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790章

作者:花萌轩

  “……”蘇父看着她。

  蘇筱說:“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我,我自己知道自己沒做錯。公司開除我,是他們需要一個人背鍋,不是我真的失職。周峻……周峻的事,我認了,是我看走了眼。但是爸,我要是現在走了,我以後想起來就會覺得是自己逃了。我不想逃。在哪裏跌倒的,我就要在哪裏爬起來。”

  蘇父聽完這番話,半天沒說話。

  他看着女兒,眼睛裏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既心疼又驕傲。

  心疼的是女兒要受這些罪,驕傲的是女兒這股子倔勁兒跟他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行,”蘇父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說不回去,那就不回去。爸支持你。”

  “……”蘇筱紅着眼眶使勁點了點頭。

  蘇父嘆了口氣,拿筷子敲了敲飯盒邊沿:“行了,哭也哭了,趕緊喫飯,別讓你媽的心意涼了。”

  蘇筱破涕爲笑,拉過椅子坐到茶几前,夾了一個餃子塞進嘴裏。

  餃子還是溫的,酸菜餡的,是她從小喫到大的味道。

  蘇筱嚼着嚼着,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哭出來。

  蘇父看着女兒喫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筱筱,前幾天來投奔你的蘇寧呢?”

  “……”蘇筱夾餃子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蘇寧。

  蘇筱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愣了好幾秒,然後慢慢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心虛地看向父親:“爸……我把他給忘了。”

  “忘了?”蘇父瞪大了眼睛,“什麼叫忘了?”

  蘇筱抬手捂了一下臉,自己都覺得離譜:“那天我把他安頓好之後,公司就出事了,然後又是試婚紗又是事故追責,後來我又被開除,又跟周峻鬧掰……這幾天我連自己都顧不過來,他那邊我完全沒顧上。他住那個單間是我租的,但我連他有沒有喫飯都不知道。”

  蘇父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兒,搖了搖頭說:“你這丫頭,人家大老遠跑來投奔你,你倒好,把人往屋裏一扔就不管了。”

  蘇筱心裏也愧疚,但她馬上又想到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她現在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工作沒了,積蓄也就夠撐幾個月的房租和生活費,拿什麼管蘇寧?

  蘇筱原本好歹還是薪瘓F的成本主管,幫堂弟找個工作雖說不上容易,但至少還能幫上點忙。

  現在好了,蘇筱自己都是一名失業人員,連自己的下一份工作在哪裏都還不知道。

  “爸,”蘇筱有些爲難地開口說道,“不是我不想管他,是我現在這個情況……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辦,帶着他我實在是有心無力。”

  蘇父擺了擺手,很理智地說:“你現在先別管他了,你自己的事要緊。蘇寧他一個大小夥子,有手有腳的,餓不死。你先把你的工作解決了,站住了腳再說別的。”

  蘇筱點了點頭,心裏稍微鬆了口氣,但馬上又被另一層壓力蓋住了。

  父親的話雖然是在幫她解圍,可那句“先把工作解決了”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蘇筱之前還能慢慢找,現在父親來了,嘴上不說,心裏肯定也在替她急,要是拖太久找不到工作,怎麼跟家裏交代?

  而且,後面還有一個投靠自己的堂弟,她眼看不努力是不可能了。

  蘇父看女兒眉頭又皺起來了,知道自己給她壓力了,便起身說:“行了!我不跟你這兒添亂了。我去找蘇寧,看看那小子到底怎麼回事。你自己也收拾收拾,別整天悶在家裏,該找工作找工作,該找人找人。”

  蘇筱站起來送父親到門口。

  蘇父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叮囑了一句,“飯別忘了喫。”

  然後就帶上門走了。

  蘇筱靠在門板上,看着茶几上那些飯盒,心裏五味雜陳。

  父親大老遠跑來,就是爲了看看她好不好,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找到工作,讓父親放心地回老家。

  蘇筱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頭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蘇筱在心裏給自己算了一筆賬:房租一個月六千五,喫飯省着點一個月兩千五,交通費電話費雜七雜八加起來一千,一個月最少也得一萬塊的開銷。

  可是卡里的存款最多能撐三四個月。

  三四個月之內,必須找到工作。

  蘇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去翻手機通訊錄,開始盤算着找哪些人幫忙介紹工作。

  ……

  吳紅枚自從知道蘇筱被開除的事,心裏就一直放不下。

  如今她在贏海集團做HR,雖說不是多大的職位,但好歹也在人力資源部待了好幾年,手上多多少少有些權限。

  吳紅玫想着蘇筱的業務能力擺在那裏,一級造價師,成本主管幹了好幾年,資歷和能力都沒得挑,要能塞進贏海來,那不是皆大歡喜?

