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546章

作者:花萌轩

  接着他拿起硃筆,在詔書上批了最後一個字,“頒下去。”

  “諾!”

  ……

  三道詔書,一道比一道狠。

  第一道,攤丁入畝。

  “從今往後,不再按人頭收稅。只按田畝收稅。有田的,交稅。沒田的,不交。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從前那些丁銀、徭役,一概廢除。百姓只需按田納稅,再無其他負擔。”

  第二道,士紳一體納糧。

  “從今往後,不管你是當官的,還是中舉的,還是考過科舉的,只要家裏有田,就得交稅。和老百姓一樣,一文不能少。從前那些優免、特權,一概廢除。士紳與百姓,一視同仁。”

  第三道,規範商稅,設立稅務司。

  “經商賺錢,天經地義。但賺了錢,就得交稅。商稅按利潤抽成,多賺多交,少賺少交,不賺不交。從前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稅,統統廢除。從今往後,天下只有田稅和商稅兩種。任何地方,不得私自加徵。”

  消息傳開,朝野震動。

  京城裏的茶館酒肆,到處都在議論。

  “攤丁入畝?那不按人頭收稅了?那些窮人家孩子多的,豈不是佔便宜?以前生兒子越多交稅越多,現在生多少都不用交?”

  “可不是嘛。我隔壁那家,生了六個兒子,以前愁得要死,現在樂得合不攏嘴。”

  “士紳一體納糧?當官的也要交稅?那他們當官還有什麼意思?不就圖個免稅嗎?”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老百姓又不用交糧,管他們呢。”

  “規範商稅?以前那些雜稅都廢了?那地方上的油水不就沒了?那些當差的,以後還怎麼撈錢?”

  “撈錢?皇城司和稅務司的人盯着呢。撈一個抓一個,抓去修鐵路。”

  議論歸議論,誰也不敢明着反對。

  反對什麼?陛下手裏有槍,有炮,有皇城司。

  那些年,多少不服的人,現在都在修鐵路呢。

  可明着不敢,暗着還能折騰。

  ……

  消息傳到江南,那些地方豪強、大地主和官員,臉都綠了。

  蘇州府有個大地主,姓蒲,家裏有三千畝田,三代都是舉人老爺。

  他接到詔書,手都在抖,“士紳一體納糧?那我家每年得多交多少稅?”

  管家掰着手指算:“老爺,以前咱家有功名,不用交糧,一年能省兩千石。現在得交了,一年就得出去兩千石。加上田稅,一年總共得交三千石左右。”

  蒲老爺差點暈過去,“三千石……那可是三千石啊……”

  旁邊幾個小地主也是愁眉苦臉。

  他們都是蒲老爺的親戚,每家都有幾百畝田。

  以前靠功名免稅,日子過得滋潤。

  現在突然要交稅,誰也受不了,“蒲老爺,咱們怎麼辦?”

  蒲老爺咬着牙,想了半天,“先拖着。拖一天是一天。我就不信,那些收稅的能把咱們怎麼着。咱們有功名,有地位,在地方上經營了幾十年,還怕幾個收稅的?”

  “沒錯!沒錯!天高皇帝遠,一個稅務司能管多少。”

  然而,他們想錯了。

  很快,收稅的來了。

  戶部的人,帶着兵,挨家挨戶上門。

  領頭的叫周慎行,是從京城稅務司派來的老吏,在戶部幹了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站在蒲家大門外,氣勢十足,畢竟代表的可是大周朝廷。

  蒲老爺親自出來迎接,滿臉堆笑,“大人,貴姓?快請進,喝杯茶。”

  “本官戶部稅務司幹事周慎行。”周慎行卻是擺擺手:“茶就不喝了。蒲老爺,您家三萬畝田,該交稅了。這是稅單,您看看。”

  蒲老爺接過稅單,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大人,這……這三千石,是不是算錯了?我們家哪有這麼多田?”

  周慎行冷冷地看着他,卻不說話。

  蒲老爺被他看得發毛,訕訕地笑了笑,“大人,能不能寬限幾日?這幾日手頭緊,實在是拿不出來……”

  “手頭緊?”周慎行冷笑一聲,“您家三萬畝田,一年收成上百萬石,跟我說手頭緊?您家那倉庫可是堆得滿滿的。要不要我帶人去幫你清點一下?”

  蒲老爺的臉色變了,“大人,您這……”

  接着周慎行從懷裏掏出一本賬冊,翻開,“蒲員外,您家的田產,戶部都有登記。哪塊田,多少畝,收成多少,一清二楚。按規矩,您家該交三萬石。三天之內,送到官倉。送不到,按抗稅論處。”

  蒲老爺的腿開始抖,“大人,抗稅的後果……”

  周慎行冷冷地看着他:“您知道西域修鐵路的那些人嗎?”

