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一首一首地抄,一首一首地發。
剛開始沒人發現,後來有人開始嘀咕:“夏洛的歌,怎麼風格差這麼多?”
“這首像搖滾,那首像民謠,還有幾首像R&B。一個人能寫這麼多風格的歌?”
當然也有人替夏洛說話:“天才嘛,就是這樣。什麼都能寫。”
可夏洛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什麼天才。
他是小偷。
偷的東西快用完了,可他已經停不下來。
……
《中國好嗓門》還在播,選手還在唱,觀羞�在等。
夏洛不能停,停了就露餡了。
那天是《中國好嗓門》的直播現場。
夏洛坐在評委席上,旁邊是娜姐、劉煥、楊昆。
臺上燈光璀璨,臺下觀袣g呼。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那個年輕人走上臺。
他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鬆鬆垮垮的T恤,頭髮有點長,遮着半邊臉。
看着有點緊張,又有點不在乎。
年輕人站在舞臺中央,衝樂隊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
夏洛愣了一下。
這旋律,他太熟悉了。
這是他抄過的歌。
不,不是他抄的,是原版的。
是他在前世聽過無數遍的、刻在腦子裏的旋律。
年輕人開口唱了。
節奏很奇怪,不在拍子上,可在那個位置就是對的。
咬字有點含糊,可含糊得恰到好處。
夏洛坐在評委席上,手開始抖。
想起這首歌真正的作者,想起那個人的名字,同樣認出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
那個人在另一個時空裏,靠這首歌紅遍兩岸三地。
那個人叫周杰倫。
而這個年輕人,就是周杰倫。
二十歲的周杰倫,還沒有發過專輯的周杰倫,站在《中國好嗓門》的舞臺上,唱着夏洛抄襲的歌。
夏洛的臉白了,這一刻他真的緊張了,有一種李鬼碰到李逵的恐慌感。
再次想起自己抄的那些歌,《雙截棍》《星晴》《龍捲風》《簡單愛》,全是這個人寫的。
他把另一個時空裏的這些歌偷過來,署上自己的名字,發了專輯,拿了獎,於是成了這個副本世界的“音樂教父”。
而現在,原主就站在他面前,唱着他“自己”的歌。
臺下的觀性诠恼疲u委們在點頭。
沒人知道這首歌應該是誰的,除了夏洛。
一曲唱完,年輕人站在臺上,等着點評。
娜姐先說:“你的聲音很有特點,節奏感很好。”
年輕人點點頭,“謝謝娜姐的認可。”
夏洛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劉煥說:“旋律比原版更流暢。你學什麼的?”
“鋼琴。”
“難怪。和絃用得不錯。”楊昆也誇了幾句。
輪到夏洛了。
只見他坐在那兒,盯着臺上的年輕人。
那張年輕的臉,那雙乾淨的眼睛,那個瘦瘦小小的身體。
夏洛知道這個人將來會有多紅。
紅到發紫,紅到不可思議,紅到整個華語樂壇都要爲他讓路。
而他,夏洛,不過是個小偷。
偷了別人的東西,還沾沾自喜。
哪怕是偷走了本該屬於對方的東西,依舊是無法隱藏對方真正的才華。
夏洛站起來,快步走上臺。
所有人都以爲夏洛要跟選手互動。
然而,夏洛卻是走到年輕人面前,看着對方。
然後忽然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整個演播廳都安靜了。
年輕人捂着臉,愣在那裏。
臺下的觀幸层读恕�
娜姐站起來,劉煥站起來,楊昆也站起來。
導播在耳機裏喊:“怎麼回事?夏洛怎麼了?”
夏洛指着年輕人的鼻子,聲音發抖,“你竟然篡改我的歌?誰讓你改的?你以爲你是貪喫蛇嗎?《星晴》是我的歌!你憑什麼亂改?”
年輕人捂着臉,眼睛瞪得大大的,“我……”
夏洛的聲音越來越高,“混蛋!你知不知道這首歌是誰的?是我夏洛的!我寫的!我發的!”
年輕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臉紅了,眼眶也紅了。
可他沒哭,就是站在那兒,直直地看着夏洛。
夏洛的手還在抖,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收不回去了。
這一幕已經通過直播傳播開來了……
臺下也開始有人議論,“夏洛怎麼了?發什麼瘋?”
“那首歌不是他寫的嗎?那個選手說是他寫的?”
“到底誰寫的?搞什麼啊?”導播在耳機裏喊:“快進廣告!快進廣告!”
畫面切了,演播廳裏亂成一團。
娜姐衝上臺,拉住夏洛,“夏洛,你幹什麼?你瘋了?”
夏洛卻是甩開她的手,轉身走了。
年輕人站在臺上,捂着臉,看着夏洛的背影。
旁邊的選手過來安慰他,工作人員過來問他有沒有事。
年輕人搖搖頭,依舊是沒說話,他一直感覺自己活在夏洛的陰影下。
……
那天晚上,夏洛一個人坐在錄音棚裏,喝了一整夜的酒。
想起自己抄的那些歌,想起那些原本屬於別人的名字。
以爲自己是重生者,以爲自己是天選之人,以爲這些歌就該是他自己的。
可那個年輕人站在他面前的時候,唱着那首《星晴》的時候,夏洛忽然明白了。
偷來的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
可現在明白,已經太晚了。
第二天,消息上了新聞。
《中國好嗓門評委夏洛直播現場掌摑選手》。
標題很勁爆,內容更勁爆。
有人扒出那個年輕人的身份……
周杰倫,臺灣來的新人,沒簽公司,沒發過專輯。
有人說《星晴》這首歌,早在幾個月前就在臺灣的小範圍裏傳唱過,詞曲作者都是周杰倫。
還有人說,夏洛那張專輯裏,至少有七八首歌風格跟周杰倫一模一樣。
但是周杰倫版本的更好聽,風格和旋律更契合他的嗓音。
於是,輿論開始翻盤。
那些以前沒人注意的質疑,全被翻了出來。
爲什麼夏洛的歌風格差這麼多?
爲什麼夏洛從來不談創作過程?
爲什麼夏洛的歌詞本上全是塗改的痕跡?
爲什麼?因爲沒有一首是他自己寫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質疑夏洛,反倒是有人批評夏洛沒有容忍氣度,嫉妒那些比他更有才華的年輕人。
夏洛躲在錄音棚裏,不敢出門。
電話響了一整天,他一個都沒接。
張揚在門口守着,誰都不讓進。
趙燕子打電話來,他沒接。
又打,還是不接。
第三次打來的時候,張揚接了,“燕子姐,洛兒他……他現在不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告訴他,別躲了。躲也沒用。”
張揚沒說話。
趙燕子那邊也是失望的掛了。
……
夏洛在錄音棚裏躲了三天。
三天裏,他沒出門,沒接電話,沒見任何人。
窗簾拉得死死的,燈也不開,就坐在黑暗裏發呆。
桌上堆滿了酒瓶,菸灰缸裏塞滿了菸頭。
盯着牆上自己的海報,海報裏的那個人意氣風發,穿着白西裝,舉着獎盃,笑得燦爛。
那是去年的自己。
那時候他還是“音樂天才”“創作鬼才”“華語樂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