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許太平額頭冒汗了。
裝模作樣地想了半天,然後一拍腦袋說道,“哎呀!我想起來了,那份補充協議……可能是四組不小心夾到別的文件裏了。或許是他們四組新人整理的時候弄混了,畢竟這段時間綜合四組出出進進不少新人。”
馬建國看了許太平一眼,眼神裏帶着不滿。
但他沒當場發作,只是說道:“那就抓緊。這個項目時間緊,不能耽誤。”
“是是是,我的錯。”許太平連聲道歉,“我馬上給四組打電話,保證今天就把文件補齊。”
“你現在就打。”馬建國指着電話,“當着我的面打。”
許太平硬着頭皮拿起電話,打給了林宇明。
電話接通,許太平立刻換上了討好的語氣:“林經理,是我,能源組的許太平。你們轉移的資料裏爲什麼沒有補充協議,是不是四組下面的新人沒經驗忘了?”
林宇明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冷:“許經理,文件是兩週前吳總親手交給你的。當時你爲什麼不檢查?”
“我檢查了!”許太平連忙說,“只是沒有注意!還是趕緊補上這份補充協議好了。”
“……”
掛了電話,許太平滿臉陪笑的看向馬建國:“馬總,解決了,都是小事情。”
馬建國盯着他,眼神複雜:“許太平,你這種和稀泥的態度,遲早要出大事。”
“嘿嘿……”
“立刻打給吳恪之!這回看他還有沒有臉和我犟。”
“這……”
“打!”
“……”
……
綜合四組辦公區。
林宇明放下電話,便是對吳恪之說道:“老大,許太平說補充協議不見了,還說是不是我們的新人弄錯了。”
“能源組還是這麼無恥!又把黑鍋推給我們。”
“那……”
話音剛落,吳恪之的手機響了,是許太平打來的。
吳恪之接起來,沒等許太平開口就直接說道:“許太平,補充協議我兩週前親自交給你的。別把責任往新人身上推,當時你簽收的單子我還留着呢。”
電話那頭,許太平的聲音有點無可奈何:“吳總,您這話說的……我怎麼可能推責任呢?真是沒有見補充協議。”
“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心裏清楚。”吳恪之語氣更冷了,“你現在過來四組,咱們當面說清楚。”
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宇明有點擔心:“老大,真要和能源組硬鋼啊?其實再補一份補充協議不就好了?”
“哼!這種黑鍋都讓我們來背?他們能源組也太無恥了。”
蘭芊翊和孫弈秋對視一眼,都覺得情況不妙。
很快許太平滿臉尷尬的來到了綜合四組,“吳總,反正又不是什麼大事情,再補一張補充協議不就行了。”
“許太平,兩週前我可是親手把資料交到了你的手上,你是真沒出息,這種事還讓我來給你背鍋?你就這麼害怕馬總嗎?”
許太平臉漲紅了。
周圍不少同事都在看,他面子掛不住,“吳總,補充協議我根本沒見!您這麼咄咄逼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過分?”吳恪之笑了,是那種諷刺的笑,“文件丟了影響項目進度,耽誤的是公司的事。你現在跟我扯過分?”
“那您想怎麼樣?”許太平也豁出去了,“我說沒見就沒見。”
吳恪之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說:“今天你必須要承認,是你自己的工作疏忽,不是我們綜合四組的問題。然後今天下班前,把補充協議乖乖的拿出來。做不到,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話戳到了許太平的痛處。
他腦子一熱,脫口而出:“吳恪之,你別以爲自己多清高!讓別人背鍋這種事,誰比得過你啊?當年馬西園怎麼死的,你心裏沒數嗎?”
話音剛落,吳恪之的臉色瞬間變了,馬西園的事情可一直都是吳恪之的逆鱗。
下一秒,他一拳砸在了許太平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
許太平被打得後退兩步,撞在辦公桌上,文件散了一地。
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
許太平捂着臉,又驚又怒:“吳恪之!你敢打人?!”
“我打的就是你這種滿嘴噴糞的東西!”吳恪之眼睛都紅了
還要上前,卻是被旁邊的林宇明和孫弈秋拉住。
“吳總,冷靜!冷靜!”
許太平從地上爬起來,指着吳恪之:“你給我等着!我這就去找馬總!找曲總!”
然後他罵罵咧咧地走了。
吳恪之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林宇明一看這場面,頭都大了。
……
吳恪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臉色鐵青。
蘭芊翊和孫弈秋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從沒見過吳恪之這麼失控。
林宇明倒了杯水放在吳恪之面前,小心地問道:“老大,許太平滿口噴糞,你別搭理他。”
吳恪之沒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蘭芊翊和孫弈秋對視一眼,都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只有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着。
吳恪之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出多年前的那一幕……
一個由他和馬西園經手的項目出了問題,本來是曲忠輝的責任。
但是曲忠輝正是升職的關鍵時期,於是作爲心腹的吳恪之決定爲曲總背鍋,最後的結局只能是主動辭職。
但馬西園,那個由吳恪之入行的實習生,知道吳恪之有多麼熱愛這份工作,搶先一步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向公司遞交了辭職信。
然而一週後,馬西園卻是因爲抑鬱症跳樓自殺了。
而曲總得知消息後的第一反應是:“她不會留下對公司不利的內容吧?”
