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從那以後瓊姨就明白,這世上有些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接着瓊姨拿出手機,給經紀人打了個電話,“邁克,把《還珠格格2》的劇本找出來,晴兒格格那個角色,給顏如玉留着。另外,執行導演的名額,加上蘇寧的名字。跟劇組說,這個人不用來片場,掛名就行。”
經紀人愣了一下,“瓊姨,執行導演的名額已經滿了……”
“滿了就再加一個。”瓊姨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還有,顏如玉那個角色,讓選角導演親自跟她談。就說是我定的,不用試戲。”
“明白了。”
掛了電話,瓊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忽然覺得累了。
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裏的累。
她在這個圈子裏拼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這個年輕人,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手裏的那些東西,可能真的不夠用了。
……
當天晚上,顏如玉在宿舍裏接到蘇寧的電話。
宿舍裏很安靜,室友都去上自習了。
她躺在牀上翻雜誌,翻着翻着就走神了,在想蘇寧現在在幹什麼。
電話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裏一喜,接起來,“喂?想我了?”
“瓊姨那邊有個角色,晴兒格格,你要是想演就去試試。”
顏如玉愣了,“晴兒格格?那是什麼戲?”
“《還珠格格2》。”
顏如玉的腦子嗡的一聲。
《還珠格格》現在正被炒作得一塌糊塗,她那些同學,誰不想進去演個角色?
趙燕子就是因爲這部戲,成爲了北電的風雲人物。
上個月趙燕子回學校,好多人圍着她要簽名,那陣勢,跟明星似的。
現在,機會送到自己面前了,“你……你幫我爭取的?”
“嗯。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顏如玉深吸一口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去。”
“好!很快《還珠格格》的選角導演就會和你聯繫。”
掛了電話,顏如玉捧着手機,心跳得厲害。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蘇寧把一千萬支票塞給自己當零花錢的時候。
那時候她覺得這人瘋了,一千萬啊!就這麼隨手給了她。
現在顏如玉明白了……蘇寧不是瘋了,他是真的有這個底氣。
那種底氣,不是裝出來的,是骨子裏的。
再次躺回牀上,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嘴角翹起來,怎麼也壓不下去。
……
瓊姨回到酒店,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酒店的窗簾沒拉嚴,一道燈光從縫隙裏透進來。
盯着那道光線,腦子裏翻來覆去想着白天的事。
那個年輕人走之前說的話,一遍遍在耳邊迴響。
三次。
只有三次。
瓊姨不知道那三次機會該怎麼用。
但她知道,絕對不能亂用。
用一次,少一次。
當年她手裏有幾個好本子,隨手就給了別人,後來那些本子都成了經典,這讓她後悔得不行。
現在這三次機會,比那些本子都貴重多了。
所以得用在刀刃上。
瓊姨翻了個身,拿起牀頭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老王,是我。最近有沒有聽說什麼怪事?圈裏的?對,那種……不乾淨的事。有消息隨時告訴我。”
掛了電話,她又撥了一個,“喂,李總,我是阿瓊。最近你們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風水上的?沒有就好。有的話第一時間通知我。”
瓊姨一連打了四五個電話,都是圈裏的老朋友。
有製片人,有導演,有投資人,都是她信得過的。
交代完之後,再次放下電話。
房間裏也是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咿D的聲音。
瓊姨慢慢睡着了。
夢裏,她看見一個年輕人站在一片白光裏,看不清臉。
對方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山,怎麼推都推不動。
……
第2516章 小樹林
臨近春節,西虹市的大街小巷張燈結綵。
