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學堂是新建的,一排排平房,窗明几淨。
門口掛着一塊匾,寫着三個大字——“蒙學堂”。
牧民們帶着孩子,站在學堂門口,好奇地往裏張望。
“從今往後,你們的孩子都要來上學。”
“上什麼學?”
“學漢字,學官話,學《盛世正韻》。”
牧民們又懵了。
學那個幹啥?
禮部的人解釋:“學了官話,就能和朝廷的人說話。學了漢字,就能看懂朝廷的告示。你們的孩子學好了,將來能去京城考科舉,考上就能當官。”
“當官?咱們草原人也能當官?”
“能。陛下說了,不管漢人契丹人女真人,只要是大周的人,就能當官。”
消息傳開,草原上沸騰了。
那些牧民,一輩子沒出過草原,一輩子被人欺負。
現在突然聽說,他們的孩子也能當官,也能去京城,一個個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有人當場跪下了。
“皇帝陛下萬歲……”
禮部的人趕緊把他扶起來:“別跪,別跪。這是陛下的恩典。要謝,謝陛下去。”
除了教育,還有醫療。
太醫署的人帶着藥材和醫書,在草原上設立公立醫館。
醫館不大,但五臟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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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掛着一塊匾,寫着三個大字——“惠民醫館”。
而且朝廷還成立了醫學院,專門培養草原上的醫生。
那些牧民子弟,只要願意學,就能免費入學,包喫包住,學成後回草原上給鄉親們看病。
“頭疼腦熱,來這兒拿藥。刀傷箭傷,來這兒包紮。生孩子難產,來這兒找穩婆。”
牧民們將信將疑。
有人試着去拿了一次藥,果然好了。
消息傳開,醫館門口排起了長隊。
最讓牧民們想不到的,是配給制和福利待遇。
戶部的人宣佈:從今往後,草原上實行配給制。
每戶牧民,每年能領多少糧食、多少布匹、多少鹽茶,都有定數。
按照人口和牲畜數量計算,多一口人多一份糧,多一頭牛多一份草料。
遇到災年,朝廷開倉放糧。遇到寒冬,朝廷發放炭火。
那些一輩子餓慣了、凍慣了的牧民,聽到這個消息,愣了半天。
“朝廷……給咱們發糧?”
“對。發糧,發佈,發鹽,發茶。只要你們好好放牧,好好過日子,朝廷就不會讓你們餓着。”
有人當場跪下了,“青天大老爺……”
戶部的人趕緊把他扶起來:“別跪,別跪。這是陛下的恩典。要謝,謝陛下去。”
……
消息傳到京城,蘇寧正在看奏報。
趙普在一旁道:“陛下,草原那邊,穩了。”
蘇寧點點頭,放下奏報,“那些貴族呢?有沒有鬧事的?”
“有幾個想鬧,都被皇城司的人盯上了,還沒來得及鬧就被抓了。”趙普道,“剩下的,都老實了。他們也不傻,有肉喫,誰還造反?”
蘇寧笑了笑,“他們也不傻。有肉喫,槍炮又掌握在我們手裏,誰還造反?”
“陛下聖明!”趙普也笑了,“還有一件事——那些草原部落,要求保留自治權。”
蘇寧看着他,“你怎麼看?”
趙普沉吟道:“臣以爲,草原和內地不一樣。硬要管死,反而容易出事。那些部落世代在草原上生活,有他們自己的規矩,自己的習俗。朝廷要是管得太細,他們受不了,容易鬧事。”
“不如給他們一點自治的餘地。他們自己的事,自己管。只要軍權、財權、人事權在朝廷手裏,他們翻不了天。”
蘇寧點點頭,“說得對。”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傳旨——草原各部落,可以保留一定的自治權。他們自己的事,自己管。但有三樣,歸朝廷。”
趙普掏出紙筆,準備記錄,“哪三樣?”
