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
費爾曼的三家工廠那邊,工人工資發下去之後,生產恢復了。
馬廠長特意打電話給蘇明成彙報,“蘇總,工資到賬了,工人們情緒穩定了。生產線開了兩條,在趕那個非洲的單子。”
蘇明成說:“馬廠長,質量你給我盯緊點。這批貨是打開出口市場的第一步,不能砸了。”
“放心蘇總,我親自盯着。”
“還有,工人那邊,伙食搞好點。幹活出力的人,不能虧待。”
“行!我安排。”
掛了電話,蘇明成靠在椅背上。
費爾曼這個攤子,總算開始轉起來了。
雖然離賺錢還早,但至少有了起死回生的預兆。
……
第2760章 一言堂
2007年,手機市場還是功能機的天下。
行業老大是諾基亞,三星緊隨其後。
國產機裏頭波導、金立、夏新這些牌子賣得挺火,華爲這時候還在悶頭做通信設備,手機業務剛起步,跟前面這幾家比就是個弟弟。
蘇明成把這些情況摸了一遍,心裏有了數。
手機市場不是沒前景,而是前景大得很。
誰先抓住下一波,誰就能翻身。
而且手機市場的下一波行情便是智能機,這可是掀翻整個通訊世界的絕對變革。
歷史上,2010年蘋果推出iPhone 4之後,智能機市場便是斗轉星移般大洗牌。
如果費爾曼真能在智能機市場分一口蛋糕,絕對會成爲蘇明成在這一世的壯舉。
這天,蘇明成召集了接手費爾曼之後的第一次董事會。
會議室裏坐了七八個人,有官方股東代表張總,有工人持股會的代表馬廠長,還有幾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小股東。
蘇明成坐在主位上,開門見山地對所有人說道,“各位,今天開這個會,就一個事。費爾曼下一步往哪走。”
張總立刻心領神會地說道:“蘇總,你有什麼想法?”
蘇明成說:“我打算投入巨資研發OLED屏幕,同時大力進軍真正的智能機。”
會議室裏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鍋。
張總依舊是第一個開口:“OLED?智能機?蘇總,你沒開玩笑吧?”
蘇明成說:“張總,你認爲我會這麼閒,專門召開一場董事會,就爲了和你們開玩笑?”
張總連忙滿臉鬱悶地看向蘇明成解釋說道:“OLED是什麼東西?我聽都沒聽過。智能機又是什麼?現在大家都在做功能機,諾基亞一年賣幾億臺,咱們跟着做還能喝口湯。所謂的低端智能機不過是忽悠外行的噱頭,這可是行業共識。你搞這些新玩意兒,真的有信心能搞成?”
工人代表馬廠長也是連忙說道:“蘇總,咱們的廠子剛緩過來,工人工資才發下去。你現在要投新東西,萬一賠了怎麼辦?”
另一個小股東說:“是啊!蘇總,智能機我聽人說過,就是能裝軟件的手機,但那東西貴得要死,一般人誰買得起?市場上的國際手機巨頭哪個真正推廣了?再說了,咱們連功能機都做不過波導金立,忽然又去做智能機不是找死嗎?”
蘇明成耐心地等待他們都說完了,畢竟董事會就是讓人說話的地方。
直到此時,蘇明成這才慢慢開口,“你們說的都對,但你們只看到了眼前。”
張總疑惑地看向蘇明成:“蘇寧,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明成說:“諾基亞現在確實是手機行業的老大,但諾基亞的功能機已經到了頂峯。頂峯之後是什麼?將是下坡。所以,功能機早晚都要被淘汰。”
張總自然是不信:“淘汰?諾基亞一年賣幾億臺,你說淘汰就淘汰?”
蘇明成依舊是耐着心地解釋說道:“自然不是明天就淘汰,而是五年後、十年後。你們想想,現在電腦能上網、能裝軟件、能看視頻。手機爲什麼就不能?早晚有一天,手機也會變成電腦那樣。到那時候,誰手裏有智能機技術,誰就是下一個諾基亞。”
“……”會議室裏瞬間沒人說話了。
他們不得不承認智能機確實是未來手機的發展方向,但是以他們費爾曼的實力真的能做成嗎?