那一刻,吳恪之覺得自己的心被涼透了,從此也是和曲忠輝徹底成爲了仇人。
“老大?”林宇明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吳恪之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我沒事。你們去工作吧。”
蘭芊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吳總,那項目的事……”
“我會處理。”吳恪之說,“你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
很快,憤怒的馬建國帶着許太平,直接殺到了新業態部總經理王邅淼霓k公室。
許太平半邊臉還腫着,眼睛下面一塊淤青,看起來挺慘。
馬建國臉色鐵青,進門就往王邅磙k公桌前一站:“王總,你看看!你看看吳恪之乾的好事!”
王邅硪豢催@架勢,頭都大了。
他趕緊站起來:“馬總,消消氣,坐,坐。許經理,你這臉……”
“吳恪之打的!”許太平指着自己的臉,聲音帶着委屈,“我就說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他上來就是一拳頭!王總,這事兒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王邅硇难Y罵了句娘,臉上還得賠笑:“誤會,肯定是誤會。吳恪之那人脾氣是急了點,但不會無緣無故打人。許經理,你是不是說了其他的什麼……”
“我能說什麼?”許太平搶話,“我就是說補充協議不見了,讓他們四組重新補一份,他就炸了,說我推卸責任,然後就動手了!辦公室那麼多人都看見了!”
馬建國冷哼一聲:“王總,吳恪之這是公然毆打同事,性質極其惡劣。今天他敢打許太平,明天就敢打別人。這種人留在公司,就是個定時炸彈。”
王邅眍~頭上冒汗了:“馬總,言重了,言重了。吳恪之雖然脾氣不好,但工作能力還是有的……”
“有能力就能打人?”馬建國打斷他,“王總,我今天來不是聽你講情面的。我要你嚴肅處理吳恪之,讓他當着全公司的面給許太平鞠躬道歉。否則,我就去找曲總。”
這話說得沒留餘地,王邅碇礼R建國是來真的。
“馬總,您看這樣行不行。”王邅泶曜攀郑拔易寘倾≈o許經理道歉,當面的,真盏摹5敬髸遣皇怯悬c過了?影響也不好。”
“過了?”馬建國盯着他,“許太平被打成這樣,影響就好了?王總,你要是不處理,我就自己處理。”
王邅頉]辦法,只能硬着頭皮說:“行,行,我這就叫吳恪之過來。”
他打電話到四組,是林宇明接的。
“王總,我是林宇明,你有事?”
“林經理,讓吳恪之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
十分鐘後,吳恪之來了。
進門看見馬建國和許太平,他臉色一沉,“王總,找我什麼事?”
王邅韮嵙孔屪约旱穆曇袈犉饋韲烂C:“吳恪之,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呢?許經理怎麼說也是同事,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吳恪之看了許太平一眼:“他該打。”
“你看看!”馬建國一拍桌子,“這是什麼態度!”
許太平躲在馬建國身後,小聲嘀咕:“王總,您看他……”
王邅眍^疼:“吳恪之,你給許經理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道歉?”吳恪之笑了,“憑什麼?”
“你打人了!”
“他嘴賤。”
“你!”王邅須獾谜f不出話。
馬建國站起來:“王總,我看沒什麼好談的了。既然你管不了自己的人,我就按我的方式處理。”
說完,他拉着許太平就往外走。
王邅碲s緊追上去:“馬總,馬總,再商量商量……”
但馬建國已經走了,辦公室裏只剩下吳恪之和王邅怼�
王邅韲@了口氣:“吳恪之,你就不能低個頭?馬建國那人你也知道,死要面子。你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打了他的人,他能善罷甘休嗎?”
“他想要我當着全公司的面道歉,做夢。”吳恪之說得很乾脆。
“那你說怎麼辦?”
“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吳恪之轉身往外走。
“哎!你……”王邅磉�想說什麼,但吳恪之已經走了。
……
下午三點,項目交接會議還是照常開了,不過TMT的總經理餘雯麗卻是做了見證人。
會議室裏,氣氛冷得像冰。
四組這邊,吳恪之、林宇明、蘭芊翊、孫弈秋都到了。
能源組那邊,馬建國、許太平、趙博千、周明也來了。
但少了一個人,那就是蘇寧。
會議開始前五分鐘,蘇寧給許太平發了條微信:“許哥,我肚子疼得厲害,得去趟醫院。會議請假。”
“知道了。”許太平正在氣頭上。
實際上,蘇寧根本沒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