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825章

作者:花萌轩

  “讓蘇筱來我辦公室。”

  “好!我這就去喊她。”

  ……

  接着汪煬把蘇筱叫到了辦公室。

  關上門之後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看向蘇筱問道:“蘇筱,你怎麼想的?”

  蘇筱站在汪煬對面,認真地回答:“汪總,我跟您說實話。從收到任命到現在,我一秒鐘都沒想過要去總部。”

  “……”汪煬看着她,沒有說話。

  蘇筱繼續說:“我蘇筱能有今天,是天成給的,是汪總您給的;當初所有公司都不要我的時候,是天成收留了我;您頂着瑪利亞的壓力幫我轉的正;當着全公司的面提拔我當經理;羣星廣場項目出事的時候,您從來沒有讓我一個人扛過。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所以,我是不會離開天成的。”

  汪煬聽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說:“行,我沒看錯你。”

  ……

  這個消息自然也沒有逃過夏明的耳朵。

  夏明當天下午就給蘇筱打了個電話:“蘇筱,恭喜啊!集團副總經濟師。”

  蘇筱說:“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出來聊聊?老地方。”

  “好。”

  兩個人在天成附近的那家咖啡店碰了面。

  夏明給蘇筱點了一杯咖啡,“蘇筱,你應該知道趙顯坤爲什麼調你去總部。”

  “……”蘇筱端着咖啡杯,沒有說話,等着他往下說。

  “天成這段時間的業績擺在那裏,你推的全面預算管理把成本壓了將近十個百分點,五家天字號子公司裏天成是唯一逆勢上漲的。趙顯坤現在要收權,要對整個集團動刀子,他需要你這樣的人去總部當他的刀。問題是你願不願意當這把刀。”

  “……”蘇筱依舊是沒有說話。

  “總部不比天成。天成有汪煬護着你,你可以放開手腳幹活。總部是什麼地方?十幾個副總,幾十個部門,汪明宇、林小民,還有一堆你叫不上名字的老臣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地盤和算盤。你空降過去,沒有根基沒有人脈,光是把各部門之間的關係捋清楚就得花掉你一半的精力。你在天成是做事的,去了總部,你至少得花一半的時間去搞政治。”

  蘇筱端着咖啡杯,認真地聽他說完,這纔不以爲然地說道:“我已經想好了,我不去。”

  “……”

  “瑪利亞中午約了我喫飯,”蘇筱說,“應該是趙顯坤讓她來做說客的。我準備當面拒絕她。”

  夏明靠回椅背上,“行,你有這個定力,比我強。”

  ……

  中午,瑪利亞訂的餐廳在集團總部附近,一傢俬密性很好的西餐廳。

  蘇筱進來的時候,瑪利亞站起來笑着招呼,寒暄了幾句,誇讚她最近在天成的成績集團上下都看到了。

  蘇筱禮貌地應和着,心裏卻是不以爲然。

  接着,瑪利亞便是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蘇筱,想必任命書你已經收到了。集團副總經濟師這個位置,多少人在贏海乾了一輩子都夠不着。趙總直接點名要你,這份賞識在整個集團裏都是獨一份的。”

  “……”

  “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以人力資源總監的身份跟你談公事,是作爲同事、作爲朋友,真心實意地建議你認真考慮一下這個機會。”

  “……”蘇筱放下刀叉,認真地聽她說。

  瑪利亞繼續說:“天成畢竟是個子公司,平臺有限,資源也有限。你到了總部,能調動的資源跟現在完全不是一個量級。而且說實話,副總經濟師的履歷寫在你簡歷上,以後不管你去哪裏,核心競爭力都是質的飛躍。你現在在天成幹得再好,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子公司的業績,總部的大盤你碰不到。這對你的職業發展來說,是一個天花板。”

  “瑪利亞,謝謝您的賞識,也謝謝趙總的信任。但這個任命我不接受。”

  “什麼?”瑪利亞手裏的酒杯在空中停了一瞬。

  蘇筱說:“我在天成待得很踏實,手頭的項目都是跟了好幾個月甚至一年的,不能說放就放。而且汪總對我有恩,我不想讓他爲難。總部那邊人才濟濟,比我合適的人有很多。”

  瑪利亞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行!我尊重你的決定。”

  瑪利亞見過的職場人太多了,每個人都削尖了腦袋往上爬,爲了一個晉升機會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蘇筱是瑪利亞碰到的第一個把送到嘴邊的肥肉推開的人。

  瑪利亞想不明白——天成再好也就是個子公司,汪煬再護着她也就是個子公司老總,跟集團副總經濟師比起來,無論是平臺、資源、薪酬還是職業前景,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所以,這個女人到底圖什麼?

