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然後轉身,走出屋子。
明天,還要去大馬士革看看。
……
盛世二十四年,西征軍開始分批輪換。
那些在巴格達、木鹿、撒馬爾罕駐守了幾年的將士,一批一批地坐火車回國。
新兵一批一批地坐火車過來。
王彥軍站在巴格達的城樓上,看着那些準備回國的將士,沉默了很久。
潘美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指揮使,在想什麼?”
王彥軍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我們都沒有辜負陛下的信任。”
潘美點點頭,“是啊!從京城到巴格達,兩萬裏。以前想都不敢想。當時接到這個旨意,我整個人都傻掉了。”
“現在能想了!而且全部實現了。”
兩人相視而笑。
遠處,一列火車正緩緩駛出巴格達車站。
火車頭上,大周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車廂裏,那些回國的將士們,正望着窗外的風景,議論紛紛。
“到家就好了。”
“是啊!好幾年沒見老婆孩子了。”
“不知道家裏的炕還暖不暖。”
“暖。有煤,有糧食,肯定暖。”
火車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天地盡頭。
城樓上,王彥軍望着那條鐵軌,久久不語。
從京城到巴格達。
兩萬裏之遙。
可有了鐵路,有了汽車,有了油輪,有了電臺,這兩萬裏,好像也沒那麼遠了。
……
第2484章 繁榮昌盛
京城,戶部的官員們正在算賬。
算盤珠子噼裏啪啦響,從早響到晚。
幾十間屋子裏,幾百個賬房先生,撥着算盤,翻着賬本,頭都不抬。
那些聲音匯成一片,像下雨一樣,嘩嘩的。
沒辦法,賬太多。
中東和大食地區打下來了,那片土地有多大?
從西域到波斯灣,從波斯灣到地中海,從高加索到阿拉伯海,方圓幾千裏。
人口有多少?幾百萬戶。
物產有多豐富?金礦、銀礦、銅礦、石油、棉花、香料,要什麼有什麼。
戶部尚書張昭坐在大堂裏,看着那一摞摞的賬本,揉了揉眉心。
旁邊的侍郎湊過來:“尚書,西邊來的賬,堆了三間屋子了。人手不夠,能不能再調點人?”
張昭搖搖頭:“調不了。江南的賬也堆着呢,遼東的賬也堆着呢,高麗的賬也堆着呢。哪兒都缺人。”
侍郎苦着臉:“那怎麼辦?”
張昭想了想:“從國子監調。那些剛畢業的學生,讓他們來幫忙。幹幾個月,學會算賬了,再分到各地去。”
侍郎點點頭:“行,我這就去辦。”
可最忙的,不是戶部,不是工部,是那些商人。
大食打下來之後,大周的工業產品,像潮水一樣湧向西方。
絲綢、瓷器、茶葉,這些本來就是搶手貨。
現在有了蒸汽機,有了水泥路,有了火車,咻敵杀窘盗艘淮蠼兀瑑r格也跟着降了一大截。
以前一匹絲綢叩讲ㄋ梗u五十兩銀子。
現在只要二十兩。
波斯人瘋了似地搶。
“大周的絲綢,又便宜又好!我要十匹!”
“大周的瓷器,比咱們自己燒的強多了!給我來二十件!”
“大周的茶葉,喝了提神!這一箱我全要了!”
搶完了絲綢,搶瓷器。
搶完了瓷器,搶茶葉。
搶完了茶葉,還有鐵器、布匹、藥材、傢俱……
大周的商人,一批一批將工業工業化的產品咄鞣健�
有坐火車的,有騎駱駝的,有坐船的。
走到哪兒,貨賣到哪兒。
賣完了貨,再從當地買金銀、珠寶、香料、良馬,呋卮笾堋�
一來一回,賺幾倍。
有個揚州商人,姓陳,專門做絲綢生意。
他頭一回去波斯,帶了五百匹絲綢,賣了八千兩銀子。
回來的時候,買了二百斤香料,一百斤珠寶,呋負P州,賣了一萬二千兩。
陳掌櫃算了算賬,笑得合不攏嘴,“這買賣,划算。”
第二年,他又去了。
這回帶了八百匹,賣了一萬五千兩。
回來又買了東西,賣了兩萬兩。
第三年,他乾脆在波斯港開了個鋪子,僱了幾個當地人幫忙,專門賣大周的貨。
那些從西域來的商人,一開始還和大周人搶生意。
搶了兩年,發現搶不過,乾脆不搶了,改行給大周人跑腿。
有個大食商人,叫阿卜杜拉,以前是賣香料的。
大周人來了之後,他的香料賣不動了……
大周的香料又便宜又好,誰還買他的?
