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783章

作者:花萌轩

  然後通過中間人遞了個話過來,表示想跟天朝諮詢探討在新能源電機領域的技術交叉授權。

  天朝諮詢的回覆很乾脆:“技術交叉授權可以談,但前提是所有合作條款必須互惠互利。天朝諮詢不接受任何單方面的技術封鎖和霸王條款。你們想用我們的電機控制技術,我們也想看看你們的電控系統標定經驗。大家坐下來平等地談,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這家德國巨頭沉默了好幾天。

  據說內部開了好幾輪董事會,爭論得很激烈。

  市場部的人說再不合作中國市場就要被天朝系產品填滿了,法務部的人說跟中國企業平等談判有損品牌形象,技術部的人說天朝諮詢那個電機控制技術我們確實想要。

  最後還是CEO拍了板:飛北京,談。

  ……

  談判安排在北京國貿天朝諮詢的會議室裏進行。

  德國人帶了一個八人團隊——技術、法務、財務、翻譯全部配齊。

  天朝諮詢這邊由負責人親自帶隊,法務部總監率領法務團隊坐在旁邊,技術團隊的幾個核心工程師自然也列席了。

  德國人的首席談判代表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開場先寒暄了幾句,然後進入正題:“我們對貴公司在新能源電機領域的幾項專利技術非常感興趣,希望能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展開合作。”

  天朝諮詢的負責人點了點頭,“具體是哪些專利?”

  德方技術代表打開了一份清單,遞過來。

  天朝諮詢的技術工程師接過來翻了翻,低聲跟負責人說了幾句。

  負責人放下清單,“這七項專利我們可以授權。但我們也希望貴公司在電控系統標定方面提供相應的技術共享。不是全部,而是我們指定範圍的幾項。”

  德方談判代表跟技術代表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說:“電控標定是我們的核心優勢,這個領域我們通常不做技術共享。能不能換成其他形式的補償?比如授權費上浮一點?”

  負責人搖了搖頭,“不是錢的問題。技術交叉授權本身就是互相尊重、互相開放的態度。如果你們只想要我們的技術,不願意把你們的技術拿出來,那這不叫互惠互利,這叫單方面索取。天朝諮詢不做這種生意。”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德方代表說需要跟總部溝通一下,暫時休會。

  接着他們在隔壁房間裏打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越洋電話,再回來的時候態度明顯變了,“總部同意在電控系統標定的範圍內進行有限度的技術共享。”

  “那我們可以繼續談具體條款了。”負責人示意法務部把準備好的合同草案拿上來。

  ……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西門子、博世、大陸集團……

  這些曾經把技術轉讓當成施捨的西方工業巨頭們,如今卻是排着隊飛到北京跟天朝諮詢談判。

  談判桌上他們發現這個對手跟以前對付過的任何企業都不一樣,對方手裏是真的握着硬核技術的,每一項都拿得出完整的技術文檔和第三方檢測報告。

  而且談判團隊極其專業,法務和財務配合默契,該讓步的地方乾脆利落,該咬死的地方寸步不讓。

  有個德國公司的談判代表在休會間隙跟同事嘀咕了一句:“他們比我們還會談。”

  同事苦笑着說:“那是因爲他們手裏真的有牌。以前他們沒牌的時候當然硬不起來,現在人家手裏一堆好牌,憑什麼軟?”

  “只是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根據情報部門的調查,他們天朝集團只是在1994年成立的,至今還沒有十年時間。”

  “確實相當不可思議!這片土地從古至今便擅長創造奇蹟。”

  “……”

  ……

  於是,大量西方資本爭先恐後地湧入中國市場投資建廠,將各個行業的整條產業鏈逐步轉移到中國。

  他們自然不是什麼善心大發,完全是因爲只有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中國市場的體量讓他們瘋狂,完善的產業鏈配套讓他們別無選擇。

  而且這一次他們沒有了漫天要價的底氣……

  天朝集團的存在讓中國企業有了比價和選擇的底氣,讓原本單方面傾斜的利益天平迴歸了平衡。

  雙方最終達成的合作條款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平等姿態,互惠互利真正落到了實處。

  當初天朝集團成立技術諮詢公司時,在發佈會上打出的那句“互惠互利共同發展”,曾經被某些西方媒體嘲笑爲中國式口號。

  現在這句話印在了一份份中外企業技術合作協議的扉頁上,白紙黑字,雙方簽字蓋章。

  天朝諮詢負責人在季度總結會上彙報完國際合作進展之後,把一沓簽好的協議放在桌上對蘇寧說道,“蘇總,當初我們在發佈會上說互惠互利共同發展,說實話當時我自己都覺得這是一句口號。但現在你看,這些合同裏寫的條款,真的是互惠互利。我們沒有佔他們便宜,他們也別想佔我們便宜。這種平等的合作,在以前的國際技術貿易裏,幾乎沒有過。”