  於是吳紅玫趁着午休的時候,把蘇筱的簡歷打印出來,夾在自己的工作筆記本里,敲開了人力資源總監瑪利亞的辦公室門。

  瑪利亞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喝咖啡,看到吳紅枚進來,抬了抬眼皮:“什麼事?”

  吳紅枚把簡歷抽出來放在桌上,笑着說:“瑪利亞,我這邊有一個特別優秀的人選,想推薦給您看看。這個人叫蘇筱,之前是薪瘓F的成本主管,一級造價師,業務能力特別強,您看看能不能……”

  瑪利亞沒等她說完,伸手把簡歷拿過來,掃了兩眼,然後直接扔回到桌上。

  “吳紅枚,”瑪利亞的語氣冷了下來,“你是不是覺得人力資源部是你家開的?隨便什麼人的簡歷都能往我這裏塞?這個蘇筱,你不看新聞的嗎?安居工程倒塌事故,她被薪ㄩ_除的事情整個行業都傳遍了,你把這樣一個人往贏海塞,你是嫌集團負面新聞不夠多還是怎麼的?”

  吳紅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趕緊解釋說:“瑪利亞,蘇筱她不是那樣的人,那個事故跟她其實沒有直接關係,她是被……”

  “夠了,”瑪利亞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有壓迫感,“吳紅枚,我提醒你一句,在職場裏,別把自己的私人感情帶到工作裏來。朋友是朋友,工作是工作,這兩樣東西攪和在一起,最後喫虧的是你自己。出去吧。”

  “……”吳紅枚咬了咬嘴脣,把簡歷收回來,低着頭走出了辦公室。

  也不知爲何,這個上司瑪利亞總是看自己不順眼,這讓吳紅枚在心裏特別的不爽。

  ……

第2669章 走投無路

  下班之後,吳紅枚去超市買了一堆東西,牛奶、水果、速凍水餃、幾包零食,提了兩大袋子,直接去了蘇筱的住處。

  她站在門口敲了半天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應。

  吳紅枚立刻掏出手機打蘇筱的電話,響了好幾聲也沒人接。

  吳紅枚站在門口,心裏越想越慌。

  如今蘇筱剛被開除,又跟周峻分手,接二連三的打擊壓下來,一個人在家會不會想不開?

  吳紅枚越想越怕。

  正準備去找物業幫忙開門,樓梯口傳來腳步聲,蘇筱拎着一個小袋子慢悠悠地走上來了。

  蘇筱的頭髮明顯剛打理過,剪短了一些,看起來倒是精神了不少。

  看到吳紅枚滿頭大汗地站在自己門口,手裏還拎着兩大袋子東西,蘇筱愣了一下,“紅枚?你怎麼來了?”

  吳紅枚一看到蘇筱,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不由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我的天,你可算回來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我敲了半天門你不在,打電話也不接,我差點以爲你在裏面出什麼事了。”

  蘇筱掏出手機一看,確實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去剪頭髮了,手機調了靜音,沒聽見。”

  吳紅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確認她沒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蘇筱開了門讓吳紅枚進屋,看到她把袋子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又是牛奶又是水果的,鼻子酸了一下。

  “紅枚,”蘇筱說,“謝謝你。”

  吳紅枚把東西塞進冰箱裏,頭也不回地說:“謝什麼謝,咱倆誰跟誰啊!對了筱筱,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多想,我今天想把你簡歷塞給我們人力總監,結果被臭罵了一頓。”

  蘇筱聽了也不意外,反而笑了笑:“你也是傻,我現在這個名聲,誰敢要我。”

  吳紅枚關上冰箱門,轉過身來認真地說:“你別灰心,你是真有本事的,這個行業不可能一輩子只靠關係,早晚有人能看到你的能力。”

  蘇筱點了點頭說:“我明天去人事局領造價師證,先把證拿到手再說。”

  “也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吳紅枚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

  “沒錯!我就是這樣想的。”

  此時的吳紅枚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你上次不是說你有個堂弟來投靠你嗎?現在還在上海嗎?”

