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535章

作者:花萌轩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陽光從外面照進來,照在蘇寧身上。

  蘇寧的背影在光裏顯得有些模糊,像一座雕塑,也像百姓心裏的精神圖騰。

  “父皇,大哥……”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今天,我來告訴你們了。”

  然後,蘇寧邁步走出太廟。

  太廟外,陽光正好。

  那些從四面八方趕來的百姓,還跪在那裏,久久不肯起身。

  他們的臉上還掛着淚痕,可眼睛裏有了光。

  遠處,京城的街道上,歡呼聲一陣接着一陣。

  “契丹滅了!”

  “大周萬歲!”

  “陛下萬歲!”

  那些聲音匯成一片,像海浪一樣,一波一波湧過來,一波一波傳向遠方。

  蘇寧站在太廟門口,聽着那些歡呼聲,望着北方。

  那片草原,曾經是契丹人的天下。

  如今,是大周的了。

  “陛下,”趙普走上前來,輕聲道,“該回宮了。”

  蘇寧點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太廟裏的那些靈位。

  香菸還在繚繞,那些靈位還靜靜地立在那裏。

  轉身,向宮城的方向走去。

  身後,太廟大門緩緩關閉。

  可那些靈位,會一直看着蘇寧。

  看着蘇寧走向遠方,走向更遠的地方。

  那是蘇寧答應過他們的。

  ……

  獻俘太廟之後,大周朝野上下那股憋了二十多年的氣,終於徹底吐出來了。

  南方諸國已經成爲了歷史,燕雲早就收回來了,而且還拿下了遼東和遼西,高麗半島平定了,如今強大的契丹也滅了。

  那些曾經壓在中原頭上的大山,一座一座被搬開。

  那些曾經讓祖輩夜不能寐的威脅,一個一個被清除。

  京城裏的百姓,走路都帶風。

  茶館裏,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那聲音響得整個茶館都能聽見:“話說那契丹皇帝耶律賢,跪在太廟門前,嚇得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底下聽恤堂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有個老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一邊喊:“活該!當年他們南下搶咱們的時候,可沒想到有今天!”

  旁邊一個年輕人接話:“老爺子,您當年被搶過?”

  老頭瞪他一眼:“搶過?我爹我娘都被他們擄走了!我爹命大,跑了回來,我娘就再也沒回來。我小時候,天天聽我爹唸叨這事。現在我六十多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說完,老頭端起茶碗,一飲而盡,“痛快!”

  酒肆裏,幾個人喝得臉紅脖子粗,拍着桌子喊:“陛下萬歲!大周萬歲!”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店家也不惱,笑呵呵地提着酒壺過來,給每人都滿上,“喝,喝!今天高興,算我請的!”

  一個穿綢衫的胖子站起來,舉着酒杯:“來來來,我敬大家一杯!我家三代人,從我爺爺那輩開始,就盼着這一天。我爺爺沒等到,我爹也沒等到,我等到了!”

  他一飲而盡,眼眶紅紅的。

  旁邊的人拍拍他的肩膀:“別哭,別哭。今天高興,哭什麼?”

  胖子抹了把臉:“誰哭了?我這是高興的!”

  城門口的告示牌前,每天圍着一堆人。

  有從外地來的商人,有從草原來的牧民,有從高麗來的學子。

  他們仰着頭,看着那些告示,議論紛紛。

  “鐵路又通了?這回通到哪兒?”

  “肅州!再往西,就出玉門關了。告示上寫着,下個月正式通車,從京城到肅州,幾天就能到。”

  “乖乖,京城到肅州,幾千裏地,幾天就能到?”

  “火車快嘛,一天能跑幾百裏。聽說那火車頭是蒸汽機帶的,比馬快多了,還不用歇。”

  一個從江南來的絲綢商人眼睛發光:“那我從杭州呓z綢到京城,再坐火車去肅州,賣給西域那邊的商人,能省多少時間?”

  旁邊的人替他算了算:“以前得走好幾個月,現在個把月就夠了。”

  商人一拍大腿:“好!我這就回去備貨!”

  街頭巷尾,到處能聽到各種口音。

  有說官話的,有說河北話的,有說江南話的,有說遼東話的,還有那些從草原上來的,說話卷着舌頭,聽着怪有意思的。

  小孩們跟在後面學,學完了哈哈大笑。

  那些草原人也不惱,反倒咧嘴笑,露出滿口白牙。

  有個年輕牧民蹲下來,摸摸小孩的頭:“學得挺像,再來兩句?”

