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805章

作者:花萌轩

  詫異地抬起頭看着蘇寧,眼睛裏全是震驚和不敢相信:“蘇寧,這些東西……你是怎麼拿到的?這些都是內部資料,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

  蘇寧把手機拿回來,語氣很平常地說道:“託一個朋友幫忙查的,你不用管是誰,信息都是真實的,經得起覈實。”

  蘇寧不能解釋來源,是因爲AI機器人這種事情說出來不光解釋不清,反而會把事情搞複雜。

  隨便說是朋友幫忙查的,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蘇筱看了蘇寧好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個堂弟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測。

  蘇筱一直把蘇寧當成一個需要自己照顧的拖油瓶。

  可這個拖油瓶進了贏海集團當司機,不聲不響地在趙顯坤身邊站穩了腳跟。

  現在又不動聲色地拿出了她費盡心思都拿不到的證據。

  蘇筱不知道蘇寧背後到底有什麼人脈和資源,但她知道,這份資料對她來說就像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困住她這個死局的鑰匙。

  “蘇寧,”蘇筱看向蘇寧鄭重地說了句,“謝謝你。”

  “姐,這些東西你最好不要一次性全拿出去。我的建議是,這次你只拿周峻的那份去跟李雪談。周峻是李雪的軟肋,周峻在等副科長的任命。這份東西一旦爆出去,周峻的仕途就完了。李雪爲了保周峻,一定會答應你的條件,把你的造價師證還回來。至於李雪自己的那份,你先留着,以後還有更關鍵的時候。”

  “好!我親自會一會這個李雪。”蘇筱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

  ……

  第二天,蘇筱給李雪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剛被接通,就傳來李雪虛僞的聲音,“你好!我是李雪。”

  “李雪,我是蘇筱,我想和你見個面。”

  李雪明顯頓了一下,立刻變得警惕起來,“你想幹什麼?”

  蘇筱說,“別緊張!就是想跟你談談造價師證的事情,不會耽誤你太久。”

  “我要是不去呢?”

  “怎麼?你怕我?你也會自慚形穢?”

  “好!我倒要看看你想幹什麼。”李雪猶豫了好幾秒,最終還是答應了。

  兩個人約在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咖啡館。

  蘇筱到的時候,李雪已經坐在角落的卡座裏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眼神裏隱隱透着一絲防備和心虛。

  蘇筱走到李雪對面坐下來,沒有點喝的,也沒有寒暄,直接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雪面前。

  “什麼東西?”李雪皺了皺眉問道。

  “你打開看看。”蘇筱說。

  李雪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蘇筱,伸手拆開封口,抽出裏面的文件。

  李雪剛看了前兩行,臉色立刻變得煞白了起來。

  那份文件把周峻利用住建局職務之便的違法行爲列得清清楚楚,時間線、關聯人、審批節點的異常之處,每一條都標註了可以覈實的渠道和來源。

  “你……你從哪裏拿到的這些東西?”

  “這些東西從哪裏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都是真的這種事只要沾上,別說升職,能不能在現在的位置上待得住都是個問題。”

  李雪猛地抬起頭看着蘇筱,眼神變了,充滿了說不出的恐懼和慌亂。

  李雪知道蘇筱說的沒錯,這份東西太致命了。

  “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李雪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剛纔的底氣。

  蘇筱滿臉不屑地看着李雪的眼睛,“我不想怎麼樣。我的造價師證,是被你卡住的。你因爲周峻跟我的關係,公報私仇,這件事你心知肚明。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說一句話……把我的證還給我,這份材料我就當沒存在過。你和周峻的事情我不摻和,你們的仕途我也不關心,我只要我該得的東西。”

  李雪咬着嘴脣,沉默了好一會兒。

  從小到大她都是順風順水走過來的,家世好,讀書好,工作好,從來都是她拿捏別人,還沒被人這麼拿捏過。

  可眼下李雪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那份材料握在蘇筱手裏,就像一把刀懸在周峻的脖子上。

  “好!我答應你,”李雪終於開口,只是聲音顯得特別的沙啞,“造價師證我幫你辦下來,三天之內給你。你把這份材料給我,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這件事到此爲止。”

  蘇筱看着李雪,慢慢地伸手把桌上的文件收回來,只抽出了其中一小部分放在了李雪面前,剩下的再次裝回了信封裏。

  接着,蘇筱再次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臉色煞白的李雪,“東西我先留一部分,證到手了剩下的再給你。”

  李雪拿着那幾張資料,抬頭看着蘇筱,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蘇筱沒有再看李雪,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裏的濁氣吐出去了大半。

  拿捏別人的感覺真的是太爽了,尤其是對方還是自己的仇人。

  ……

  李雪回到家裏的時候,周峻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周峻看到李雪進門,習慣性地抬起頭說了句,“回來了?”

