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你試試去跟村民說你是玩家。你看他們理不理你。”
聊天頻道里七嘴八舌，熱鬧得像菜市場。
兩萬玩家的到來，讓這個1907年的波斯變得嘈雜起來。
很多本地NPC都覺得奇怪：怎麼這幾天突然冒出這麼多半大小子，全都神色古怪，滿嘴胡話，還一窩蜂往西邊跑。
“這些人是不是瘋了？”一個村口的老人抽着水煙，看着一隊玩家從眼前經過，“英國人在東邊，俄國人在北邊，他們往西跑什麼？”
“說是去找阿朗。”旁邊一個年輕人說，“就是那個殺了英國人的小夥子。”
“找他幹什麼？想送死嗎？”
“我看他們一個個生龍活虎，不像去送死，倒像是去趕集。”
老人搖搖頭，吐出一口煙：“這年頭，什麼人都有。”
而這一切，蘇寧自然是一清二楚，這幫玩家實在是精力旺盛。
不過，現階段自己還是以生存爲主。
剛剛帶着哈桑三人翻過山樑，沿着商道往西北走。
……
第2719章 第四天災
玩家上線還沒過多久，系統公告就彈了出來。
【主線任務更新：前往波斯西部，尋找阿朗並與之會合。沿途可發展普通NPC加入隊伍，同時宣揚阿朗的英雄事蹟，讓阿朗成爲波斯國民級英雄。玩家可各憑本事獲取武器，擊殺敵人將獲得經驗點獎勵。提示：組隊行動將提高存活率。】
這條公告一出，聊天頻道里直接炸了。
“看見沒？官方要我們給阿朗造勢！這是全民推廣任務！”
“終於有明確方向了。就是往西走，一邊走一邊拉人，一邊宣傳阿朗。”
“宣傳阿朗？怎麼宣傳？見人就說阿朗殺了英國兵？那些NPC不會去報官吧？”
“你傻啊！別在英軍面前喊。先找那些對英國人和國王不滿的NPC。比如巴扎裏的窮苦人、驛站裏的腳伕、被俄國兵欺負過的老百姓。這些人一聽阿朗殺了英國兵，眼睛都發光。”
“對，我剛纔試了。我跟一個給英國補給站幹過活的NPC說阿朗的事，那老哥直接拍大腿，說阿朗是真漢子。我說我們也去投奔他，他居然想跟着一起走。”
“我靠，這就招到NPC了？”
“招到了！不過沒槍，就帶了一把柴刀。但系統顯示他是我的追隨者，隊伍面板裏能看見他。”
“那我也去試試。我這附近有個村子，之前給英軍交過糧，村民怨氣大得很。我去跟他們聊聊。”
……
就這樣，玩家們開始行動。
有的在村裏找苦力，有的在巴扎裏找小販，有的跑去驛站找趕車的。
只要碰到對英國人和國王不滿的NPC，他們就把阿朗在德黑蘭城西殺英軍的事添油加醋說上一遍。
“你不知道吧？德黑蘭城西補給站，英國人讓波斯苦力卸貨，幹完活不給錢，還打人。有個少年叫阿朗，看不過去，帶着三個兄弟直接搶了槍，打死了好幾個英國兵，還打跑了印度兵。現在英國人滿波斯抓他，卻是根本抓不到。”
“真有這事？”
“我騙你做什麼？現在好多人都知道了。阿朗已經進了西山，拉了隊伍。英國人派了追兵，又被他打了一頓。你想想，英國兵什麼時候在波斯喫過這種虧？”
“那這個阿朗，是什麼來頭？”
“南城的窮小子。他爹以前給立憲派送過信，被王宮的人害了。他自己從小跟母親相依爲命，這回也是被逼無奈的。”
“怪不得。這樣的人，可比國王派來的稅官強多了。”
“現在全波斯的人都在找阿朗。我們這些人，就是去投奔他的。怎麼樣？你來不來？帶着你的刀，跟我一塊兒走。到了那兒，阿朗給你發槍。”
“我去了能幹什麼？”
“能幹什麼？打英國人！打俄國人！把咱們的地從他們手裏拿回來！”
“就憑你們幾個半大孩子？”
“我們半大孩子敢跟英國兵放對。你一個大男人，還不如我們？再說了，阿朗已經殺了不少英軍。我們就是第一批跟着他的。等以後他當了將軍，咱們這幫人都是元老。”
