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宋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着樊長玉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這死丫頭,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什麼了?”樊長玉翻了個白眼,“宋硯那點出息,不就是靠您到處鑽營換來的嗎?我要是您,早躲家裏偷着樂了,哪還有臉出來丟人現眼。”
宋母氣得渾身發抖,拉着陳夫人就要走:“氣死我了!真是沒教養的東西!”
樊長玉在後面喊:“慢走不送啊!下次再來,我給您切塊最好的‘臉皮肉’!”
“……”
……
看到那個神祕人沒有再出現,俞湝暫時放鬆了警惕,畢竟溢香樓的生意太好,一直都是亂哄哄的。
客人吳公子喝得爛醉,滿臉通紅,走路像踩棉花,卻死死賴在櫃檯邊上不走。
“俞掌櫃!你別躲啊!”吳公子大着舌頭,伸手就去抓俞湝的袖子,“今兒個你必須陪我喝幾杯!不然我砸了你的店!”
俞湝眉頭緊鎖,一邊往後躲,一邊壓低聲音喊夥計:“來人!把這醉鬼弄走!”
“我看誰敢!”吳公子一聽,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只見他猛地一拽,把俞湝拉得一個趔趄,整個人撞在櫃檯上,算盤“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你放開我!”俞湝又驚又怒,拼命掙扎。
可吳公子喝了酒,力氣大得嚇人,一隻手死死鉗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往她嘴邊灌。
“喝!給我喝!裝什麼正經!”酒液灑了俞湝一臉,嗆得她直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吳公子!你再這樣我報官了!”俞湝聲音都變了調,臉上又驚又怕,平日裏那股子潑辣勁兒全沒了,只剩下慌亂。
“報官?哈哈哈!”吳公子狂笑,“我爹可是知府!你報啊!看誰抓誰!”
他越說越過分,另一隻手竟然開始不規矩地往俞湝身上摸。
俞湝嚇得渾身發抖,臉都白了,一邊推他一邊往後縮,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別碰我!滾開!”
就在這時候,俞湝眼角餘光瞥見桌上的空酒杯,心一橫,趁吳公子不注意,抄起酒杯就朝他腦袋上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酒杯碎了,吳公子腦袋上頓時見了紅,疼得他“嗷”一嗓子,手也鬆開了。
俞湝趁機掙脫,踉蹌着後退幾步,扶着牆才站穩,大口大口喘着氣,臉上又是淚又是酒,狼狽不堪。
“來人!把這瘋子扔出去!送他回吳府!”俞湝的聲音都在抖,卻強撐着發號施令。
兩個夥計趕緊上來,架起還在罵街的吳公子就往外拖。
可這吳公子酒勁上頭,又丟了大人,半路上猛地掙脫,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眼睛通紅,衝着俞湝的後背就撲了過來。
“臭娘們!老子今天非廢了你不可!”
俞湝聽見動靜回頭,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根本來不及躲,只能眼睜睜看着刀光閃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閃了出來。
齊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裏,他看都沒看那刀,直接伸手一抓,竟然徒手就把那把匕首的刀刃給攥住了!
“嘶——”刀刃劃破手掌,鮮血順着指縫流了下來,滴在地上。
可齊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像手不是自己的一樣。
他反手一擰,吳公子“嗷”地一聲慘叫,匕首掉在地上,人也被齊旻一腳踹飛出去,直接暈了過去。
“把人帶走。”齊旻冷冷地吩咐,聲音不大,卻讓人不敢違抗。
夥計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吳公子拖走了。
俞湝驚魂未定,扶着櫃檯才站穩。
她看着齊旻流血的手,嘴脣動了動:“齊公子,你……你的手……”
齊旻沒理她,只是低頭看着自己的傷口,然後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沒事吧?”
俞湝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明明是他救了自己,可俞湝卻覺得比剛纔吳公子拿刀對着自己時還害怕。
“我沒事。”俞湝連忙別開臉,不敢再看他,“謝謝你。”
齊旻沒說話,轉身就走。
俞湝站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吳公子猙獰的臉,一會兒是齊旻那雙毫無波瀾的陰冷眼睛。
“不對……”俞湝喃喃自語地說道,“他怎麼會在這兒?林安這種小地方,他不該出現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手心全是冷汗。
感覺這人就像是個鬼魂,明明躲了五年,怎麼還是陰魂不散地找上門來了?
……
薊州,賀敬元帶着人趕到薊州糧倉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滿心歡喜地想着,這回軍糧有了着落,起義的大事總算能往前推一步了。
“大人,到了。”鄭文常在旁邊提醒道。
賀敬元搓了搓手,大步流星地往糧倉裏走,嘴裏還唸叨着:“快,打開糧倉,讓我看看咱們的存糧。”
管糧倉的小吏戰戰兢兢地拿着鑰匙,手都在抖,半天才把鎖打開。
“吱呀”一聲,糧倉的大門被推開。
賀敬元探頭往裏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空的。
偌大的糧倉,空空蕩蕩,連粒米渣子都沒有,只有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像是好久沒人動過了。
“怎麼回事?”賀敬元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衝進糧倉,一腳踹在旁邊的空麻袋上,麻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這糧倉裏的糧食呢?啊?二十萬石糧食,就這麼沒了?”賀敬元轉過身,一把揪住小吏的衣領,眼睛瞪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你給我說清楚!糧食都去哪兒了?”
