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範總,你當初買費爾曼科技的股份,肯定是看好這家公司的發展。現在公司要做大做強,必須要往上游走,你又掉過腚說綁架。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蘇總,你別忘了,芯片是歐美國家的核心產業,現在我們費爾曼一頭扎進去,一定會引起歐美國家聯合排斥的。”
“那範總你是什麼意思?”
“放棄這個晶圓廠計劃,老老實實做智能機,走聯想這種貿工技的發展道路,先做國際貿易積累資本和熟悉市場,再搞大規模工業生產,最後才搞技術研發。”
“那聯想手裏現在有什麼像樣的技術了嗎?做個組裝廠,大部分利潤交給國外巨頭,真的甘心嗎?”
“但這就是商業規律。”
“範德彪,我去你媽的商業規律!老子就是要自己當家做主,不允許任何被卡脖子的可能。”
“你……你怎麼罵人?”
“麻痹的!老子還想揍你個雜碎。”
“……”範德彪立刻不敢抬頭說話了,因爲知道蘇明成真的敢打他。
一旁的馬廠長連忙出聲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蘇總,我代表工人持股會表個態,我們願意跟。但蘇總,你也要理解,工人的錢不多,每次跟都是跟得很喫力。”
蘇明成臉上的表情收放自如,“馬廠長,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工人持股會如果資金緊張,可以少跟一點。我不會強求任何人,但是公司搞研發的路線是不會變的。”
“行,那我回去跟大家商量。”
張總不由得嘆了口氣:“蘇總,國資這邊也會跟。但我得跟上面彙報,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我這人一向善解人意。但是,我要重申一點,你們以前咦髻M爾曼上市主要是爲了圈錢。但是費爾曼科技如今到了我手裏,那就會利用股市不停的進行研發做大做強。願意跟着一起上的,大家齊心合力;不願意的就趁早滾蛋,別在這裏礙眼膈應人。”
“……”
散了會,範德彪和其他幾個小股東臉色都不太好看,然後氣呼呼地走了。
而張總跟馬廠長卻是落在後面。
只見張總小聲地對馬廠長說道:“馬廠長,你說蘇總這人,怎麼這麼能折騰?”
馬廠長卻是苦笑着搖了搖頭,“人家那是有本事折騰。你看費爾曼科技這兩年,從一個小雜牌手機做到現在國產手機第一。換別人折騰得起來嗎?”
“可這花錢的速度也太嚇人了。手機、屏幕、芯片,一個接一個,跟不要錢似的,根本不讓我們這些股東歇歇。”
“所以外面纔會叫他蘇州瘋批嘛。”
張總忽然笑了:“這外號誰起的?”
馬廠長搖了搖頭,“不知道,商業圈裏都在傳。說蘇總做事瘋狂,不計後果。”
“上面的很多領導也都很煩他,就一腦袋不好的野蠻人,復旦怎麼就教出來這種貨?”
“張總,別忘了成王敗寇的道理,只希望蘇總能一直這樣幸呦氯ァ!�
兩個人都是搖搖頭,然後各自走了。
……
此時的蘇明成回到了自己的董事長辦公室,財務總監李浩跟進來向他做了彙報:“蘇總,這次注資之後,賬上資金夠了。晶圓廠的設備款可以付了。”
蘇明成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你繼續盯着點,千萬別讓資金鍊斷了。”
“蘇總,有個事我得說一下。”
“什麼?”
“咱們公司其他股東對增資擴股意見都很大。範德彪私下跟人說,你是拿他們的錢去賭。”
蘇明成笑了笑:“我自己注了多少進去,他們才注了多少?我炒股賺的錢全填進來了,他們又跟了多少?這麼點錢就讓他們噰歪歪的了?”