  沈老爺當然知道。

  那些被俘虜的當地人先是被閹割,然後都被送去戈壁灘上修鐵路,一天干八個時辰,幹到死爲止。

  有幾個逃回來的,被抓住當場打死。

  他腿一軟,差點跪下。

  “稅法規定,抗稅的後果是難以承受的:抄家、有期徒刑,且九世不得讀書、入仕、經商。”

  “交,交,一定交。三天之內,一定送到。”

  周慎行點點頭,收起賬冊,“那就好。蒲老爺,您是聰明人。交了稅,以後還是大周子民。不交稅,抄家被罰,可就世世代代都無法翻身了。”

  蒲老爺連連點頭,他自然是會算這個賬。

  消息傳開,那些還想拖的人,也都不敢拖了。

  可明的不敢,暗的還能折騰。

  有人開始偷偷賣田,想着田賣了,就不用交稅了。

  可賣田也得有人買。

  那些沒田的窮人,買不起。

  那些有錢的商人,又不願意買……

  買田就得交稅,誰願意多交稅?

  最後只能便宜賣給官府。

  官府也不客氣,便宜就便宜,收了再說。

  反正田在官府手裏,每年還有收成。

  金陵府城外有個姓李的商人,專門做絲綢生意,手裏有錢。

  有人找他推銷田產,然而他卻是搖搖頭,“買田幹什麼?買了就得交稅。我現在的錢,放錢莊裏喫利息,不用交稅。買田?傻子纔買。”

  那人無語。

  同時有人開始把田掛到別人名下,想着掛到親戚名下,不就查不出來了?

  可皇城司和稅務司的人不是喫素的。

  他們在各地都有眼線,誰家有多少田,一清二楚。

  而且蘇寧早就有推行新政的想法,二十多年來一直在暗中準備。

  比如說,重新丈量土地,那些士紳和大地主各種隱藏手段都要調查。

  如今宣佈新政,自然是已經掌握了所有的情況。

  查出來一個,抓一個。

  直接抄家,然後抓去修鐵路,田產和家財全部充公,世世代代永遠不要想着再翻身。

  杭州府有個姓王的舉人,把五百畝田掛到外甥名下。

  皇城司和稅務司的人查出來,把他抓了。

  他跪在地上求饒,說願意交稅。但皇城司的人搖搖頭,“晚了。早幹嘛去了?”

  接着他和全家丁壯都被押上火車,然後送去了西域。

  消息傳開,再也沒人敢掛田逃稅了。

  然而,卻是有人開始賄賂收稅的官員。

  可收稅的都是戶部派來的,三年一輪換。

  想賄賂,人家根本不收。

  哪怕是收了,皇城司的人第二天就會上門。

  濟南府有個姓趙的小吏,收了人家五十兩銀子,幫人少報了田產。

  第三天,皇城司的人就來了。

  姓趙的跪在地上求饒,說願意退錢。

  然而,皇城司的人還是搖搖頭,“晚了。”

  接着姓趙的全家都被押上火車,送去了西域,家產充公。

  折騰了一年,那些地方豪強、大地主和士紳,終於認命了。

  反正也逃不掉。

  蘇州府的蒲老爺,老老實實交了三年稅,發現好像也沒那麼難受。

  每年三萬石是不少,可交了之後,家裏還剩七萬石。

  照樣喫香的喝辣的,照樣在當地呼風喚雨。

  只是不能再免稅了。

  他坐在自家院子裏,喝着茶,跟管家聊天,“老林,你說,咱們以前交稅,是不是也這麼難受?”

  管家老林想了想:“老爺,以前不交稅,是因爲有功名。可那功名,也是花錢買的。算下來,其實差不多。”

  蒲老爺點點頭,“也是。”

  相比田稅,商稅那邊倒是順利得多。

  那些大商人,早就嚐到了甜頭。

  鐵路通了,火車跑了,貨物叩每炝耍杀窘盗耍嵉腻X比以前多多了。

  交一點稅算什麼?

  京城有個大商人,姓胡,做絲綢生意,一年流水上百萬兩。

  新政之後,他竟然主動去戶部交稅,“大人,我來繳稅。”

  戶部的人笑了,“胡老闆,像您這麼懂事的,不多。”

  胡老闆也笑,“大人,道理我都懂!交了稅,以後就是正經合法的商人。再有什麼事,朝廷給我撐腰。不交稅,哪天皇城司上門,我找誰哭去?”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如今朝廷到處用兵、修建鐵路和公路,哪一樣不要錢?有了強大的兵力,百姓才能安全經商和種田;有了鐵路和公路,大家才能方便行商。”

  “是!是!大人說的太對了,回去之後,我一定盡力宣傳稅政。”

  ……

  消息傳開,那些還在觀望的商人,也都來交了。

  揚州有個鹽商,姓馬,做了幾十年生意,從沒交過稅。

  新政之後,他還想拖着。

  結果半個月後,皇城司的人就上門了,“馬老闆,您這鹽生意,利潤多少,我們都清楚。該交的稅,什麼時候交?”

  馬老闆腿都軟了,“交,交,明天就交。”

  接着他交了稅,算了算,發現其實也沒多少。

  比起他賺的,真的是九牛一毛。

  於是他跑去問主動繳稅的商戶:“老宋,你當初怎麼知道該主動交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