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一点儿
“誰在那裏!”趙盼兒心中猛地一緊,警覺地環顧着四周。
這時,孟德爾邁着從容的四方步,緩緩走向了二人。
他清了清嗓子,如若無事地說道:“不好意思哈,我路過,想取碗茶喝。”
趙盼兒不確定地問道:“你剛纔都……聽見了?”
孟德爾搖了搖頭,“不全是,只聽見了一點點。不過,我倒是知道,”他指了指宋引章,“她是樂妓,對吧?”
接着,他又轉向趙盼兒,指了指她,“而你,是已經脫籍的。”
“你……你,你說你這是只聽到了一點點?”趙盼兒瞪大了眼睛,語氣中帶着難以置信和一絲惱怒,她沒想到,她二人的身份就這樣被一個“外人”聽了去。
孟德爾跨步上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趙盼兒的一側。桌下,他面不改色,悄悄伸出手,抓住了她略顯粗糙的柔荑,態度認真地說道:“盼兒姐,你都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可我卻還對你的身份一無所知。再者,樂妓又如何?古人有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身份或許是天註定的,但人生道路卻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是嗎?”
“就像盼兒姐,你曾經是樂籍,但如今不也是良民嘛。而引章雖說現在是樂籍,可是誰又知道下一秒還是不是呢?”
趙盼兒目光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羞恥。她萬萬沒想到,孟德爾竟然如此大膽,當着宋引章的面,竟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還若無其事地把玩起來。
她,她不要面子嗎?
至於孟德爾話中的深意,趙盼兒此刻已無暇顧及,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臉頰燙得發紅,彷彿被火燒一般。心跳猶如小鹿亂撞,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胸膛。
她只希望,他可以快點結束。
反抗?她不敢!
一方面,是因爲對方那顯赫的王爺身份,讓她難以心生反抗;另一方面,妹妹引章就在眼前,她絕不能讓對方誤會自己是在紅杏出牆。
而宋引章此時卻是兩眼迷茫,如同置身於迷霧之中,滿心疑問。兩人的對話對她來說猶如啞謎一般難以捉摸。
什麼真實身份?她心中暗自思量,難道眼前的這位丰神俊朗、氣質不凡的年輕公子,除了表面上的身份之外,還隱藏着其他不爲人知的祕密?
“引章,我這樣稱呼你,你不會介意吧?”接着,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沉聲道:“帶進來。”
只見,阿三如同拎小雞崽子一般,輕而易舉地將周舍拎了進來,周舍在他手中彷彿毫無反抗之力。
“引章,救我!”
宋引章聞言,心頭一緊,看着心上人被如此侮辱,眼中閃過一絲陰霾與憐惜。她轉過頭,望向孟德爾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幽怨,“趙公子!你,你爲何要如此對待周郎?”
“引章,莫急。”孟德爾輕輕拍了拍趙盼兒的大腿,指尖隔着衣物輕輕觸碰,彷彿能感受到那份細膩的肌膚之下隱隱傳來的柔軟與溫熱。“片刻之後,自見分曉。”
趙盼兒的嬌軀猛然一顫,一雙筆直豐腴的肉腿,不自覺地緊緊併攏在了一起。臉頰緋紅,眼中更是閃爍着羞澀、難堪、緊張與一絲慍怒交織的複雜情緒。
她這種隱忍不發、時刻照顧他人的良家品質,讓他深深着迷,愛不釋手。
“周舍是吧?”孟德爾微微側身,斜睨着對方,淡淡地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說呀?”
聞言,周舍的臉色不由一滯,目光閃爍不定,他緊咬着牙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死不悔改。”阿三大聲一喝。
孟德爾松開趙盼兒的大腿,翩翩起身,在兩姐妹面前,來回走動,“周舍,二十九歲,對外宣稱淮陽富商,家中經營皮貨,有商鋪數十、下人近百、宅院若干。可是我在,淮陽怎麼就沒有找到周姓富商?”
他停下腳步,微微俯身,看向周舍的眼神滿是戲謔,“我說得可對?”
周舍沉默不語,只是目光變得更加陰沉不定,彷彿在隱藏着什麼祕密。
“哦,對了。”孟德爾突然話鋒一轉,走到趙盼兒的身邊,輕輕端起她的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隨後緩緩說道:“我還聽說你在應天府有一個通判姑父,可是在我的記憶中,怎麼就不記得歷任通判夫人有姓周的?難道說,除了大宋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應天府?”
宋引章滿臉震驚,她看着周舍,眼神中充滿了不敢置信:“周郎,你……你說話呀!”
“引章,我……我真的沒有騙你,我家確實是行商的。”周舍說罷,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緊接着他又艱難地仰起頭,惡狠狠地看向孟德爾,“我不知道我究竟如何得罪了你,但我勸你最好趕快放了我,否則,待我報了官,縣裏的衙門必然不會放過你!”
趙盼兒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
縣裏?恐怕州里都不敢管他!