  蘇寧把那一沓協議拿起來翻了翻,“以前沒有過,以後會越來越多。”

  ……

第2663章 蝴蝶效應

  中國市場這池子太大了,大到全世界所有資本都想往裏跳。

  入世之後關稅一降再降,十幾億人口的消費市場向全球敞開了大門,外資蜂擁而入。

  國內的民營企業也趁勢而起,各行各業都像被注入了燃料,齒輪咬合得越來越緊,轉速越來越快。

  蘇寧心裏很清楚,天朝集團再強也不可能把整個中國市場喫下來。

  那是絕不可能的,也沒有必要。

  所以當西方資本排着隊往中國湧的時候,蘇寧沒有做任何阻攔的動作。

  反而讓天朝諮詢與他們該合作就合作,該籤合同就籤合同。

  蘇寧的邏輯很簡單:你們來中國投資建廠,就得用中國的供應鏈、僱中國的工人、交中國的稅。

  你們的技術和管理經驗會外溢,你們的產業鏈會跟天朝系的產業鏈交織在一起,最後誰也離不開誰。

  中國經濟這趟列車開始加速,房地產行業是這趟列車上跑得最快的那節車廂。

  名居地產在全國一二三線城市的佈局早在好幾年前就開始了,土地儲備充足。

  光是已經拿到土地證的儲備用地就夠開發好幾年的,項目團隊成熟。

  從拿地到設計到施工到銷售全鏈條無縫銜接,資金鍊同樣是穩得很,金融槓桿遊戲也玩得很溜。

  名居地產的銷售回款速度在行業裏一直是標杆,開盤即售罄的項目和樓盤比比皆是。

  別的開發商還在爲一個二線城市的地塊搶破頭的時候,名居地產的項目已經封頂開盤了,售樓處裏擠滿了拿着認籌金的客戶。

  蘇寧給名居地產定的方向很明確,不光要蓋住宅,還要做商業綜合體。

  住宅、寫字樓、購物中心、酒店、電影院、餐飲街區全打包在一個項目裏,形成城市副中心級別的商業生態。

  天朝壹號手機上預裝的名居地產會員App,可以直接在線選房、繳納物業費、預約社區服務。

  QQ彈窗和QQ羣裏精準推送名居新盤的開盤信息。

  每一座名居綜合體裏都配一家華娛影城,排片優先華娛出品。

  綜合體裏的酒店全部由冬去春來酒店管理公司郀I。

  綜合體地下車庫裏安裝了天朝汽車專用充電樁。

  天朝系所有子公司的產品和服務在這些綜合體裏形成閉環,消費者走進任何一座名居綜合體,喫喝玩樂購物出行住宿全都能解決,連門都不用出。

  有個業主在QQ羣裏發了一句話:“住名居的房子,開天朝的車,用天朝的手機,週末去樓下的華娛影城看電影,看完電影在冬去春來酒店住一晚,我這一週的生活全被天朝集團包了。”

  這條消息被截圖轉發到天朝集團內部論壇,點贊數當天就破了萬。

  名居地產的銷售額每個季度都在破紀錄,各城市分公司的慶功宴開了又開。

  整個地產行業都把名居地產當標杆,模仿它的產品線、研究它的商業模式,甚至連售樓處的裝修風格都要照着名居的樣板間來。

  有個開發商的設計部負責人去名居的樣板間參觀了一圈,回來跟自己的團隊說了一句話:“別自己瞎設計了,照着名居的來,抄都抄不好還談什麼創新。”

  蘇寧本人也被行業媒體捧成了地產教父,各種論壇和峯會都把他列爲最重量級的嘉賓,邀請函堆滿了公關部的辦公桌。

  ……

  就在這時候,蘇寧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蘇寧親自寫了一篇文章,發在了幾家全國頭部報紙的要聞版上。

  標題很平實——《關於城市建設中適度控制建築高度的建議》。

  文章裏沒有一句廢話,沒有鋪陳背景,上來就是逐條逐項把超高層建築的缺點全部羅列了出來:

  “建設成本呈指數級上升。超過一定高度之後,每平方米建安成本不是線性增長而是翻倍增長。核心筒結構、超高強度鋼材、特製高速電梯、超高壓供水系統,每一項都是天價。”

  “郀I能耗是普通建築的數倍。電梯、空調、供水加壓、消防系統全是電老虎,一棟超高層一年的電費夠養活一箇中型工廠。”

  “消防安全一直是世界性難題。國內消防雲梯的極限高度遠遠不夠覆蓋超高層頂部,一旦起火全樓只能靠內部噴淋硬抗,消防員想上去都沒辦法。”

