千帆檢查一下傷勢。
……
最大的艙室,這是他的房間。
推門踏入房間的瞬間,孟德爾便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原本空空蕩蕩的牀榻,竟隱約隆起一個人型輪廓,他的牀上有人!!!
殺手?
這,不可能!
那隻能是……女人。
趙盼兒?宋引章?
孟德爾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快步上前,三兩步衝到了牀邊。右手迅速探出,精準地攥住了被子一角,隨後猛地用力一掀,被子立刻……起飛了。
剎那間,一具穿着輕薄微透紗衣的嬌軟身軀頓時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面前,紗衣輕裹下曲線若隱若現,肌膚在燭光下泛着瑩潤的光澤,眉眼間帶着幾分羞澀,好似含苞待放的花朵。
“王爺~”
宋引章朱脣輕啓,那聲音細若遊絲,又似貓兒輕撓,悠悠地喊了一聲。
這一聲,似無形的絲線,直直鑽進了他的骨子裏,叫他渾身一陣酥麻,半邊身子都似乎沒了氣力。
好一會兒。
孟德爾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引章,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宋引章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彷彿在掩飾內心的羞澀與期待。
她輕聲說道:“王爺,引章……引章想您了。”
“是嗎?那你這想念究竟有多深呢!”
孟德爾說着,便輕輕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着宋引章的臉頰,感受着那細膩的肌膚。
他倒是不曾想到,宋引章竟會如此主動。不過轉念一想,又似乎很正常,她就是一個單純懵懂,不諳世事的戀愛腦,一旦心底認定了,便會不管不顧,一條路走到黑,呸……堅定持有。
“我……我不知道。”
宋引章嬌面含羞,把那小巧的腦瓜兒深深埋進孟德爾的懷裏,聲音嬌軟綿柔,帶着幾分輕悶,恰似吳儂軟語,撩人心絃,叫人聽的想要搖旗,吶喊。
孟德爾輕輕一笑,指尖緩緩滑動,從宋引章那如羊脂玉般細嫩的臉頰,至纖細優美的脖頸一路蜿蜒而下,“引章,那爲夫好好幫你仔細丈量一番,可好?”
宋引章那嬌軟的身軀輕輕一顫,身體不自覺地向孟德爾靠得更緊了幾分,那嬌羞的模樣彷彿連空氣都變得柔和起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王爺,引章……願意。”
“好,爲夫認真地幫你測一測。”
孟德爾忽地爽朗大笑,笑聲在屋內迴盪。
他微微頷首,凝視着懷中柔弱無骨的宋引章,目光裏滿是熾熱,只覺她那溫潤沁人的體溫透過衣衫一縷一縷地傳來,燙着他的心口。
捏住裙帶一邊,引章的衣襟頓時解開了。
“嗯~”
宋引章嬌軀輕顫,似被電流擊中一般,那股悶哼聲彷彿是從骨子裏硬生生地擠了出來,且帶着難以言喻的的嬌嗔與羞怯。
她的俏臉愈發紅潤,如同天邊暈染的晚霞,整個人都軟軟地依偎在孟德爾懷中,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氣力。
孟德爾緩緩俯身,低頭吻了下去,穩穩地貼住了引章紅潤水嫩的脣瓣………
…………
次日,天光大亮,金色的陽光透過狹小的窗欞,灑在艙室的地面上。
孫三娘所在的艙室,不知何時,她已經醒來,正直直地坐在牀邊,兩眼空洞無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嘴裏一直呢喃細語,像是中了魔怔一般。
“我指定是有錯啊,我肯定是上輩子做孽太多,這輩子老天爺才這般狠狠懲罰我喲。”
“那傅新貴哦,他當初娶我的時候,窮得叮噹響,連聘禮錢都拿不出。是我,每日天不亮就給人殺豬,一刀一刀,一枚銅錢一枚銅錢地給他攢着。我整整攢了兩年吶,手指頭磨得都是老繭,纔給他湊了整整一貫錢。”
“這一貫錢,我眼都不眨就全給了他,盼着他能拿去做生意,有個好前程。如今他倒是富貴了,可轉頭就翻臉無情,忘恩負義!他全然忘了我這兩年給他殺豬時受的苦、遭的罪,我恨他,我恨透了他!!”