要投入難以想象的資金在這裏面,誰又能有這個信心?
此時的蘇明成卻是繼續說道:“OLED屏幕也是一樣。現在的手機屏幕都是LCD,厚、費電、色彩差。OLED又薄又省電,色彩還好。這東西現在雖然貴,但早晚會便宜下來。誰先做,誰就有先發優勢。”
張總說:“蘇總,你說得輕巧。研發OLED得多少錢?做智能機得多少錢?咱們賬上就一千多萬,銀行貸款還沒批下來。你拿什麼投?”
蘇明成說:“貸款我已經在談了。銀行那邊初步同意給三千萬,條件是我們自己也得出一部分。”
張總立刻急眼了,“三千萬?投進去打水漂怎麼辦?”
蘇明成說:“打水漂我蘇明成認!但不投,費爾曼就永遠是個做雜牌機的。而接下來,哪怕是我們想做雜牌機,市場也不會給我活路。你們願意一輩子做雜牌機,或者被市場踢出局?”
果然,張總不再說話了。
接着,一旁的馬廠長卻是提出了自己的擔心:“蘇總,我不是反對你,我是擔心工人。萬一錢投進去沒結果,工資又發不出來,工人鬧起來怎麼辦?”
蘇明成說:“馬廠長,我跟你保證,工人的工資一分不會少。研發的錢我單獨列賬,不動生產資金。”
馬廠長依舊充滿懷疑:“那你哪來的錢?”
蘇明成說:“我自己再掏一部分。我炒股賺的錢,拿出一半來投研發。然後再配合銀行貸款,資金問題不是太大。”
會議室裏又是一陣騷動。
張總難以置信地說道:“蘇總,你真的願意自己掏錢?”
蘇明成說:“對。我是大股東,公司虧了我也虧。但我看好這個方向,我願意賭一把。所以,你們各方先考慮要不要跟。”
張總沉默了一會兒:“蘇總,我得提醒你,這事要是搞砸了,國資那邊不好交代。”
蘇明成依舊是不以爲然:“搞砸了我負責。但要是搞成了,費爾曼就是國產手機裏第一個做智能機的。這個名頭,值多少錢你們想過沒有?”
有一個小股東疑惑地問道:“那得多久能搞出來?”
蘇明成說:“研發OLED屏幕,快的話一年,慢的話兩年。智能機同步做,先用別人的屏幕,等OLED成熟了再換自己的。兩年之內,我要讓費爾曼的第一臺智能機上市。”
張總卻依舊是有些不以爲然,感覺蘇明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兩年?兩年後市場什麼樣誰知道?”
蘇明成說:“所以我們纔要快。等市場看清楚了再動手,湯都喝不上。”
張總還想說什麼,蘇明成打斷他,“張總,我知道你有顧慮。這樣,咱們表決。同意的舉手。”
說完,蘇明成自己直接舉起了手。
馬廠長猶豫了一下,也舉了。
另外兩個小股東互相看了看,也舉了。
張總嘆了口氣,最後一個舉手,“行,蘇總,我保留意見,但我服從表決結果。”
蘇明成說:“謝謝各位信任。我再說一句,這條路不好走,但走通了就是康莊大道。我蘇明成說話算話,兩年之內,見分曉。”
……
散了會,蘇明成把研發部的費總監和李浩留下來,“費總監,智能機研發的事你來牽頭。找團隊,找技術,找方案。錢我來解決。”
費總監說:“蘇總,智能機這塊我也不太懂,我得邊學邊幹。”
蘇明成自然是知道這些,費爾曼的研發部就是一個空殼子。
只會跟在諾基亞的屁股後面喫灰,從來沒想過要雄起的事情。“不懂就學。深圳這邊人才多,挖幾個懂行的過來。待遇給高點,別怕花錢。”
費總監說:“行!我明天就開始找人。”
接着,蘇明成又對李浩說:“李浩,銀行貸款你盯着,儘快批下來。批不下來我再想辦法。”
李浩說:“明白。”
2007年,智能手機還是個新鮮詞。
蘋果的第一代iPhone剛發佈沒多久,國內還沒幾個人見過。
但蘇明成知道,再過幾年,整個手機行業都要變天。
自己要在變天之前,把費爾曼的底子打好。
這條路難走,但又是非走不可。
要不然自己花了這麼多錢不是白搭了。
既然被擺了一道,那就讓對方大喫一驚。
很想看看費爾曼成爲國貨之光的時候,當初那幫逼迫蘇明成的人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
董事會開完之後,有個小股東叫劉德明,心裏很不痛快。
他本來就不贊成蘇明成搞什麼智能機。
表決的時候雖然舉手了,但回去之後越想越氣,覺得蘇明成這是拿着大家的錢去賭博。
蘇明成又不差錢,在股市上賺瘋了,拿錢出來還不是輕而易舉。
只是他們這些小股東卻是不得不跟,不跟就會被稀釋股份,跟了就是血本無歸。
於是心裏不爽的劉德明可沒有閒着,特意跑到東莞和惠州的三家工廠去串門,跟工人持股會的代表喫飯喝酒,話裏話外就是挑事。
飯桌上,劉德明給工人代表的李主任倒了一杯酒,“李主任啊!你們手裏那點費爾曼股票,現在值幾個錢?”