  “後期拆除成本極高。幾十年後這批超高層建築老化之後怎麼拆、誰來出錢拆都是巨大的隱患。定向爆破在城市核心區根本無法操作,逐層拆除的成本和時間是建造成本的好幾倍。”

  蘇寧還在文章裏引用了好幾個國際案例,指出國外一些大城市已經走過了追捧摩天大樓的階段,正在反思超高層建築對城市肌理的破壞和對公共資源的過度消耗。

  文章末尾蘇寧寫得很直白:“城市需要適度的密度,而不是無謂的越高越好。名居地產接下來所有新項目的規劃方案將主動控制建築高度,住宅不超過一定層數,寫字樓不超過一定高度,商業綜合體以多層爲主、高層爲輔。”

  文章登出來之後,反應比蘇寧預想的還要猛。

  全國的規劃設計師、城市規劃專家、地產同行、媒體評論員、高校建築學教授全被捲進了這場討論。

  支持的聲浪很大。

  清華大學一位建築學教授在報紙上寫了一篇回應文章,認爲蘇寧這番話說到了關鍵點上,“城市不應該盲目追求天際線高度而忽略了人居環境的合理性。現在的城市越建越高越建越密,採光、通風、交通、消防、公共綠地這些最基本的人居指標都在爲高度讓步,這是本末倒置。蘇總作爲一個開發商,願意主動放棄超高層帶來的高容積率利潤,這在整個行業裏是極爲罕見的。”

  反對的聲音同樣尖銳。

  有個地產同行在接受採訪時直接開懟:“蘇寧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名居地產佔的都是好地段,蓋低密度綜合體當然沒問題。輪到我們在市中心拿地的時候,容積率壓得那麼高,不蓋超高樓層根本回不了本。蘇寧先把他的黃金地段拿出來分給大家,再說這話不遲。”

  還有人在行業論壇上酸溜溜地說,“蘇寧這是嫉妒人家蓋得比他高,怕別人搶了他地產教父的風頭。”

  與此同時,街頭巷尾的普通老百姓也加入了討論。

  一個老大爺在報刊亭前看着報紙上蘇寧的文章,跟旁邊的人說:“我覺得蘇寧說得對。那樓蓋那麼高,萬一着火了消防車夠不着,哭都來不及。”

  旁邊一個年輕人說:“大爺,現在超高層都有自動噴淋系統的,安全着呢。”

  大爺白了他一眼,“自動噴淋?停電了怎麼辦?水泵壞了怎麼辦?你指望機器,機器還指望你呢。”

  “可是……”

  “年輕人,想事情一定要全面。”

  ……

  天朝集團內部同樣對此篇文章議論紛紛,名居地產的幾個區域總經理反應各不相同。

  華南區的負責人李總給蘇寧打了個電話,“蘇總,您的文章我看了。咱們在深圳那塊地的規劃方案已經做到一半了,原來設計的是兩棟超高層寫字樓。現在按您的要求控制高度,容積率會下來,可售面積會少一大截。這個損失……”

  蘇寧在電話裏打斷他:“損失多少?”

  李總報了個數字。

  蘇寧說:“寫這篇文章的時候,這個數字我已經算過了。損失的部分,用商業綜合體的郀I收入補。名居不是隻賣房子,名居是做城市綜合郀I的。你把綜合體的商業、酒店、影院、餐飲全部做起來,長期租金和郀I收入不會比賣掉那幾層寫字樓差。”

  李總沉默了幾秒,“我明白了。那我讓設計團隊重新改方案。”

  “改。”蘇寧說,“把多層商業街區放在沿街面,寫字樓控制高度往後退,住宅控制在舒適層數以內。多做綠化,多做公共空間。讓住進去的人覺得舒服,而不是覺得壓抑。”

  李總說:“行,我馬上安排。對了蘇總,媒體那邊邀請您參加下個月的房地產高峯論壇,主辦方說想請您做主旨演講,題目就是關於控制建築高度的。您看要不要去?”

  蘇寧想了想,“去。我親自去。”

  ……

  2010年的北京,冬去春來。

  莊莊從電梯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集團年度報告,封面上的數字讓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天朝集團旗下子公司遍佈全球,員工總數突破百萬,年營收早已不能用簡單的數字來衡量。

  莊莊把報告抱在懷裏,走過走廊的時候跟幾個高管擦肩而過。

  他們都衝莊莊點了點頭,叫了聲:“莊總,上午好。”

  莊莊笑着回了句,“你們好。”

  接着,她推開蘇寧辦公室的門。

  蘇寧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

  十六年了,窗外的天際線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但天朝集團總部這棟樓一直沒有換過,還是當年那棟,只是周圍的鄰居越蓋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