“但外面傳得難聽,說你是蘇州瘋批,做事不計後果,甚至是不自量力。”
蘇明成搖了搖頭,“瘋批就瘋批吧!做實業要是不瘋一點,怎麼站得住和跑得快?諾基亞不想瘋了,卻是開始走下坡路。而蘋果瘋不瘋?三星瘋不瘋?人家不瘋能有今天的地位?費爾曼纔剛開始,要是不瘋一點,怎麼追?難道費爾曼一直跟在巨頭後面喫大便?”
“那要不要回應一下?”
“不需要!我蘇明成做事何須向別人解釋?等晶圓廠投產了,等費爾曼的芯片出來了,他們就知道誰是真瘋,誰是裝瘋。”
“明白了。”
蘇州瘋批這個外號,蘇明成早就聽說了。
有人叫他瘋批,有人叫他狂人,還有人說他自不量力。
但是蘇明成都不在乎。
做企業,本來就是九死一生。
不敢冒險,就永遠跟在別人後面喫粑粑。
……
最近,蘇明成又從臺積電挖來一個頂尖管理人才林正雄。
林正雄在臺積電幹了快二十年,從工程師一路做到廠長,管過兩座十二寸晶圓廠。
起初,張牧之找到林正雄的時候,林正雄死活都不願意答應。
後來蘇明成親自飛了一趟新竹,特意跟林正雄喫了一頓飯。
林正雄滿臉疑惑地看向蘇明成問道:“蘇總,你爲什麼非要做這個晶圓廠?要知道失敗的概率還是很大的,你沒看到中芯國際做的也一般般?”
蘇明成卻是滿臉認真地解釋說道:“因爲不做不行。費爾曼的手機越賣越多,芯片卻是全靠買。哪天人家不賣了,我就得停產,甚至直接破產清算。”
“可晶圓廠不是手機廠,投資大,週期長,技術門檻高。你一個做手機的,跨這麼大,不怕摔死?”
“當然怕!但我更怕會被人掐着脖子過日子,那種隨時會被別人掐死的感覺很難受。”
林正雄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做多大?”
“先做成熟製程,電源管理、射頻、圖像傳感器。一期月產兩萬片,二期擴到五萬片。以後再往上走,上不封頂,直到幹翻臺積電。”
“人才呢?”
“這些都由你來管!人你招,團隊你搭,你負責管理,待遇你定,我只管簽字。”
“你倒是爽快。”
“我這個人,認準了的事,就不磨嚒J×舜蟛涣司褪菑臉琼斕聛恚梢坏┏晒α耍覀兙褪钦嬲拿褡逵⑿邸!�
林正雄想了想:“蘇總,你這樣瘋,讓我有點害怕。”
“嘿嘿,你還有什麼好怕的?老婆都和你離婚了,子女都不理解你,五十多歲了還不瘋一把,真想就這樣蹉跎一生?”
“……”林正雄立刻臉色難看了起來,他的前半生確實相當的悲催。
看似在事業上有一定的成就,其實卻是一塌糊塗,妥妥的一個人生失敗者。
“好!我跟你幹!失敗了,大不了和你一起從101大樓跳下來。”
“我不喜歡101大樓,我要站在自己的費爾曼總部大樓跳。”
“……”
此時的林正雄呆了,別人看到的是瘋狂,而他看到的卻是決心。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男人,還有什麼事情做不成。
……
林正雄帶着自己的核心團隊到了蘇州之後,很快便是上手了。
廠房建設、設備採購、工藝路線、人才招聘,一項一項地推進。
張牧之管費爾曼科技供應鏈,林正雄管晶圓廠,兩個人可謂分工明確,而蘇明成只管大方向和資金。
費爾曼科技終於不用再讓蘇明成一個人扛,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團隊在齊心合力幹。
手機業務交給了張牧之,屏幕廠歸周立明,晶圓廠的負責人是林正雄。
這天,蘇明成和張牧之在董事長辦公室悠閒地喝茶:“張總,你感覺林正雄這個人怎麼樣?”