“軍權。”蘇寧伸出一根手指,“草原上的兵,只能由朝廷統一徵召、訓練、指揮。部落自己不能養兵,不能私藏兵器。誰敢私藏,以址凑撎帯!�
“財權。”又伸出一根手指,“草原上的稅收,牛羊的買賣,礦產的開採,都歸朝廷管,有國資管理司統一收購。朝廷按人口和牲畜數量,給他們撥錢撥糧。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但不能自己亂收稅,亂賣東西。”
“人事。”伸出第三根手指,“各部落的首領,可以由他們自己選,但要報朝廷任命。不聽話的,朝廷可以換人。那些有威望的老人,有本事的勇士,願意來京城做官的,朕給他們宅子,給他們俸祿,讓他們在京城享福。”
趙普一一記下,“臣這就去擬旨。”
……
盛世十六年春,草原上冰雪消融。
那些新政,一項項落地。
孩子們開始上學。
那些從沒見過書本的草原娃娃,坐在學堂裏,跟着先生念“人之初,性本善”。
剛開始念得磕磕巴巴,唸了幾個月,就能背一整篇了。
牧民們開始領配給。
每個月,都有馬車拉着糧食、布匹、鹽茶,送到各個部落。
牧民們排着隊,拿着戶部發的憑證,一樣樣領。
領完了,還要在名冊上按個手印。
醫館裏開始有病人排隊。
那些以前只能硬扛的病,現在能治了。那些以前只能等死的傷,現在能救了。
有個老牧民,腿疼了十幾年,走路一瘸一拐。
去醫館看了幾次,喫了幾個月藥,腿不疼了,走路也穩了。
他逢人就說:“大周好,大周有神醫。”
鐵路和水泥路從南到北越修越長。
那些以前要走好幾天的路,現在半天就能到。
那些以前卟贿M來的東西,現在能哌M來了。
有個牧民,頭一回看見馬車從水泥路上跑過,眼睛都直了。
他蹲下來,摸了摸那路面,“這是什麼?這麼平?”
有人告訴他:“這叫水泥,陛下讓人造的。”
他愣了半天,然後跪下來,朝南邊磕了三個頭。
那些曾經的契丹騎兵,有的編入了西征軍,正等着出征的命令。
他們換上了大周的鎧甲,拿起了大周的刀槍,學會了喊“大周萬歲”。
蕭天雲帶着他們,天天操練,天天訓話,“咱們現在是周軍了,不是契丹人。記住了嗎?”
他們齊聲喊:“記住了!”
有的脫下鎧甲,拿起鞭子,成了草原上的牧民。
他們領了戶部發的牛羊,領了朝廷分的地盤,開始新的生活。
有人問他們:“後悔嗎?”
他們搖搖頭:“後悔啥?有飯喫,有衣穿,比打仗強多了。”
那些女真人,能打的編進了軍隊,不能打的留在原地放牧。
完顏部的人偶爾聚在一起嘀咕幾句,可誰也不敢真鬧事。
有次幾個年輕人喝了酒,嚷嚷着要“女真大業”,被完顏劾裏阒懒耍H自帶人去抓,狠狠打了一頓鞭子,關了一個月禁閉。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提這事。
鎮北城上,大周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城樓下,一隊隊牧民趕着牛羊經過,去指定的牧場放牧。
他們唱着草原上的歌,歌聲悠遠,飄向遠方。
城樓上,駐軍的士兵們望着北方,等着下一步的命令。
他們是周軍,是大周的兵。
他們的任務,就是守好這座城,看好這片草原。
蘇寧站在京城的御書房裏,看着輿圖上那片新塗上顏色的土地。
從遼東到漠北,從燕山到草原。
這片土地,終於姓周了。
趙普推門進來,手裏拿着一份奏報。
“陛下,西邊來的。”
蘇寧接過來,看了一遍。
是西征軍的軍報。
他們已經出發了,正一路向西。
沿途的部落,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有的抵抗然後被消滅。
蘇寧放下奏報,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
遠處的天空,白雲朵朵。
……
第2479章 獻俘太廟
盛世十六年的二月十八,春寒料峭,可京城北門外人山人海。
蘇寧讓禮部舉行了聲勢浩大的獻俘太廟儀式,畢竟契丹可是欺負了中原一二百年。
每一箇中原百姓都對契丹恨之入骨,歷史上宋朝歷代皇帝和文人都把燕雲十六州當執念。
蘇寧站在城門樓上,望着遠處那條蜿蜒的隊伍。
天還沒亮,百姓們就從幾十裏外趕來,擠在道路兩旁,踮着腳尖往遠處張望。
有人提着籃子,裝着供品;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舉得高高的;有人什麼也沒帶,就那麼站着,眼眶泛紅。
那些從汴梁遷來的老人,站在人羣裏,不停地擦眼淚。
他們經歷過戰亂,經歷過逃亡,經歷過親人被擄走的痛苦。
那些年,契丹鐵騎南下,中原大地血流成河。
他們的父母、兄弟、姐妹,有的死在刀下,有的被擄去草原,一輩子再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