“將軍……就他？”
“不信就自己看去。”
不少人就這麼被說服了。
有的從家裏拿了生鏽的彎刀，有的背上一口袋乾糧，有的拉着自己的弟弟一起加入。
隊伍越滾越大，三五個人變成十幾個，十幾個又變成幾十個，都朝着西邊趕路。
也有的玩家不靠嘴皮子，靠手腳。
一個叫“南下北上”的玩家出生在德黑蘭附近，膽大包天，半夜摸到一個英軍哨站外，用木棍敲暈了一個打盹的印度哨兵，搶了他的步槍就跑。
那哨兵醒來大叫，整個哨站追出去半里地，愣是沒追上。
“我搶到槍了！英制步槍！”“南下北上”立刻在聊天頻道里發消息炫耀。
“我操，兄弟你開掛了吧？”
“開什麼掛？那印度阿三哨兵在打瞌睡。我摸過去直接一棍子，他就軟了。槍和子彈都在我手上。現在我正躲在城外一個破屋子裏，剛纔追我的腳步聲就隔着一堵牆。”
“牛。不過你殺了人不？”
“沒殺，打暈了。這遊戲殺人有懲罰嗎？沒敢下死手。”
“公告沒寫。不過殺英軍和印度兵應該算殺敵。你那是印度兵，打死的話估計有經驗點。”
“那我剛纔錯過了。操。”
“別急。等你出來，再搶一個。這回直接抹脖子。”
“我不敢。太真實了，一點也不像遊戲，手軟，心慌。”
“那你就躲好。等商城開了，我這邊應該能買把短刀。有刀我就敢。”
……
另一個玩家在南部一個小鎮，用一個銀元從鐵匠鋪買了把打獵用的舊匕首，又用剩下幾個銅板買了張破地圖，然後混進一支往西去的商隊。
路上碰到兩個印度兵盤查商隊，這玩家見隊伍裏有老人被推倒，腦子一熱衝上去紮了一個印度兵的大腿。
印度兵疼得大叫，另一個掏槍要打他。
幸好商隊裏幾個波斯漢子見狀也動了手，用棍子把兩個印度兵打翻在地，搶了槍，把屍體拖到路邊溝裏埋了。
“我在南部，跟着一支商隊幹掉了兩個印度兵！有NPC幫忙！現在商隊裏好幾個人都說要去找阿朗！”
“你剛纔還說NPC隊友不靠譜，現在又真香了？”
“那不一樣。這幫商隊的人本來就恨印度兵欺負人。我一帶頭，他們就上了。有個大叔還說我像他死去的兒子。我差點沒繃住。”
“那你拿到槍了？”
“商隊分了我一把。他們有個人以前當過民兵，會用槍。現在我們在路上練。他教我拉栓上彈，這手感絕了。”
接着又一個玩家在聊天通道里說道，“太爽了。我出生在北方，俄國兵比印度兵還兇。昨天一個俄國兵喝醉了在村裏砸門，被幾個村民圍住綁起來扔到村口了。我全程躲在草堆裏看，動都不敢動。這遊戲真是他媽的太真實了。”
“你們北邊兇險。先往南走，跟大部隊會合。系統說阿朗在西邊，我們肯定要在西邊某個點碰頭。”
“我這兒有幾個玩家組了個二十多人的隊伍，在德黑蘭西邊一個村子等着。說等更多人來再一起進山。”
“我們這邊也是。已經有三四十人了，還有十來個NPC跟着。有人有獵槍，有人有刀。就是沒看見阿朗。”
“你當阿朗是副本BOSS啊！站那兒等你。得往西走，路上一路打一路找。”
“我先不和你們說了。我剛進了個小城，發現英國巡邏隊增兵了。估計是抓阿朗的。”
“那你小心。別一個人往英軍臉上湊。”
……
就這樣，玩家們在波斯各地鬧出的動靜越來越大。
有的地方發生小型火拼，玩家帶着NPC襲擊落單的英軍傳令兵，搶走文件和武器；有的地方出現玩家組織的“阿朗宣講團”，在巴扎外頭當懈吆啊鞍⒗适遣ㄋ谷说挠⑿邸保Y果把真警察引來了，一羣人一舳ⅰ�
這些消息像風一樣從各個城鎮往外傳。
茶鋪裏、驛站旁、清真寺門口，到處都有人在說：“你們聽說了嗎？有個叫阿朗的年輕人，在城西殺了英國兵，現在拉起了隊伍。好多年輕人都去投奔他了。”
“什麼隊伍？他有槍嗎？”