工人代表李主任說:“市價也就那樣吧!虧慘了。”
劉德明說:“虧了纔是常情!蘇明成那個智能機計劃,你們聽說了吧?”
李主任點了點頭,“聽說了,說是要投好多錢。”
劉德明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那就是個坑。OLED是什麼東西?誰見過?智能機又是什麼?能研發出來嗎?我們費爾曼不就是個做雜牌機的?錢砸進去,萬一虧了,你們手裏那點股票就成廢紙了。”
李主任皺起了眉:“不會吧?蘇總不是說他自己也掏錢嗎?”
劉德明說:“他掏錢?他掏多少?他炒股賺了三個多億,掏個一兩千萬算什麼事?虧了他也不心疼,你們那點血汗錢虧了找誰去?”
李主任瞬間不說話了。
察覺了了李主任的表情,劉德明又說:“所以,你們得鬧。不鬧,蘇明成不會把你們當回事。你們是工人持股,有發言權的。找工會,找上面反映,就說大家不同意搞智能機。”
“可萬一智能機是未來的方向呢?”
“確實是手機發展方向!但我們費爾曼有這個實力嗎?我們真的有自主研發的實力嗎?步子邁得太大,扯着蛋,疼的還是我們自己。”
“……”
這些工人代表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他們習慣了謹小慎微,想的就是平平安安地掙點錢。
可沒有什麼喫肉喝湯的野心,自然是不太理解蘇明成。
……
沒幾天,在有心人的操作下,這件事就在東莞和惠州的三家工廠傳開了。
工人們都是議論紛紛,有的說蘇明成要拿大家的錢去賭,有的說智能機根本做不出來,還有的說蘇明成就是想借這個名頭圈錢。
工人們認爲這事本質上和那些拿費爾曼上市圈錢的混蛋沒區別,就是拿他們的勞動和未來忽悠股民的錢袋子。
成功了自然是蘇明成一個人賺錢,失敗了損失的卻是他們工人的權益。
上萬名員工意見很大,有人寫了聯名信,有人去找自己廠的廠長反映。
東莞廠的馬廠長被工人圍在辦公室裏,自然是感覺頭都大了。
帶頭的工人代表滿臉憤怒的看向眼前的馬廠長,“馬廠長,你得給我們個說法!蘇總要搞什麼智能機,我們工人的股票會不會打水漂?”
馬廠長皺着眉頭解釋:“大家冷靜,蘇總說了,研發的錢不動生產資金。”
“那我們的股票呢?已經虧成這樣了,以後再虧下去還怎麼辦?”
“這個……我也說不準。”
工人更急了:“你當廠長的都說不準,那我們更沒底了!”
“這是董事會的決定,你們不能阻攔決定。”
“我們工人手裏有股份,董事會不能損害我們的利益。”
“你們怎麼就確定損害你們的利益了?”
“哼!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咱們費爾曼就是做雜牌機的,異想天開的一步登天無異於癡人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