“盼兒姐,人周舍正在辯駁,哦不,是狡辯呢,你這樣笑話他,不太合適吧。”孟德爾說着,臉上露出了一抹戲謔的表情。
趙盼兒瞧他這般模樣,心裏哪裏不明白他這是在調侃周舍,暗暗撇了撇嘴。
“阿三,我聽說你曾經學了不少刑法手藝,近來一直沒有用過,是不是有些生疏了?”
阿三恭敬回道:“回王爺,小的手藝確實有些生疏。不過眼前恰好有一個不錯的材料,正適合我練練手。”
孟德爾揮了揮手,冷聲道:“不要血腥,來一點文的。”
“是,王爺,小的明白。”
王爺?
宋引章的瞳孔猛然一縮,眼中滿是驚異之色。他竟然是王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怎麼可能呢?
她微微側身,貼近了趙盼兒,聲音顫顫地問:“姐姐,他真的是王爺?”
趙盼兒輕輕點頭,面容很是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嗚~嗚~嗚~”
一陣陣戛然而止的求救聲從不遠處傳來,循聲望去,只見周舍被五花大綁地躺在地上,他的臉上竟然被貼了四五張浸透了水的牛皮紙,紙張緊緊貼合在他的皮膚上,沒有一絲縫隙,彷彿要將他的呼吸通通鎖死。
他的脖頸裸露在外,膚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變青,血管一根根暴起,那模樣似乎隨時都會斷氣。
“好了,揭開吧。”孟德爾平靜地開口。
阿三微微躬身行禮,隨後動作麻利地揭開了周舍臉上的牛皮紙。他佛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拉了回來,猛然張開了大口,不停地喘着粗氣。
“說吧,說說你三年前是如何騙的那個姑娘。”孟德爾的聲音冷冽,不容置疑。
見周舍仍猶豫不決,阿三立刻又拿起了一張浸溼的牛皮紙,作勢要貼上去。
“說,我說……”
周舍慌忙開口,剛纔那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如陰影般徽郑欠N恐懼讓他心有餘悸,那種滋味,他一刻也不願再嘗。
“三年前應天,我在教坊司認識了一個樂妓,她和引章很相似,經常出入達官貴人的府邸,披金戴銀,手中積蓄豐厚………”
周舍一五一十地說了很多,他坦白承認,自己以勾搭引章的手法,大概拐賣了五六名賤籍的無辜女子。每一次,都是利用她們的弱點,設下陷阱,然後在榨取完她們的所有財產後,將她們賣給了青樓。
宋引章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不敢相信,她的周郎,竟然會是如此可怖的人。
看着宋引章那慘白小臉,孟德爾淡淡地問:“引章,你想怎麼處置他?”
“嗚嗚嗚~我要讓他坐牢,坐牢!”宋引章泣不成聲。
“不要!引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撲通一聲,周舍猛然跪在地上,他聲淚俱下,以頭槍地,Duang,Duang,Duang……
孟德爾隨意揮了揮手,阿三立刻心領神會,捏住了周舍,向茶坊外走去。
“引章,救我,救我!”
【本章完】
第535章 你要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天色漸晚,暮色如紗,輕輕徽肿沤妗�
早早離去的顧千帆,立於船頭,身形在朦朧中更顯深沉攝人。他遙望着遠方,目光閃爍不定,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老賈看向前方的顧千帆,低聲試探道:“指揮,那個年輕的公子真的是當今官家的侄子,安佑郡王趙允信?”
你莫不是心動了,想投於王爺門下?”顧千帆轉身掃了老賈一眼,話語中帶有一絲玩味。
他並未直接回答老賈的問題,但那言外之意,卻已明明白白地證實了剛纔的那個年輕公子,正是安佑郡王趙允信無疑。
老賈嘿嘿一笑,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神色,他湊近顧千帆,語氣裏帶着幾分試探和揣摩:“指揮,你可真會說笑!我哪是要投效王爺啊,我這腦袋還沒那麼不清醒。我只是在想,這個節骨眼上,安佑郡王突然這麼低調地來此,會不會跟咱們一樣,也是揣着同樣的目的來的?”
說完,他眨巴着眼睛,一臉期待地看着顧千帆,似乎在等着他的回應。
“要不,你去問上一問?”顧千帆冷眼掃了一眼老賈。
顧千帆心中亦有相同的疑慮,但他此番來塘,事關皇后貞操,容不得半點差池,他勾了勾手。老賈很有眼力,立刻上前,湊到顧千帆身邊。
“這樣,你馬上去一趟楊家,直接表露身份去要《夜宴圖》,如若他還是不願,那我只能親自去會一會他了。”
老賈領命,“是!”
……
趙氏茶坊。
店內燭火通明,暖黃的燭光灑在擺滿佳餚的餐桌上,每一道菜都散發出誘人的光澤。
趙盼兒的廚藝雖不似孫三娘那般出校矂e有一番風味。用作家中小廚娘,她的手藝綽綽有餘。
這時,趙盼兒突然起身,神色凝重,行了一個深深的大禮,跪在了孟德爾面前。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卻堅定無比地求道:“王爺,我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妹妹引章,讓她能夠擺脫樂籍的束縛,重獲自由之身。”
趙盼兒在準備今日晚飯時,心中便有了決斷,她想賭一把,賭孟德爾會答應她的請求。
你問她,何來的自信?