“何止有槍。聽說他自己端了英國補給站，又設了埋伏，把追兵打得屁滾尿流。英國人都氣瘋了，到處搜他。”
“咱們波斯要出人物了？”
“不好說。現在世道亂，今天出英雄，明天可能就是亂葬崗。可總得有人敢站出來。我看這個阿朗，就有點我年輕時候的樣子。”
“去你的。你年輕的時候只會偷人果子。”
類似的話在波斯的每一個角落被重複着。
雖然大多數老百姓還沒見過阿朗長什麼樣，但“阿朗”這個名字已經跟“打英國人”“搶槍”“逃進西山”這些事死死綁在了一起。
而在這些傳言最起勁的地方，往往站着幾個眼神過於靈活的年輕人，他們互相用古怪的表情交換信息，然後繼續不動聲色地往西邊走。
……
與此同時，蘇寧帶着哈桑他們剛走到一個叫沙赫里亞爾的小鎮外。
還沒進鎮，就看見路邊坐着一羣蓬頭垢面的半大小子。
那些半大小子見他們過來，齊刷刷站起來，其中一個上前一步，眼睛發亮，“你……你是阿朗嗎？”
“……”蘇寧自然是知道他們是誰，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我們已經找你三天了。”那小子接着說，“就是來投奔你的。巴紮上都在說，你殺了英國兵，搶了槍。我們也要跟着你幹。”
蘇寧看着眼前這幾個年紀跟他差不多大的傢伙，一個比一個破衣爛衫，但臉上那種表情，怎麼看都不像逃難的。
但心裏卻是忍不住狂喜，玩家來了，自己的隊伍壯大了。
……
沙赫里亞爾鎮，路邊聚過來的玩家已經越來越多。
一個個穿得破破爛爛，臉上黑一塊灰一塊，可眼睛一個比一個亮，像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盯着蘇寧。
“是阿朗！跟傳聞里長得一樣！”
“就是他！我認得，騎那匹馬！旁邊還有一個傷員！”
“找到了找到了！兄弟們快來，主線NPC在這兒！”
“我操，我走了四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蘇寧勒住馬，掃了一圈。
眼前這些人看着像是逃難的，嘴裏冒出來的話卻一套一套的。
哈桑騎在馬上，看着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有點發慌：“阿朗，這些人誰啊？怎麼都認識你？”
“估計是德黑蘭那邊的事情已經傳開了。”蘇寧低聲說，“別緊張。他們不是追兵。”
“這人也太多了。”卡里姆已經把槍端了起來，“阿朗，你什麼時候這麼有名了？我們纔出城幾天，就有人追過來投奔？”
賈拉里也小聲說：“看他們那表情，像要把你喫了。”
蘇寧沒解釋，翻身下馬，走到那羣玩家面前，提高聲音：“你們都是來找我的？”
“對！我們都要跟你打英國人！”一個高個子玩家搶着喊。
“我們也能打仗！你讓我們幹什麼都行！”
“阿朗，收下我們吧！”
後面人越喊越起勁，連路邊幾個看熱鬧的NPC都圍了過來。
蘇寧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然後說：“想跟我的，可以。但我有規矩。”
“你說！”
“不搶波斯老百姓。不內訌。打英國人和他們的走狗，聽命令。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走。”
“做得到！”幾百個聲音同時喊出來，震得路邊的驢車都驚了。
蘇寧點點頭：“先原地找地方歇着。我佈置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