  安逸?情義?還是蘇筱根本就沒把職場的遊戲規則當回事?

  瑪利亞在心裏把這些念頭過了一遍,心裏清楚,回去之後要面對的人是趙顯坤。

  那個男人可是從來都沒有被別人拒絕過,接下來反倒是可以趁機給蘇筱上眼藥。

  要知道瑪利亞一直以來都是嫉賢妒能,早就看不慣這個蘇筱了。

  如今的蘇筱竟然是像個茅坑裏的石頭,這要是不狠狠踩一腳可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

第2699章 蘇寧的分析

  當天晚上,蘇筱便是把蘇寧、杜鵑和吳紅枚約了出來。

  四個人找了家火鍋店,熱騰騰的鍋底咕嘟咕嘟冒着泡,但蘇筱的心思完全不在喫上。

  接着,蘇筱把集團要調她去總部當副總經濟師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汪煬的反應、夏明的提醒,還有中午跟瑪利亞那頓不歡而散的咖啡館會面。

  “我現在是真的拿不準主意,”蘇筱用筷子撥着碗裏的蘸料,眉頭卻是不自覺地擰在一起,“瑪利亞那邊我已經口頭拒絕了,但我知道這事沒完,其實我自己也說不清要不要去總部任職。”

  “筱筱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吳紅枚眼睛瞪得老大,那表情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副總經濟師!那是副總經濟師!贏海集團總部的核心高管,年薪是你現在的兩三倍起步,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位置,你竟然給拒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杜鵑也是在旁邊使勁地點頭,“對啊!筱筱姐,你想想你當初連天成的門都進不去,連個正經合同都沒有,在外面漂了那麼久,現在集團總部的核心崗位擺在面前,這簡直就是逆襲的劇本啊!你還猶豫什麼?換了是我,當場就簽了,生怕人家反悔。”

  蘇筱苦笑了一下,把目光轉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蘇寧。

  此時的蘇寧正夾着一片羊肉在鍋裏涮,對於蘇筱的愁緒沒有任何的擔憂和緊張。

  “蘇寧,你怎麼看?”蘇筱問。

  蘇寧把涮好的羊肉夾進碗裏,放下筷子,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姐,你先別想這個位置有多重要、薪資多少、title多好聽,因爲這些東西都是虛的。你先想一件事,趙顯坤爲什麼在這個時間點調你去總部?”

  “……”吳紅枚和杜鵑同時停下了筷子,和蘇筱一樣齊刷刷地看向蘇寧。

  蘇寧接着說:“天成這段時間的業績是好!你把天成的成本壓了將近十個點,全面預算管理一推,爛賬堵住了,利潤上來了,項目週轉也理順了。趙顯坤眼睛毒得很,他坐在那個位置上,下面哪家公司什麼情況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的是什麼?他看到的是你有能力給他解決問題。但他要解決的可不是天成一家公司的問題,他要解決的是整個贏海集團的問題。”

  杜鵑忍不住插了一句:“那這不是說明趙總認可筱筱姐的能力嗎?”

  “認可歸認可,”蘇寧看了杜鵑一眼,“但你得分清楚,他是怎麼個認可法。總部那些老臣子,汪明宇、徐知平這些人,在集團待了十幾二十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地盤,每個人背後都有一攤子利益。那些子公司的諸侯,更是一個比一個難搞。趙顯坤想動他們,不管動誰,都會遇到巨大的阻力。他自己不能直接下場,爲什麼?因爲他是董事長,他下場了就沒有迴旋餘地了,談崩了就是他跟老臣子之間的正面衝突。所以他需要一個能打的人衝到前面替他開路。”