  小孩害羞地跑了,躲在大人身後。

  大人笑道:“別見怪,孩子沒見過世面。”

  牧民搖搖頭:“沒事,沒事。我小時候也沒見過世面,頭一回來京城,看什麼都新鮮。”

  ……

  京城,真的發展起來了。

  當年剛遷都的時候,那些從汴梁來的人,心裏還犯嘀咕。

  這地方,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夏天熱得能烤熟雞蛋,比汴梁差遠了。

  可住了幾年,發現也沒那麼差。

  冬天有煤,有炕,屋裏暖烘烘的。

  柴榮的女婿張永德家的老母親,頭一年冬天還唸叨要回汴梁,第二年冬天就改口了:“這炕真舒服,比南邊的牀好多了。”

  張永德聽了直笑:“娘,您不回了?”

  老太太瞪他一眼:“回什麼回?這兒挺好。”

  “哈哈,這纔對嘛!”

  “德兒,你是先帝的女婿,盛世皇帝真的器重你嗎?”

  “母親放心!陛下一直都是很器重我,這些年安排我在水師統帥部做事。”

  “水師不如騎兵吧?”

  “母親,你錯了!大周的水師真的不一樣,尤其是新式蒸汽鐵甲艦陸續下水,如今的大周水師絕對是前無古人。”

  “這就好!這就好!那你可不能辜負陛下的器重,萬萬不可有不該有的心思。”

  “母親放心!兒子省得。”

  其實張永德心裏清楚,哪怕武將想搞事情,也做不到。

  因爲政委監軍制度已經完善,如今的國防軍已經是天家的。

  ……

  京城的夏天很炎熱,但是有冰窖,也能熬過去。

  趙普怕熱,每年夏天都難受。

  科學院的人給他送了一臺“手搖風扇”,搖起來呼呼生風。

  趙普試了試,滿意地點點頭:“好東西。多造幾臺,給內閣的人都送一臺。”

  城裏的街道又寬又平,全是水泥鋪的,下雨天也不泥濘。

  街上跑着馬車、牛車,偶爾還能看到幾輛新式的“自行貨車”……

  科學院的人搞出來的,燒煤的,能拉貨,就是動靜大了點,呼哧呼哧的,老遠就能聽見。

  頭一回看見這玩意兒的草原牧民,嚇得腿都軟了:“這……這是什麼怪物?”

  趕車的老把式哈哈大笑:“不是怪物,是貨車。燒煤的,不用馬拉。上來試試?”

  牧民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走路就行。”

  最熱鬧的,是城西的市集。

  從南邊來的絲綢、茶葉、瓷器,從北邊來的皮貨、藥材、牛羊,從東邊來的海貨、珍珠、人蔘,從西邊來的玉石、香料、寶馬,堆得滿滿當當。

  商人們扯着嗓子叫賣,顧客們挑挑揀揀討價還價,夥計們扛着貨包跑來跑去,熱鬧得像過年一樣。

  戶部的人拿着賬冊,站在高處看着,笑得合不攏嘴。

  戶部尚書張昭親自來巡視,問手下的人:“這個月怎麼樣?”

  手下的人捧着賬冊,眉開眼笑:“回尚書,這個月的商稅,又漲了兩成。照這個勢頭,今年國庫得滿出來。”

  張昭點點頭:“好。多出來的銀子,按規矩入庫。年底給陛下上摺子,請陛下定奪。”

  手下的人問:“尚書,國庫滿了怎麼辦?”

  張昭想了想:“滿了就滿了,存着。需要用錢的地方多着呢。西征那邊,還要花多少錢?鐵路還要修多遠?科學院那邊,還要投多少銀子?現在多存點,以後不慌。”

  手下的人連連點頭。

  ……

  可京城雖好,汴梁也沒落下。

  當年遷都的時候,有人擔心汴梁會衰落。

  畢竟天子走了,朝廷走了,那些達官貴人也走了,汴梁還剩下什麼?

  可事實證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汴梁,依舊是那個汴梁。

  不,比以前更繁華了。

  京城成了政治中心,汴梁就成了經濟中心。

  那些從南邊來的貨物,先在汴梁集散,再分叩礁鞯亍�

  那些從北邊來的貨物,也要先在汴梁中轉,才能南下。

  汴河上,船來船往,帆檣如林。

  碼頭上,裝卸工扛着貨包,喊着號子,從早忙到晚。

  一個老裝卸工歇下來喝水,旁邊年輕的問他:“累不累?”

  老裝卸工抹了把汗:“累?累什麼累?以前打仗那會兒,想累都沒得累,沒活幹,沒飯喫。現在有活幹,有錢賺,累點怕什麼?”

  “這倒也是!如今真的是太平盛世。”

  “那是!太祖、世宗和當今聖上,哪個不是人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