張牧之想了想,“林正雄在臺積電幹了二十年,什麼場面都見過,對芯片行業的情況一清二楚。晶圓廠交給他非常合適。”
“以後晶圓廠的事,讓他全權負責。你管Fairman手機這塊,周立明管屏幕工廠,我來管大方向和資金。”
“行!這樣分工明確,我也能輕鬆許多。”
……
就在蘇州費爾曼晶圓廠順利推進的時候,網絡上忽然出現了一股歪風。
先是幾個財經博主發了文章,說費爾曼科技不自量力,一家做手機的民營企業,竟然想搞晶圓廠。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說晶圓廠投資動輒幾十億美元,費爾曼科技的體量根本撐不住。
接着,一些公知和專家也冒了出來。
有個姓吳的經濟學家在電視節目上說:“費爾曼科技這是典型的盲目擴張。做手機做得好好的,非要去碰芯片。芯片是那麼好碰的嗎?臺積電做了幾十年,纔有今天的地位。費爾曼憑什麼?”
另一個姓陳的財經評論員在報紙上寫專欄:“蘇州瘋批又在燒錢了。手機、屏幕、晶圓廠,一個接一個。費爾曼科技的利潤能支撐這麼大的攤子嗎?我看懸。”
這些言論一出,網絡上跟着起舻娜瞬簧佟�
有人說費爾曼是“PPT公司”,有人說蘇明成是想“圈錢跑路”,還有人說他“遲早把費爾曼玩死”。
市場部的孫總監第一時間拿着幾份報紙進了蘇明成辦公室,“蘇總,你看看這些。”
蘇明成接過去掃了一眼,放在桌上,“意料之中。”
“蘇總,外面現在都罵翻天了。渠道商那邊也打電話來問,說有些顧客看了新聞,對費爾曼的未來表示擔憂。”
“噢?難道還擔憂咱們費爾曼倒閉?費爾曼的手機照賣,屏幕照產,晶圓廠照建。他們有什麼可擔憂的?”
“可輿論這東西,你不回應,它就越來越兇。”
“沒用的!他們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看到的,不論我們說什麼他們都不會聽。”
孫總監皺了皺眉,“那怎麼辦?”
“涼拌!等晶圓廠投產了,等費爾曼的芯片出來了,他們自然就會閉嘴了。”
“可萬一……”
蘇明成直接打斷了孫總監接下來的話:“真要是失敗了,我還需要在意那些負面輿論?早就直接爬上樓頂做自由落體邉恿耍《遥彝读诉@麼多錢,招了這麼多人,買了這麼多設備。要是還搞不成,那我蘇明成也認命了。但現在就說搞不成,我不服。”
“行,那我讓公關部盯着點,別讓輿論太過火。”
“盯着輿論可以,但別跟人吵架。掉價。”
“明白。”
公知專家唱衰,蘇明成早就料到了。
當年做手機的時候,就有人說他瘋了。
做屏幕的時候,還是有人說他瘋。
現在做芯片,同樣有人說他瘋。
可那又怎麼樣?
費爾曼的手機正在賣,屏幕工廠開始接蘋果的訂單,晶圓廠也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說蘇明成瘋的人,還在網絡上狂歡。
而做事的人,一直都在默默地做事。
不過,自己不在意,那個林正雄不見得也不在意。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蘇明成一樣的大心臟……
於是,蘇明成立刻給林正雄打了個電話,“林總,網上的言論你看到了嗎?”
林正雄同樣很無奈:“看到了!蘇總,你別往心裏去。做晶圓廠,被人質疑是正常的。當年臺積電剛起步的時候,也沒人看好。”
“我就是跟你說一聲,別受外面影響,該幹什麼幹什麼。”
“放心蘇總,我心裏有數。蘇州這邊的進度很快,設備下個月到第一批,明年年底爭取試產。”
“好!有什麼需要跟我說。”
“暫時沒有!張總那邊的供應鏈配合得很好,蘇州地方上也支持。”
“那就行。”
如今,公知專家唱衰,網絡輿論起簦蓶|們心裏打鼓。
可蘇明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費爾曼科技需要什麼。
不會因爲幾隻野雞亂叫喚,就真的不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