路邊的電線杆上掛起了紅燈唬淮淮摹�
商店的玻璃窗上貼滿了福字和窗花,有的還掛着彩燈。
賣年貨的攤位從街頭擺到街尾,瓜子花生糖果糕點,紅彤彤的包裝堆成小山。
空氣裏飄着鞭炮的硫磺味和燉肉的香味,混在一起,這就是過年的味道。
夏洛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春晚彩排一場接一場,他和娜姐那首《相約九八》已經成了今年春晚最受期待的節目之一。
導演組把這首歌安排在零點前後,黃金時段。
每次彩排,臺下都坐着不少大腕兒,趙本山、宋丹丹、黃宏、蔡明,一個個都是春晚的臺柱子。
夏洛站在臺上,看着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時候會恍惚一下……
這些人,上輩子他只能在電視裏看到。
這天難得有空,夏洛買了張火車票,回了西虹市。
火車還是那種綠皮車,慢悠悠的,從京城到西虹市要開十幾個小時。
車廂裏擠滿了回家過年的人,大包小包,噰喳喳。
夏洛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村莊,忽然有點感慨。
他想回去看看,畢竟這兒是他的根。
要知道,他在這個城市活了十八年,每一條街道都熟悉,每一個角落都有記憶。
老房子還在,街坊鄰居還在,那些熟悉的面孔還在。
他媽肯定又在唸叨他了,樓下的早餐鋪子肯定還在賣豆漿油條。
走在街上,忽然有點感慨。
重生一回,什麼都變了,又什麼都沒變。
他不再是那個被人瞧不起的差生,不再是那個整天睡覺的廢物。
只要他上了春晚,就會出名,然後賺大錢。
可走在西虹市的街上,他感覺自己還是那個夏洛,那個從小在這條街上跑來跑去的夏洛。
然而,夏洛不知道的是,有人正在找他的麻煩。
……
袁華最近很鬱悶。
秋雅徹底不理他了。
以前他袁華是班長,學習好,家裏條件好,長得也精神,秋雅對他總是說不出的曖昧,有時候還會主動找他說話。
可夏洛紅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秋雅的眼睛就長到夏洛身上去了,電視裏播夏洛的歌她盯着看,電臺裏放夏洛的歌她認真聽,連雜誌上夏洛的照片她都剪下來貼在牀頭。
考上了西虹市大學之後,袁華經常約秋雅喫飯,秋雅卻是說沒空。
袁華給秋雅送花,一束紅玫瑰,九十九朵,花了他半個月生活費。
秋雅說謝謝,然後把花插在宿舍的瓶子裏,再沒下文。
他找秋雅聊天,說學校的事,說班裏的事,說將來的打算。
秋雅說忙。
忙什麼?忙着和夏洛打電話。
每次夏洛來電話,秋雅都能聊半個小時,臉上笑得跟花一樣。
袁華受不了了。
於是,這天他找了幾個社會上的小流氓,在學校後門的燒烤攤請他們喝酒。
燒烤攤的爐子冒着煙,羊肉串在火上滋滋響,孜然和辣椒麪的味道嗆得人直咳嗽。
袁華坐在塑料凳上,面前的啤酒開了好幾瓶,一口沒喝。
“華哥,什麼事?”流氓頭子剃着光頭,脖子上掛着金鍊子,一臉橫肉。
他叫彪哥,在這一片混了好幾年,手下有七八個人,專門幫人平事。
他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大口,滿嘴流油。
袁華咬着牙解釋說道,“幫我教訓個人。夏洛,就那個唱歌的。原來咱們一中的,現在上了春晚,牛氣得很。”
彪哥愣了一下,放下籤子,“唱歌那個夏洛?我知道,最近挺火的那個。華哥,你這是要搞大事啊!”
“你就說能不能辦吧。”
彪哥一拍桌子,“能辦。華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怎麼弄?打一頓?斷條胳膊?還是讓他唱不了歌?”
袁華沉默了一會兒,眼神發狠,“摘了他的扁桃體。”
彪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華哥夠狠,我喜歡。行,這事包在我身上。”
袁華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錢,拍在桌上,“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一倍。”
彪哥把錢揣進口袋,眼睛眯成一條縫,“華哥敞亮。等着瞧好吧!”
……
聽到消息的大春立刻給馬冬梅打了電話。
大春現在在西虹市一家工廠上班,當倉庫管理員。
他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可心眼實在。
他是在街上碰見彪哥那幫人,聽見他們嘀咕“夏洛”“扁桃體”什麼的,心裏一緊,趕緊給馬冬梅打去了電話。
“冬梅,大事不好了,袁華找了社會上的人,要打夏洛,說要摘他扁桃體。”大春的聲音在電話裏甕甕的,帶着焦急。
“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