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這一仗漂亮。”卡里姆哈哈大笑,“他們連我們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別高興太早。”蘇寧說,“他們喫了虧,明後天會更小心。咱們再躲兩天。等他們累了,再打南邊那一路。”
果然,英軍被拖得苦不堪言。
白天爬山搜林,晚上擔心偷襲,夜裏冷得夠嗆。
士兵們怨聲一片,印度兵更是三天兩頭有人逃跑。
軍官們沒辦法,只好把部隊往回撤。
圍剿行動前後不到五天就泄了氣。
……
英軍一撤,蘇寧立刻帶着隊伍從山裏鑽出來,專挑他們撤兵路上那些落單的、掉隊的、走錯路的下手。
今天干掉一個傳令兵,明天截了一輛掉隊的糧車,後天又端了一個因爲路爛沒跟上的迫擊炮班。
玩家一個個都是悍不畏死,只要是能打仗,一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每次玩家都是身先士卒,結果那些本地NPC也是有樣學樣,戰事自然是打得越來越順利。
不過每次蘇寧都不貪多,打完就走。
英軍一路上草木皆兵,看見山頭有人影就開槍,搞得自己比打了一場正面仗還累。
“這英國人原來也不經打啊!”賈拉里揹着繳來的糧食,邊走邊說,“以前看他們端着槍在德黑蘭街上走,神氣得很。現在被我們追着屁股打。”
“不是他們不經打,是阿朗太倭恕!笨ɡ锬吩谂赃呅Γ澳憧纯窗⒗剩看未虻牡胤蕉嫉蟮煤堋L羲麄兛床灰姟⒆凡蛔拧⑦�不了手的地方打。英國人再厲害,也經不住這麼折騰。”
“那咱們現在回山裏去嗎?”哈桑問。
“不急。”蘇寧走在隊伍前面,回頭說,“英軍正在退,我們就順着山邊打過去。把那些以前給他們送糧、送草、修路的據點,一個一個全拔了。老百姓看見我們動了手,知道英國人也會跑。以後誰還怕他們。”
“對!”後面幾個玩家齊聲應和道。
……
與此同時,英軍總部的電報房裏,報務員忙得手都不停。
“西區再次遇襲!後勤隊遭到伏擊,傷亡十六人,物資被搶!”
“第三巡邏隊在回撤途中遭遇不明武裝,失蹤四人,槍械丟失!”
“印度連隊集體逃散,拒絕再進山!”
“阿朗的部隊出現在至少五個地點!我們無法判斷他的主力在哪!”
駐波斯英軍司令霍普金斯少將坐在桌前,臉色鐵青。
盯着地圖上被標紅的西區,那些紅點像疹子一樣越來越多。
“一個通緝犯,短短時間就拉起了上萬人的隊伍。”霍普金斯低聲說,“如果讓倫敦知道,我們連一個波斯窮小子都收拾不了,他們會怎麼想?”
旁邊的一名參终f,“將軍,我們現在正面作戰的兵力不足以同時控制德黑蘭和西區。如果要徹底圍剿,至少要從印度再調兩個團。”
“我已經向印度發了電報。可就算調兵,也要一個月。這一個月,你讓我拿什麼攔住他?靠那些一聽到槍響就跑的印度兵?”
“我們可以請俄國人配合。他們在北邊有駐軍。只要他們願意封鎖北線,阿朗就只能在西區活動。”
“俄國人不會配合。”霍普金斯冷笑,“他們巴不得我們被耗在這裏。我甚至懷疑,他們暗地裏已經在資助那個阿朗。”
“有證據嗎?”
“不需要證據。他們看英國喫癟,比誰都高興。”
參殖聊艘幌拢骸澳俏覀冎荒芟仁刈〉潞谔m以西的重要據點,放棄外圍。等援軍到了,再發動一場大規模清剿。”
“也只能這樣了。”霍普金斯頓了頓,“命令所有分散的哨站和補給點,能撤到主路的都撤回來。不能撤的,把物資燒了,人撤回來。不能再給那個阿朗當咻旉牎!�
“是。”
……
於是,英國人開始收縮防線。
西區的十幾個小據點被撤空,物資能帶的帶,帶不走的就地燒燬。
大批印度兵跟着英軍撤進德黑蘭附近的主營,連城門都很少出。
那些曾經被英軍控制的村莊和路口,一夜之間全空了。
老百姓站在路邊,看着英國人的卡車往東開,心裏又驚又喜。
“英國人這是要幹什麼?不回來了?”
“聽說是怕了阿朗。阿朗的兵在山裏越打越多,英國人頂不住,把外面的點全撤了。”
“那咱們這裏以後就歸阿朗管了?”
“你想得美。英國人遲早還會來。不過阿朗能讓他們退一次,就能讓他們退第二次。”
“走,咱們也去找阿朗。這日子,誰還願意給英國人當順民?”
“你當阿朗什麼人都要?沒把力氣,去人家也不要。”
“我有力氣。我還能學着打槍。我兄弟去年在德黑蘭給英國人扛包,被印度兵打瘸了腿。我去給他報仇。”
“那算我一個。我早就看那幫英國人不順眼了。”
……
短短十來天,蘇寧實際控制的範圍擴大了五六倍。
西區的大路、山口、幾個小城鎮,全在義軍手裏。
而蘇寧的名聲不再只是殺英軍的少年,而是變成了波斯西部的山中之主。
連一些部落頭人都派人來,看看能不能結盟或者投靠。
“阿朗,外面又來人了,說是某某部落的頭人代表,帶了幾十只羊和一批糧食,想見你。”賈拉里說。
“先安排他們住下,看看來意。”蘇寧說,“願意跟我們打英國人的,可以談。只是想借我們名頭佔地盤的,不用理。”
“那怎麼分出來?”