阿卜杜拉愁得不行。
後來有人給他出主意:“你幹嘛不幫大周人賣貨?你認識路,會說話,能幫着跑腿。大周人給你點錢,比你賣香料強多了。”
阿卜杜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於是他找了一個大周商人,“我幫你賣貨,你給我抽成,行不行?”
大周商人看看他,點點頭:“行。先試三個月。”
試了三個月,阿卜杜拉賺的錢,比以前賣香料多一倍。
他高興壞了,逢人就說:“大周人好,大周人講信用,跟着大周人幹,有飯喫。”
……
那些從各地來的商人,越來越多。
有從羅馬來的,金髮碧眼,穿着長袍,說話囇Y咕嚕。
有從天竺來的,皮膚黝黑,裹着頭巾,喜歡用手抓飯喫。
有從南洋來的,個子矮小,皮膚棕黑,喜歡嚼檳榔。
京城西市已經成了天下最大的市場。
從東邊來的高麗人蔘、扶桑硫磺,從南邊來的南洋香料、天竺棉布,從西邊來的大食金銀、羅馬玻璃,從北邊來的草原牛羊、西伯利亞皮毛,堆得滿坑滿谷。
街上的人,各種膚色,各種衣着,各種口音。
有穿長袍的漢人,有穿皮袍的契丹人,有裹頭巾的大食人,有光膀子的南洋人,有金髮碧眼的羅馬人。
站在街口,一天能聽見十幾種話。
京城裏的百姓,早就見怪不怪了。
“又來一撥洋人。”
“賣什麼的?”
“不知道,反正肯定買東西。”
“買唄,有錢不賺是傻子。”
有個老太太,在西市開了個小攤,賣炊餅。
那些洋人路過,聞着香,就買幾個嚐嚐。
一嘗,好喫,就多買幾個。
老太太的生意越來越好,一個人忙不過來,把兒子兒媳婦都叫來幫忙。
這天,兒子終於還是問出了心裏的疑惑,“娘,那些洋人說話囇Y咕嚕的,您聽得懂嗎?”
老太太搖搖頭:“聽不懂。但給錢就行。他們給錢,我拿餅,不用說話。”
兒子笑了,突然感覺現在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
那些洋人,到了京城和汴梁,眼睛都不夠用了。
一個羅馬商人,叫馬庫斯,頭一回到京城。
他站在城門口,看着那條寬闊的街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這街,竟然比我們羅馬的街寬十倍!”
他往前走,看見那些高樓。
有木頭的,有磚瓦的,有五六層高的。
他仰着頭看,脖子都酸了,“這樓,比我們羅馬的高五倍!”
他走進一家店鋪,看見那些貨物。
絲綢、瓷器、茶葉、鐵器、布匹、藥材、傢俱,擺得滿滿當當。
他看看這個,摸摸那個,“這店裏的東西,比我們那兒便宜一半!”
他掏出一把銀幣,問掌櫃的:“這個,能買多少?”
掌櫃的看了看那些銀幣,搖搖頭:“這個我們不收。我們收龍元。”
馬庫斯愣住了:“龍元?什麼是龍元?”
掌櫃的拿出一張紙,遞給他看:“這個。大周新出的鈔票。一張值一兩銀子。拿着這個,在哪兒都能花。”
馬庫斯接過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
上面印着字,印着圖案,還有編號。
薄薄的,輕輕的,但是非常的優美和精良。
“這……一張紙,真的能當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