  但李雪沒有像平時那樣回他一個笑臉。

  只是臉色難看地換了鞋,從包裏抽出那個牛皮紙信封,直接摔在了周峻臉上。

  信封的邊角刮過周峻的顴骨,啪的一聲掉在他腿上。

  周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捂着被刮到的臉看着李雪質問道:“李雪,你幹什麼?瘋了?”

  “哼!你自己看!看看你那個前女友幹了什麼好事!”

  周峻皺了皺眉,從信封裏抽出那幾頁紙,低頭看了起來。

  可是剛看了第一頁的前幾行,臉上的表情就像被凍住了一樣,臉色也是變得難看了起來。

  周峻一頁一頁地往下翻,越翻越快,臉色越來越蒼白。

  那些材料把他利用職務之便的違法行爲列得清清楚楚,時間線精確到天,審批環節的異常之處全部標註了可以覈實的渠道。

  “這……這是蘇筱給你的?”周峻抬起頭看着李雪,聲音都有些變了調,“她怎麼會知道這些?這些東西她從哪裏拿到的?”

  “你問我?”李雪冷笑了一聲,“我還想問你呢!你不是說你跟她早就斷乾淨了嗎?那你做的這些事情怎麼被人挖出來的?這些時間線、這些審批記錄……蘇筱要是把這些資料交給紀委,你覺得你那個副科長的任命還能保住嗎?”

  周峻從沙發上站起來,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兩步,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回憶起自己跟蘇筱在一起的那些年,自己從來沒有跟她討論過工作上的具體細節。

  住建局的審批流程、項目分配的門道、他跟各個公司負責人之間的往來,這些話題在家裏他從來不提。

  蘇筱也不是那種會刻意打聽的人,反而是全身心的撲在薪ǖ墓ぷ魃稀�

  那蘇筱到底是怎麼拿到這些東西的?

  “我不知道,”周峻依舊滿臉茫然地看向李雪解釋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從哪裏拿到的。”

  “你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李雪倒是看得非常明白,“重要的是她現在手裏有這些東西。我今天跟她面對面談了,她的條件就一個……把造價師證還給她。只要證到她手裏,這份材料她承諾不往外捅。如果證到不了,她說她就把這份東西直接送到紀委去。”

  周峻聽完這句話,沉默了很久。

  最後周峻頹然地坐回沙發上,“給她吧!證給她,這件事趕緊了結。”

  李雪沒有再說話,起身去了衛生間。

  站在洗手檯前面,雙手撐着檯面邊沿,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很久。

  不管她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多久、手裏握了多少權力,被人捏住軟肋的時候,該低頭還是得低頭。

  李雪恨蘇筱嗎?當然恨。

  但比起恨,李雪更恨的是自己居然沒有別的選擇。

  ……

  第二天上午,蘇筱在天成的前臺收到了一份快遞。

  快遞信封不大,上面蓋的是住建局相關部門的公章。

  蘇筱撕開封口,從裏面抽出一本嶄新的證書,封面上印着“一級造價工程師職業資格證書”幾個燙金大字。

  蘇筱翻開證書,裏面有她的照片,有她的名字,有編號,有發證機關的鋼印,一個不少。

  原來蘇筱的一級造價工程師職業資格證書早就已經下來了,真的一直被李雪故意扣着不放。

  蘇筱把證書合上,然後放進包裏。

  此時的她沒有歡呼,沒有拍照發朋友圈,只是像把一件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東西收好,然後安安靜靜地回到了工位上。

  ……

  同一天,贏海集團總部。

  午休時間,瑪利亞從茶水間出來,端着一杯剛衝好的咖啡往自己辦公室走。

  老劉正好從走廊另一頭過來,兩個人交錯的時候,老劉側身讓了一下。

  這個動作本來沒什麼,可老劉側身的時候手從瑪利亞腰後拂了一下,不輕不重的就那麼來了一下。

  瑪利亞的腳步猛地頓住了,手裏的咖啡杯重重地往旁邊的窗臺上一墩,轉過身來瞪着老劉,“老劉,你剛纔手往哪兒放呢?”