“我,我當初就不應該嫁給他……不應該嫁給他!!!”
“三娘,你別這樣。”
趙盼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輕輕推開門,緩步走進艙室,眼神中滿是關切與心疼,“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可你不能這樣折磨自己。”
孫三娘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面,外界的聲音一丁點都沒有聽見,她依舊喃喃自語,表情也變得愈發懷疑,時而大笑,時而啜泣。
看見孫三娘這般模樣,趙盼兒心中猛然一驚,她快步走到孫三娘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中帶着一絲急切:“三娘,你別這樣,你這樣會嚇到我的。”
趙盼兒的手微微輕顫,她緊緊握着孫三孃的糙手,聲音裏帶着幾分哽咽,“三娘,你若是心裏苦,你,你可以和我說呀。”
孫三娘渾若未覺,依舊反反覆覆地呢喃細語。
該不會是犯了癔症吧?趙盼兒暗暗心驚,一想到這兒,心便猛地一揪,
“三娘,你等着我,我這就去喊王爺過來。”趙盼兒連忙起身,一把推開了艙室的門,朝着孟德爾的房間飛奔而去。
……
孟德爾艙室門前。
趙盼兒輕輕抬手,敲了三下門,緊接着,她扯着嗓子大聲喊道:“王爺,王爺,三娘好像得了癔症,整個人都神志不清,我們是不是應該將船靠岸,去找當地的郎中瞧一瞧。”
室內。
氤氳的氣息經過一夜的時光已悄然沉澱,此刻已幾近消散,只餘下若有若無的絲絲縷縷。
宋引章早已醒來,她靜靜地躺在孟德爾的懷中,眼神中帶着一絲溫柔與滿足。她微微抬起頭,輕聲說道:“王爺,姐姐好像有急事找您。”
孟德爾微微一笑,那笑容甚是滿足,隨即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引章,你先在這裏休息,我去看看。”
他轉頭看向門口,提高音量回道:“胖兒姐,莫急莫急,我這正穿衣呢,稍待片刻,馬上就來。”
言罷,他加快了手中穿衣的動作,手指在衣帶上靈活翻飛,而宋引章強忍着心中那如潮水般翻湧的痠軟,貝齒輕咬着下脣,緩緩撐起身子,纖細的手指顫抖着,拿起一旁的外袍,輕柔地爲孟德爾披上,又細心地爲他整理着衣領、袖口。
不過片刻,便已穿戴整齊。
推門而出,孟德爾快步走向趙盼兒所在的方向,步伐中帶着一絲急切。
趙盼兒見他出來,急忙迎了上去,眼神中滿是擔憂:“王爺,三孃的情況不太好,她一直神志不清,嘴裏不停地念叨着什麼。”
原劇中,孫三娘在經歷過繼兒子的事件後,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魂兒一般,有這麼一段時間得了失魂症。
“胖兒姐,三娘這是心病,尋常郎中縱有妙手回春之能,可在面對這心病也是束手無策,所以不管我們是否船隻靠岸,結果都是一樣的。”孟德爾搖了搖頭,解釋道。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在心病這方面,我恰巧有幾分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趙盼兒看着孟德爾那堅定的眼神,言語帶有幾分不信任,“你會治療心病?”
“胖兒姐,你不信我!!!”
孟德爾雙眸微微一怔,好似生氣了一般。
“沒,沒有,我信你。”趙盼兒雖嘴上如此應着,但眼中依舊說着質疑的光芒。
聞言,孟德爾劍眉一挑,大踏步上前,瞬間拉近了與趙盼兒的距離,整個人緊緊貼住她那柔軟纖細的身子,壓低嗓音,帶着幾分戲謔與霸道:“下次,你若是再敢這般質疑我,我可就要打你屁屁了。”
趙盼兒的臉微微一紅,眼神中閃過一絲羞澀與無奈:“王爺,你這話說得,我……我只是擔心三孃的情況。”
“還有那個,王爺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這不好。”
“是嗎?哪裏不好。”孟德爾小幅度轉動腦袋,深邃的眼眸與她直直對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那挺翹的鼻翼上,惹得她臉頰泛起一抹紅暈,似天邊絢麗的晚霞。
趙盼兒呼吸一滯,心跳陡然加快,像是有隻受驚的小鹿在胸腔裏橫衝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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