這自信來源於……想到此處,趙盼兒的臉頰不自覺地染上了一抹紅暈,就如同那熟透了的西紅柿一般,嬌豔而動人。她的心中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與不安。
一旁的宋引章,見狀也立馬起身,膝蓋輕輕觸碰地面,跪在了孟德爾的另一側,她的聲音細細弱弱,夾雜着一絲緊張與怯懦,“求王爺幫助小女子,脫籍樂籍。只要王爺願意,我……我願意奉上全部資產。”
孟德爾微微一愣,隨即先後扶起了趙盼兒與宋引章。
“盼兒姐,我不是說了嘛,我們是朋友,只要你開口,我願意幫你。”看向趙盼兒的目光隨後落在了宋引章的身上,“引章,我可以幫你脫離賤籍,你的那些資產,我也分文不取。不過,我得提醒你,我若是幫了你,你今後嫁人之事,可能就沒那麼容易了。”
“啊?”趙盼兒與宋引章,齊齊驚呼,語氣中滿是驚疑。
她們萬萬沒想到,孟德爾在提出幫忙的同時,竟然還提到了嫁人之事,這讓她們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片刻的沉默後,趙盼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她偷偷瞥了一眼孟德爾。隨後,她輕輕側過頭,在宋引章的耳邊呢喃了幾句。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宋引章能聽清。
宋引章聽着姐姐趙盼兒的分析,那張白皙透亮、滿滿膠原蛋白的俏臉,瞬間如同被晚霞映照一般,攀上了淡淡的紅暈。
“只……只要王爺喜歡,引……引章願意爲妾。”宋引章微微頷首,聲音斷斷續續,語氣裏滿是嬌羞。
“哈哈~”孟德爾哈哈一笑,兩姐妹聞言,紛紛一愣,相視一眼,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她們不知孟德爾爲何要如此大笑,宋引章心中更是有些忐忑,生怕自己剛纔的提議有什麼不妥之處。
“盼兒姐,引章,你們誤會了。”孟德爾輕聲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淡然的笑意,
“我若是出手幫助引章,自然會亮明我的身份。屆時,引章脫籍之事,所有人都會知道是我安佑郡王趙允信所爲。這樣一來,他們都會認爲引章是我的女人,即便事實上並非如此,人們也會如此揣測。而若引章日後想要嫁人,恐怕也會因爲這層關係,無人敢輕易求娶。”
說完,他轉身走向宋引章,最終站在她的面前。
孟德爾看着眼前體態嬌弱的小人兒,笑着道:“當然,若是引章你願意,我亦可以納你爲妾。畢竟,像宋娘子你這般絕色美人,若能進入我府中,無疑也是一件令人歡喜的喜事。”
聞言,宋引章的面色更是紅潤,她嬌滴滴地低下頭,細白修長的柔荑,輕輕絞弄着繞於手臂的披帛。
“引章,脫籍一事於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輕而易舉便能辦妥。但婚姻大事,對你來說卻是一生中的重要抉擇,你務必得慎重考慮。”孟德爾轉身,動作優雅地坐在了背靠椅上,溫聲道:“這樣吧,今晚你好好想想,若是你依然決定要脫籍,那麼,我定會幫你完成心願。
他心中自然樂意將引章納入府中,且不說她那嬌柔可人的美貌,單是那一手精湛的琵琶技藝,就讓人遐想連篇。
作爲江南第一琵琶手,除了彈琵琶,想來宋引章彈一彈其他的樂器,也是一絕。
“王爺,我……”宋引章剛欲開口,卻被孟德爾輕聲打斷。
孟德爾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隨後輕聲說道:“引章,天色已晚,你早些回去歇息吧。今日之事,你且好好想想,無論你的決定如何,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王爺既已表明態度,宋引章也不再好多言,她微微福身,行了一個禮,隨後便與小丫鬟銀瓶一同離開了茶坊。
……
夜色如墨,越發深沉。
茶坊內,獨有一支燭火輕輕搖曳。
趙盼兒躺在自己精心鋪好的地鋪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腦海中不斷迴旋,思緒紛飛,令她久久無法入睡。
“王爺,你睡了嗎?”趙盼兒緩緩起身,視線直至不遠處那張原本屬於自己的小牀。
“睡了。”孟德爾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盼兒姐,你的被子好香呀,是用了什麼香料嗎?”
“………”趙盼兒聞言不由一陣無語,她暗暗撇了撇嘴,低聲嘟囔了一句,“不要臉!”
趙盼兒的嘟囔聲雖小,但孟德爾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輕笑出聲,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盼兒姐,你這話說得可有點不厚道了。我不過是誇讚你的被子香,你怎麼就給我扣上‘不要臉’的帽子呢?”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被子上的香料是我自己製作的,若是王爺想要,我可以爲你多準備幾份。”
趙盼兒臉頰滾燙,瞪着眼睛說瞎話。哪裏有什麼香料,只……只不過是她一覺覺睡的,沾染了她的味道而已。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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