  “……”蘇筱端着茶杯,右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蘇寧看着眼前的蘇筱,“趙總看中的不是你蘇筱這個人,他看中的是你這把刀夠不夠利。你在天成乾的事已經證明了,你能砍成本、能堵漏洞、能得罪人。他需要的就是這麼一個人,到總部去,替他砍那些他自己不方便砍的東西。”

  “……”吳紅枚的表情變了,從剛纔的激動變成了若有所思。

  杜鵑也轉過頭看着蘇寧,眼神裏多了一層東西,像是頭一回認識他一樣。

  蘇筱一直沒說話。

  但蘇寧說的這些話,跟夏明中午說的幾乎如出一轍。

  但夏明是老江湖,在贏海待了那麼多年,能看穿這些不奇怪。

  蘇寧才二十歲,一個司機,平時悶聲不響的,卻是把趙顯坤的心思看得這麼透。

  蘇寧還沒說完,又夾了一片羊肉放進鍋裏,一邊涮一邊繼續往下說:“你把這把刀的作用想明白了,後面的事就簡單了。你去總部,把改革推下去了,得罪人的事你全乾了,趙顯坤坐收成果,那當然最好。但如果改革推不動呢?如果汪明宇那些人聯手反撲呢?他們可不是陳思民那個級別的,人家在集團經營了二十年,手段多得很。如果改革過程中出了什麼幺蛾子,或者推了一半推不下去了,到時候趙顯坤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把你開了來安撫那些老臣子,你覺得他下不下得了這個手?”

  杜鵑小聲說了一句:“不至於吧……”

  蘇寧卻是看向眼前的蘇筱,“姐,你在薪瘓F的時候,潘建華把你推出來背鍋,跟你講感情了嗎?當初那個項目出事,責任是他潘建華的,但最後被整個行業封殺的人卻是你。趙顯坤能坐到那個位置,他的心比潘建華只會更硬。潘建華那還只是一個項目的事,趙顯坤手裏握着的是整個贏海集團的盤子,幾千億幾萬億的資產,幾十萬人的飯碗,真要到了取捨的時候,犧牲你一個蘇筱又算什麼?”

  這話一出來,整桌人都安靜了。

  旁邊的桌子人聲鼎沸,有人在大聲勸酒,有人在划拳,熱熱鬧鬧的,只有他們這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吳紅枚意識到自己也是把問題想簡單了,看似被重用,實際上卻是天坑。

  杜鵑卻是懵懂地咬着筷子頭,眼睛在蘇寧和蘇筱之間來回轉。

  蘇寧還沒停,他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了蘇筱碗裏,“再說如今的大環境。姐,我問你,你有沒有認真想過房地產這個行業還能火多久?”

  “……”蘇筱抬起頭看他。

  “咱們國家的城鎮化率已經很高了,人口紅利正在往下走,政策面的定調你也看到了。”蘇寧忽然放下了筷子,臉色卻是變得鄭重了起來,“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上面連續出了好幾道收緊房企融資的政策,三道紅線一劃,多少頭部房企已經在爆雷的邊緣了。贏海集團盤子確實是大,但負債率也不低,你自己在天成做預算管理,集團的財務數據你比我清楚。趙顯坤現在急着推改革,不光是爲了跟老臣子爭權,更是因爲他也看到這個行業的冬天要來了。行業一旦進入下行週期,贏海這種高負債高週轉模式的公司,稍有不慎就會崩盤。”

  他頓了一下,看着蘇筱的眼睛說:“你現在去總部,等於是把自己綁在贏海這艘大船上。船要是翻了,你遊都遊不回來。”

  吳紅枚不由得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蘇筱,這個角度我還真沒想過……”

  杜鵑在旁邊也是一臉懵逼的表情,從剛纔到現在一直沒怎麼說話,因爲蘇寧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在她的預料之內。

  杜鵑原本以爲這頓飯就是來幫蘇筱打氣的,是來慶祝蘇筱終於熬出頭的。

  結果蘇寧這一通分析下來,那份天上掉下來的副總經濟師,聽起來簡直像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蘇寧還沒說完,“還有,姐,汪煬是怎麼對你的,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蘇筱的手頓了一下。

