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一張牀,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爐子。
樓上瞭望臺有望遠鏡和電臺。
蘇寧安頓下來,開始值班。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上瞭望臺,用望遠鏡360度觀察。
然後記錄天氣、風速、溼度。
每隔兩小時觀察一次,一刻不能鬆懈。
喫飯很簡單。
帶上去的乾糧,就着熱水喫。
有時那大奎和馮程會送點新鮮蔬菜上來,但不多。
晚上最難熬。
樓裏就一個人,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聲。
但蘇寧不敢睡太沉,得隨時保持警惕。
半個月下來,人瘦了一圈。
換班那天,大家來接他。
“蘇場長,您辛苦了。”趙天山說。
“不辛苦。”蘇寧說,“就是有點寂寞。不過想想咱們這片林子,就值了。”
果然有了蘇寧這一帶頭,大家都沒話說了。
場長都能去,我們憑什麼不去?
接下來,值班排班順利多了。
大家都搶着去,覺得這是榮譽。
“我去!我年輕,耐得住寂寞。”隋志超第一個報名。
“我也去。”馮程說,“蘇場長都去了,我不能落後。”
連女同志都要求去。
“我們也能值班。”孟月說,“兩個人一組,互相照應。”
最後決定,兩人一組,男女搭配。
這樣安全,也能解悶,還能增進夫妻感情。
望火樓的值班制度,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而且效果很好。
有幾次發現小範圍火情,都是望火樓第一時間報警,防火隊及時趕到撲滅,避免了大的損失。
“多虧了望火樓。”已經提前退休的趙天山都是感慨萬千,“要不那幾次火,就麻煩了。”
“是啊!”馮程也說,“咱們種樹不容易,防火更不能馬虎。”
大家對蘇寧,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場長真是沒話說。”那大奎說,“什麼苦活累活都帶頭幹。”
“是啊!”季秀榮也說,“有這樣的場長,是咱們的福氣。”
隋志超更直接,“我這輩子就服蘇場長。有本事,沒架子,真心爲林場好。”
連新來的年輕人都說道,“我們來林場,就是衝着蘇場長來的。聽說了他的事蹟,佩服得不行。”
覃雪梅聽着大家的議論,心裏很驕傲。
這就是她的丈夫,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不靠權力壓人,靠行動服人;不靠嘴巴說教,靠實幹帶頭。
這樣的男人,值得她愛一輩子。
晚上,覃雪梅跟蘇寧說道,“蘇寧,大家都誇你呢。”
“誇我什麼?”蘇寧問。
“誇你以身作則,帶頭喫苦。”
“這不是應該的嗎?”蘇寧說,“我是場長,我不帶頭,誰帶頭?”
“可是很多領導,都是動嘴不動手。”覃雪梅說。
“那是他們。”蘇寧說,“在咱們塞罕壩,沒有領導,只有幹活的人。咱們都是種樹的,分工不同而已。”
覃雪梅靠在他肩上,“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你不光讓我享受到了幸福和快樂,還可以志同道合的談理想和追求。”
“娶到你,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摺!碧K寧摟住她。
窗外,塞罕壩的夜,很靜。
但林海里,有無數雙眼睛在守護着。
有望火樓上的值班員,有巡邏的防火隊員,有每一個把這裏當家的林場人。
他們用汗水種下了這片林子。
現在,他們用生命守護這片林子。
他們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破壞這裏。
……
塞罕壩徹底變樣後,蘇寧做了個決定。
他在林場深處選了個地方,背靠青山,面朝林海,自費修建了一套中式庭院。
不大,但很精緻。
白牆灰瓦,飛檐翹角,院子裏種了竹子、梅花,還有一小片菜地。
“以後退休了,就住這兒。”蘇寧對覃雪梅說,“早上看日出,傍晚看晚霞,閒了種種菜,養養花。”
覃雪梅很喜歡,“真好。等航航大了,咱們就搬過來。”
航航現在已經十二歲了,在壩下縣城上學,週末回來。
這孩子從小在林場長大,對種樹有天生的熱愛。
“爸,我以後也要在塞罕壩種樹。”航航經常這麼說。
“好,等你長大了,接我們的班。”蘇寧總是笑着回答。
庭院建好後,蘇寧經常一個人去那裏住幾天。
覃雪梅工作忙,不能常去,但週末會帶着孩子過去。
在庭院裏,蘇寧常坐在廊下,看着遠處的林海,一坐就是半天。
他在回憶這十幾年的點點滴滴。
從初到塞罕壩,提出全光育苗法,被質疑,被反對,到堅持,到成功。
從和覃雪梅相識,相知,相愛,到結婚,生子。
從幾個人,到幾百人;從一片荒漠,到百里林海。
這一切,都像夢一樣。
但他知道,這不是夢。
這是真實的人生,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印記。
而現在,蘇寧覺得,是時候離開了。
不是說離開塞罕壩,是離開這個副本世界。
因爲蘇寧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雖然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幾年,有了家庭,有了事業,有了牽掛。
但終究,他要回去,回到現實世界,回到那個他真正的身份。
這天晚上,他一個人在庭院裏。
覃雪梅和航航在壩下工作和學習,週末纔回來。
他坐在廊下,看着滿天繁星。
【系統,我要回去了。】
【確認退出《最美的青春》副本世界?】
【確認。】
【退出中……】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
庭院、竹林、遠山、林海……像褪色的畫,漸漸淡去。
最後,一片黑暗。
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空間世界的祭壇。
腳下是熟悉的黑色石板,周圍是無垠星空。
【叮咚!宿主完成《最美的青春》副本世界任務,評價:優秀】
蘇寧鬆了口氣,優秀就好。
但接下來系統的提示,讓他愣住了。
【由於宿主再次進入同一副本世界,未開啓新劇情線,本次無任何獎勵】
“什麼?”蘇寧皺眉,“沒有獎勵?”
【是的。宿主在《最美的青春》世界生活期間,未觸發新的任務線,未解鎖隱藏劇情。因此無特殊獎勵】
蘇寧明白了。
自己這十幾年,雖然改變了塞罕壩,改變了覃雪梅的命撸珜断到y來說,這只是“延續”了原劇情,沒有“突破”。
就像玩遊戲,你打通了主線,但沒有做支線,沒有打隱藏BOSS,獎勵就少。
但是蘇寧知道另一個河蟹大神還盯着,只要一浪就會出現被封的危險。
“那我的記憶呢?”蘇寧問,“不是說完成副本能恢復記憶嗎?”
【宿主確實恢復了一部分記憶,但僅限於參與全新的副本纔可以觸發大記憶恢復術。關於宿主真實身份和其他副本經歷的記憶,仍需繼續探索】
蘇寧有點鬱悶。
他之所以選擇離開,一方面是覺得在那個世界已經完成了使命,另一方面也是想盡快恢復記憶,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也就是說,我必須不斷進入新副本,不斷完成任務,才能一點點恢復記憶?”
【是的。每個副本世界都承載着宿主部分記憶碎片。完成副本,解鎖碎片,拼湊宿主的完整記憶】
“那要進多少個副本?”
【未知。取決於宿主記憶的完整度和複雜程度】
蘇寧嘆了口氣,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在《最美的青春》世界裏,他度過了充實而有意義的十幾年。
有事業,有家庭,有愛,有成就。
這比任何獎勵都珍貴。
“下一個副本是什麼?”他問。
【正在爲宿主匹配適合的副本世界……】
祭壇周圍的光門開始旋轉,一個個標籤閃過。
《慶餘年》《人世間》《大江大河》《人民的名義》……
最後,一直卡在匹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