  瑪利亞的聲音冰冷至極,附近的同事都聽到了,紛紛好奇地起身張望。

  老劉被瑪利亞這反應嚇了一跳,連忙舉起雙手解釋說道:“瑪利亞總監,我就是側身讓一下,不小心碰到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小心?”瑪利亞冷笑了一聲,“你上次在停車場堵財務部小林的時候也說是不小心,你平時對女同事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也說是不小心。老劉,你是不是覺得全集團的女員工都誤會你了?怎麼就沒有人去誤會別人,偏偏每次都是你呢?”

  老劉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一層汗:“瑪利亞,您這話可不能亂說,剛纔真的只是擦了一下,我要是有一丁點那個意思天打五雷轟!您要是不信咱們調監控,監控看得清清楚楚!”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瑪利亞站在那裏,腰桿挺得筆直,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好,你既然說要調監控,那咱們就去找趙總,當着趙總的面把監控調出來看。”

  “……”

  說完瑪利亞轉身就朝趙顯坤的辦公室走去。

  老劉跟在後面,嘴裏還在不停地喊冤,“瑪利亞,您聽我解釋,真的是誤會,我真不是故意的。”

  “……”

  ……

  趙顯坤正在辦公室裏跟唐寧交代一個日程安排,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沒等趙顯坤喊進來,瑪利亞就推門而入,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老劉緊跟在後面進來,臉漲得通紅,嘴裏還在唸叨,“趙總您得給我做主啊!”

  趙顯坤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合上手裏的文件夾,對唐寧說了句,“唐祕書,你先出去。”

  “是!”唐寧立刻走出了辦公室,並且隨手關上了房門。

  然後趙顯坤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這兩個人問道:“怎麼回事?”

  瑪利亞先開了口。

  她把剛纔走廊上的事情說了一遍,聲音剋制但條理分明,同時把之前人事部壓下來的那些投訴也一併翻了出來:“去年到現在,光是我這邊記錄在案的女員工投訴老劉言語不當、之前他在停車場把財務部新來的小林堵在電梯口說那些不三不四的話,我當時就跟您彙報過一次。那次您罰了他的獎金,讓他挨個道歉,我以爲他能收斂,趙總,我不是小題大做的人,但這件事我作爲人力資源總監,我怎麼去保護集團裏其他的女員工?”

  老劉急得都快跳起來了,對着趙顯坤連連擺手:“趙總,冤枉啊!上次的事我認,確實是我嘴欠,該罰的罰了,我改了!我要是有一丁點佔瑪利亞便宜的心思,我明天出門就被車撞!她就是看我不順眼,她故意整我的!”

  趙顯坤坐在那裏,聽着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臉上始終沒有太多表情。

  趙顯坤看了看老劉那副恨不得跪下來賭咒發誓的樣子,又看了看瑪利亞那張冷若冰霜和理直氣壯的表情。

  這兩個人誰說的是真話誰說的是假話,說實話,趙顯坤已經不在乎了。

  趙顯坤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上次他就警告過老劉,那已經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當時瑪利亞把七八起投訴擺到臺上時,趙顯坤就想把人換了,是唐寧幫老劉說了兩句好話,同時他心裏也不想對心腹太絕情,這才勉強留了下來。

  這才過了多久?又鬧出這種事。

  不管今天老劉到底是有意碰的那一下,還是無意擦的那一下,這個人給自己帶來的麻煩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價值。

  一個司機,三天兩頭被人投訴性騷擾,全集團的女員工看到他都繞着走,他還有什麼臉繼續給自己開車?

  趙顯坤沒有讓人調監控,也沒有追問細節,“老劉,你去人事部辦離職手續吧。”

  老劉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臉上,嘴巴張着,眼睛瞪得溜圓,愣在那裏整整好幾秒沒說出話來。

  “趙總,我跟了您十幾年啊!十幾年的交情,您就因爲這點誤會要開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您不能這樣對我!”

  趙顯坤沒有看他,目光轉向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十幾年,我記得。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不是一天兩天積累的。你自己心裏應該也清楚怎麼回事。”

  老劉站在原地,嘴脣哆哆嗦嗦地動了動,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麼。

  但看到趙顯坤那副已經做出決定的表情,老劉最終什麼也沒再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