  “是啊!還在上海!本來準備忙完這段時間幫他找工作的,可現在我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你把他的情況和我說說,或許我可以幫幫他。”

  “算了!他的情況有些複雜,三本都沒有畢業,正兒八經的工作是找不到的。”

  “那確實是挺麻煩的!雖然說現在學歷持續貶值,但依舊是很多行業的入門券。”

  “是啊!真的很麻煩。”

  “回頭我問問其他的HR同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

  “也行!紅枚,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客氣!以我們倆的關係,你堂弟不就是我堂弟?”

  ……

  第二天一早,蘇筱去了人事局。

  她排了半天的隊,好不容易輪到自己,把身份證遞過去,窗口的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查了一下,抬起頭來說:“蘇筱是吧?你的造價師證審覈沒有通過。”

  蘇筱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沒有通過?爲什麼?”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屏幕:“系統顯示你的資格審查有問題,具體原因我這裏看不到,你可以回去等通知。”

  “……”蘇筱站在窗口前,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她考了一級造價師,辛辛苦苦準備了那麼久,本以爲拿到證就能增加自己找工作的砝碼,結果連審覈都沒過。

  她不知道這是有人在背後使絆子,還是單純的系統問題。

  但不管怎麼說,證拿不到,她手裏的牌又少了一張。

  蘇筱從人事局出來,心裏堵得慌,正打算去坐地鐵,走到路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

  馬路對面停着一輛黑色轎車,車門打開,周峻從車裏走出來。

  周峻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臉上掛着她曾經很熟悉的笑容。

  周峻走到車的另一邊,拉開車門,那個李雪從裏面出來。

  兩個人並肩往旁邊的一棟辦公樓走去,邊走邊說話,李雪還側過頭對周峻笑了一下。

  蘇筱站在馬路這邊,看着這兩個人的背影,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

  忽然想起前幾天自己還試着婚紗,還在跟周峻討論婚禮上的具體細節。

  可現在周峻卻春風滿面地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好像她蘇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蘇筱沒有上前,也沒有喊住周峻。

  她就那麼站着,直到那兩個人走進辦公樓,消失在大門後面。

  蘇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了。

  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不能就這麼算了。

  自己可以被開除,可以被分手,但自己的專業名譽不能就這麼被別人踩在腳底下。

  安居工程的事故,水泥型號不對,責任不在她,憑什麼她來背這個黑鍋?

  蘇筱回到家裏,立刻打開電腦,對着空白文檔坐了很久,然後開始打字。

  她把安居工程水泥採購的實際情況、型號不符的細節、自己被開除的經過,一條一條寫清楚,整理成一份舉報信。

  寫完之後又是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每一個字都有事實依據,沒有一句是情緒化的發泄,然後把信打印出來裝進信封,寄給了區建設項目小組。

  舉報信寄出去之後,蘇筱開始馬不停蹄地投簡歷。

  她在招聘網站上篩了一堆建築公司的崗位,凡是跟她專業對口的,不管大公司小公司,全都投了一遍。

  蘇筱想着自己好歹有幾年成本主管的經驗,就算被薪ㄩ_除這件事不好看,但總有人會願意給她一個面試的機會。

  然而現實比蘇筱想象的殘酷得多。

  第一家面試,蘇筱剛坐下來,對方的人事經理翻了一下她的簡歷,抬起頭來問:“你是薪ǔ鰜淼模烤褪悄莻�安居工程倒塌的薪ǎ俊�

  “……”蘇筱點了點頭。

  正準備解釋一下具體情況,對方直接把簡歷推了回來,“不好意思,我們這邊暫時不考慮。”

  第二家,情況更直接。

  蘇筱連面試官的面都沒見到,人事專員在前臺就把她攔住了,說了一句,“您的情況我們公司已經瞭解了,簡歷我們會保留的,有消息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