  “當初你被整個行業封殺,投出去的簡歷沒一個人回你,連天成的門你都進不去,是天成收留了你。陳思民卡你的時候,各種刁難,不給轉正,是汪煬親自去總部跟瑪利亞拍桌子給你轉的正。你在天成乾的那些事,沒有汪煬在上面頂着,你幹得下去嗎?他信你,放手讓你幹,出了成績是你的,出了事他替你扛着。當然,開除陳思民不光是因爲他阻攔你的改革,同樣是汪煬想要藉機清除陳思民這個老臣,但這個恩情你不得不銘記着。”

  “……”

  “集團要借調你去總部幫忙,你當然可以去,那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但直接調走,從此跟天成一刀兩斷,說句不好聽的,確實對不起汪煬。而且,趙顯坤接下來肯定要對子公司動手,你作爲副總經濟師要不要對天成出手?”

  “……”杜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替蘇筱辯解,但想了半天又閉上了,因爲發現蘇寧說得確實有道理。

  吳紅枚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半晌才說:“我之前光想着這個位置多好多好,被蘇寧這麼一說,我怎麼覺得這裏面全是坑。”

  蘇筱低頭看着碗裏那片已經涼了的羊肉,沉默了很久。

  火鍋的湯底還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熱氣蒸騰,但她像是完全沒感覺到。

  杜鵑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想給蘇筱倒杯茶又怕打斷她的思路。

  蘇筱終於抬起頭來,然後恍然大悟地看着蘇寧,“我明白了。你說得對,這個坑我不能跳。”

  蘇寧沒再多說什麼,知道蘇筱已經想明白了,剩下的就是看她怎麼做了。

  吳紅枚拿起筷子在鍋裏撈了半天,撈出一片煮老了的毛肚塞進嘴裏,“我發現蘇寧平時不說話,一說話就讓人無法反駁。”

  杜鵑在旁邊使勁點頭,然後臉色複雜地看着蘇寧,“蘇寧,你這麼厲害,以後不會把我給賣了吧?”

  “胡說八道!我蘇寧是那種人嗎?”

  “難說!哪天我被你賣了,可能還要幫你數錢。”

  “……”

  ……

  與此同時,瑪利亞也是臉色陰沉地回到了集團。

  推開趙顯坤辦公室的門,瑪利亞直接抱怨說道,“趙總,我已經盡力了。我跟蘇筱談了一箇中午,把該說的好話都說盡了。集團的平臺、總部的資源、薪酬翻倍、發展前景,口水都說幹了。她卻是直接給我拒了。”

  “……”趙顯坤靠在椅背上,沒說話,只是聽着。

  瑪利亞越說越來氣:“趙總,我跟您說實話,這個蘇筱就是塊茅坑裏的臭石頭,又硬又臭,根本不懂得什麼叫識時務。集團副總經濟師的位置,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她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就給我撅回來了。這種人不值得您花這麼多心思,有這功夫咱們在行業內挖一個比她資歷深、比她聽話的,一抓一大把。”

  趙顯坤面無表情地聽完了瑪利亞這一通抱怨,等她說完了,這才淡淡地說了一句:“可是我要的就是這塊石頭。”

  瑪利亞張了張嘴,被趙顯坤這句話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瑪利亞深吸了一口氣,把剩下的不甘咽回了肚子裏,然後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後,瑪利亞坐在椅子上生了好一會兒悶氣。

  她怎麼想都想不明白,趙顯坤爲什麼非要在這個蘇筱身上費這麼大的功夫。

  集團裏比蘇筱資歷深的、比蘇筱聽話的、比蘇筱會來事的人一抓一大把,偏偏趙顯坤就盯上了這個最不給面子的人。

  想她瑪利亞在人力資源總監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哪個子公司的員工敢這麼直接拒集團任命的。

  此時何從容正好晃到人力資源部來拿一份材料,看到瑪利亞坐在那裏臉色鐵青,“瑪利亞,您在這兒生什麼悶氣呢?”

  瑪利亞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還不是因爲那個蘇筱的事。”

  “趙總要的人,你照着辦就是了。她有她的想法,你有你的權限。人力調動這種事,跟她商量是給她面子,不跟她商量也在你的職權範圍之內。子公司員工服從集團統一調配,這是寫在集團管理制度裏的條款,你直接下達正式調令就是了,然後規定一個時間線,蘇筱還能抗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