小吏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是……是一個京城來的米商,叫趙詢,他把糧食都買走了。”
“買走了?”賀敬元鬆開手,氣得在原地直跺腳,“誰給他的膽子?敢把薊州的存糧全買了?這是軍糧!是朝廷的儲備!”
“他……他出了三倍的價格,”小吏哆哆嗦嗦地說,“我們……我們以爲……”
“以爲什麼?以爲有錢就能賣軍糧?”賀敬元怒吼一聲,一腳把小吏踹翻在地,“蠢貨!一羣蠢貨!”
他氣得在糧倉裏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黑得像鍋底。
二十萬石糧食啊!
那可是他籌備了半年的心血,現在就這麼沒了,這讓他怎麼跟蘇寧交代?
怎麼跟即將跟着他造反的兄弟們交代?
“鄭文常!”賀敬元猛地停下腳步,衝着手下吼道。
“在!”鄭文常趕緊上前一步。
“去!給我查!”賀敬元咬牙切齒,聲音裏帶着濃濃的怒火,“查清楚這個趙詢的底細!他是什麼人?誰給他撐的腰?敢動我的糧,我看他是活膩了!”
“是!”鄭文常不敢耽擱,轉身就跑。
賀敬元站在空蕩蕩的糧倉裏,看着地上的灰塵,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沒想到,起義還沒開始,就先被人擺了一道。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來人!”
“在。”
“把糧倉的這些蠢貨拉下去砍了,然後抄家滅族。”
“是!”
沒過多久,鄭文常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一臉爲難:“大人,查到了。買糧的是個京城來的米商,叫趙詢。但這人……背景好像有點硬。”
“硬?能有多硬?”賀敬元皺眉。
“聽說他背後靠山的姓氏……是國姓,姓齊。”
賀敬元眼皮一跳,心裏咯噔一下。
姓齊?難道是皇親國戚?這下麻煩大了。
……
賀敬元不敢耽擱,立刻親自去林安鎮找到蘇寧彙報。
蘇寧聽完彙報,非但沒慌,反而冷笑一聲,“姓齊?哼,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一粒糧也不能流出薊州!”
賀敬元小心翼翼地問:“上仙,那可是皇親國戚,萬一……”
“萬一什麼?”蘇寧站起身,眼神兇狠,“賀敬元,你還沒看清楚形勢嗎?咱們都要舉兵起義了,還要造反當皇帝了,還在乎得罪一個姓齊的?就算他是真龍天子,擋了老子的路,也得給我趴着!”
他揹着手在殿裏來回踱步,語氣森然:“古人說得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現在咱們正是缺喫少穿的時候,這二十萬石糧食就是咱們的命根子!誰敢動咱們的糧,就是跟咱們全體將士過不去!這事兒沒得商量,必須抄家滅族!”
賀敬元一聽,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
既然老闆都發話了,那還怕個球?
接着賀敬元立刻對手下的官兵下令,“來人!傳我將令,以囤積居奇、擾亂市價爲名,立刻帶兵包圍林安米行!一個都不許放跑!”
“是!”
官兵們如狼似虎地衝了出去。
趙家米行裏,趙詢正美滋滋地盤算着賺大錢,結果門還沒開,就被衝進來的官兵一腳踹翻在地。
“你們幹什麼!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們敢抓我!”趙詢大喊。
領頭的軍官冷笑一聲:“抓的就是你!敢囤積軍糧,我看你是活膩了!”
當天晚上,林安鎮鬧市口就掛起了一排腦袋。
趙詢全家老小,一個沒留,全被砍了。
鮮血流了一地,嚇得老百姓都不敢出門。
……
林安鎮某個豪華府邸,齊旻正等着趙詢的好消息。
他盤算着,有了這二十萬石糧食,接下來就可以搞很多事情了。
“公子!不好了!”手下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煞白,“趙……趙掌櫃他……”
“慌什麼!”齊旻皺眉,“慢慢說。”
“趙掌櫃全家……被賀敬元抄了!腦袋都掛在鬧市口了!”
“啪”的一聲,齊旻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他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全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趙詢死了?”
“死了!全家都死了!”手下哆哆嗦嗦地說,“賀敬元說趙掌櫃囤積居奇,直接砍了!”
齊旻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脣都在抖。
他萬萬沒想到,賀敬元這老倬谷贿@麼狠,一點也不顧及影響,真的說殺就殺!
“瘋子!全是瘋子!”齊旻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賀敬元這老伲B我齊旻的人都敢殺,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想起趙詢跟了自己這麼多年,鞍前馬後,最後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心裏又氣又怕。
齊旻知道,自己現在勢單力薄,硬碰硬肯定喫虧。
“收拾東西,”他艱難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我們走。”
“公子,去哪兒?”
“離開林安,”齊旻看着遠處鬧市口掛着的腦袋,眼神陰鷙,“這筆賬,我遲早會跟賀敬元算清楚!”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能忍,等日後有了足夠的實力,再回來報這血海深仇。
這一夜,林安鎮的百姓才知道,原來天真的要變了。
……
第2546章 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