“聽他們說話就明白了。真打英國人的,會問我們要槍要教官。想佔地盤的,只會要我們承認他們的地盤。前一種可以給東西和派人,後一種就請他們回去。”
“好,我學着聽。”
“你跟着聽就行,別插話。卡里姆,你和我一起見他們。”
“行。”
……
蘇寧每天從早到晚,見人、議事、看地圖、分物資。
哈桑的胳膊也一天天好起來,能騎馬,也能用左手給槍裝彈了。
玩家們更是忙得不亦樂乎,一邊訓練NPC,一邊按照系統任務去襲擊英軍外圍,一邊還在頻道里討論阿朗下一步會怎麼打。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玩家們已經不再把NPC當做數據。
發現NPC也有血有肉,同樣有感情,一開始的輕視之心也慢慢收起來了。
尤其是看到一個個NPC在他們面前犧牲,玩家們也都是不由得感到心痛和難受。
“我跟了阿朗打了兩仗,發現他的打法就是欺負人。從來不打喫虧的仗。”
“這叫什麼?這叫戰術。咱們這些人,光知道衝。阿朗知道什麼時候衝,衝哪裏。”
“有他在,我們這些玩家就像有了主心骨。不然兩萬人撒在波斯,肯定被人當流匪收拾了。”
“現在英國人都縮回德黑蘭附近了。你們說,阿朗會不會打德黑蘭?”
“不可能。德黑蘭有哥薩克旅,還有英軍主力。現在打,還太早。”
“那接下來打哪?”
“往南打。南邊英國人的油田和港口才是命根子。等他們從印度調兵來了,我們就南下打他們的補給線。讓英國人兩頭顧不上。”
“你的戰略眼光可以啊!哪個軍校畢業的?”
“別鬧。我就是在論壇上看的。這遊戲裏全是大聰明。很多人都在說,阿朗下一步肯定要去南邊。”
“我猜系統已經開始準備下一批玩家了。兩萬人不夠,要新人加人。”
“真的假的?那這遊戲越來越熱鬧了。等新玩家進來,我們的勢力肯定更大。”
“別光想好事。新玩家進來也是菜鳥,搞不好還要我們帶。”
“帶就帶。這遊戲雖然真實,但有人帶總比自己瞎跑強。我當時找阿朗找了三天,路上差點餓死。要不是一個NPC給了塊餅,我早成經驗點回城了。”
“說到經驗點,我昨天殺了一個英軍偵察兵,升了一級。能買手榴彈了。系統商城裏有,就是太貴了。”
“手榴彈?這個年代有手榴彈嗎?”
“怎麼沒有?你不知道英軍用的米爾斯手榴彈嗎?這遊戲裏商城武器符合時代就行。有了手雷,攻堅就方便了。”
“別亂用。當心炸到自己。”
“我知道。我先練練投擲。實在不行,甩到英軍陣地上聽個響。”
“那你得活到能近身的距離。我建議你老老實實練好槍法。這遊戲裏子彈有後坐力,跟真槍一模一樣。你打不準,就是給人送經驗。”
“我在練啊!我每天都去靶場打十發。”
“你就吹吧!我們這兒的靶場就是用石頭堆的,打不中也不丟人。”
“你他孃的少說風涼話。等下次戰鬥,看我拿人頭。”
玩家們鬥嘴歸鬥嘴,但大部分人都知道,接下來還有硬仗。
英國人在波斯經營多年,不可能因爲喫了幾次虧就真退了。
等印度來的援軍到了,真正的考驗纔剛開始。
但此刻,蘇寧和他的義軍已經從一羣逃命的窮小子,變成了一支讓英國人不敢小看的隊伍。
……
英軍一撤,蘇寧並沒有輕鬆,反而是讓部隊加強訓練,儘快消化這一次以攻爲守的成果。
並且以戰代訓,派出一個個小隊把西區剩下的幾個小據點再掃一遍。
然而這天,賈拉里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阿朗,山外來了一隊人,說是從北邊來的,想見你。”
“什麼人?”
“看着像俄國人。帶了幾十頭騾子,馱着大箱子。一個個穿得挺齊整,不像商人。”
卡里姆立刻滿臉緊張地放下手裏的槍:“俄國人?他們來幹什麼?我們可沒打他們。”
“讓他們進來。”蘇寧說。
“你不怕他們搞鬼?”卡里姆皺眉。
“也就幾十個人,能搞什麼鬼。先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過了一會兒,一個俄國人被帶進帳篷。
這人身穿便裝,下巴颳得發青,臉上堆着過於熱情的笑。
一進來就伸出雙手,像見了老朋友,“阿朗先生,久仰大名。”
“你的波斯語很好。”蘇寧坐在那兒沒動。
“當然。我在波斯待了十年,波斯語說得比俄語還順。”那人也不客氣,自己找了塊石頭坐下,“我叫謝爾蓋,受北邊朋友的委託,給您送點禮物來。”
“什麼禮物?”
“五百支德國造毛瑟步槍,兩萬發子彈,還有一批藥品和裝具。”謝爾蓋從懷裏掏出一張單子遞過去,“都在外面的騾子背上。您可以派人驗一驗。”
帳篷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卡里姆和賈拉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五百支步槍,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們打了這麼久,攢下來的槍也不過幾百把,還大多是英制舊貨。
現在俄國人開口就是五百支,還是德國造的好槍。
“爲什麼給我?”蘇寧問。
“因爲我們是朋友。”謝爾蓋笑着說,“俄國一直關注波斯的朋友。英國人在這裏橫行霸道,我們早就看不下去了。您帶着義軍打英國人,這是正義的事業。俄國願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