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有些意外:“你們還懂可持續發展?”
“是丹恩中尉說的。”福雷斯指指丹恩,“他說不能涸澤而漁,要給蝦留後路,這樣我們才能一直有蝦捕。”
丹恩解釋:“我在海軍學院學過一點生態學。捕蝦也要講科學。”
蘇寧對丹恩刮目相看。
這個失去雙腿的退伍軍人,頭腦很清醒。
“你們現在怎麼銷售?”蘇寧問起生意。
“主要是賣給本地餐廳和魚市場。”福雷斯說,“但我們想做大點,以後也許能賣到伯明翰、甚至亞特蘭大。”
“有想法是好的。”蘇寧說,“如果需要冷藏車或者冷庫,我可以幫忙。”
“哥,你已經幫很多了……”福雷斯不好意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甘太太開口了,“哥哥幫弟弟,天經地義。福雷斯,你要記住哥哥的好,以後哥哥需要你,你也要盡力。”
“我一定!”福雷斯用力點頭。
那天晚上,甘太太累了,先回酒店休息。
蘇寧和福雷斯坐在碼頭邊的長椅上,看着夜色中的海灣。
兩艘新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哥,謝謝你。”福雷斯突然說,“沒有你,我和巴布、丹恩中尉,現在可能還在爲生計發愁。”
“你們自己有能力,我只是幫了一把。”蘇寧看着弟弟,“福雷斯,你真的喜歡捕蝦嗎?”
“喜歡!”福雷斯眼睛亮起來,“在海上的感覺很好,自由。而且巴布和丹恩中尉都是好人,我們在一起很快樂。”
“那就好。”蘇寧放心了,“做自己喜歡的事,還能賺錢養家,這是最幸福的。”
福雷斯猶豫了一下,問:“哥,你在加州那邊……一切都好嗎?公司那麼大,壓力很大吧?”
“壓力是有,但還能應付。”蘇寧沒有細說商場的殘酷競爭,“主要是想做出好東西,讓更多人用上電腦。”
“我看電視上說,你的檸檬電腦現在全美第一。”福雷斯語氣裏滿是驕傲,“媽媽每次在電視上看到你,都要叫鄰居來看,說‘那是我兒子’。”
蘇寧笑了,心裏溫暖。
“福雷斯,如果以後捕蝦公司需要擴大,需要投資,隨時告訴我。”他說,“別不好意思。”
“嗯。”福雷斯點頭,然後想起什麼,“對了哥,珍妮……珍妮她前陣子給我寫信了。”
珍妮是福雷斯青梅竹馬的白月光,但命叨噔叮吡撕芏鄰澛贰�
當然也是蘇寧在高中時期的初戀,這個女人和兄弟倆的關係很複雜。
“她好嗎?”
“挺好的!貓王對她很是器重,幫助了她很多,現在已經可以製作一些音樂了。”福雷斯眼神溫柔。
“好事。”蘇寧拍拍弟弟的肩膀,“你等了她這麼多年,值得。”
“只是她說貓王的身體越來越差……”
“哎!有些事情是很難改變的,貓王已經離不開違禁藥物了。”
兄弟倆就這樣坐着,聊了很多……
童年的趣事,媽媽的近況,未來的打算。
沒有商場算計,沒有利益權衡,只有最純粹的親情。
週日傍晚,蘇寧要帶媽媽回綠茵鎮了。
……
碼頭邊,甘太太拉着福雷斯的手,千叮萬囑:“按時喫飯,出海注意安全,穿救生衣……”
“媽媽,我知道。”福雷斯乖乖聽着。
“還有,常給媽媽打電話。不用管電話費貴,媽媽付得起。”甘太太說着,又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塞給福雷斯,“這個你拿着。”
“媽媽,這是什麼?”
“媽媽的一點心意。你開公司,用錢的地方多。”甘太太堅持,“拿着,不然媽媽不高興。”
福雷斯只好收下。
另一邊,蘇寧在和丹恩、巴布說話。
“公司法人是福雷斯,但具體郀I你們多費心。”蘇寧說,“福雷斯心眼實在,商業上的事不太懂。”
“甘先生放心。”丹恩很鄭重,“福雷斯救過我的命,我會用命來幫他經營好公司。”
巴布也點頭:“我和福雷斯是生死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蘇寧從公文包裏拿出兩張名片:“這是我的私人電話,24小時都能打通。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無論是生意上的,還是其他方面的,隨時打給我。”
這不是客套。
在阿拉巴馬這種地方,一個黑人、一個殘障退伍軍人、一個憨厚的白人開的公司,難免會遇到麻煩。
有蘇寧這個億萬富翁哥哥做後盾,會順利很多。
最後告別時,福雷斯抱住哥哥,抱得很緊。
“哥哥,你也保重。別太累。”
“你也是。”
車開動了,福雷斯、巴布、丹恩站在碼頭揮手,直到車消失在視線裏。
回綠茵鎮的半路上,甘太太看着窗外的風景,輕聲說道:“蘇寧,媽媽今天特別高興。”
“嗯,我也是。”
“看到你們兄弟倆互相扶持,媽媽就放心了。”甘太太閉上眼睛,臉上是滿足的笑容,“錢多錢少不重要,一家人和和睦睦,最重要。”
蘇寧握住媽媽的手。
商場如戰場,他在那裏必須冷酷、必須算計。
但在這裏,在家人身邊,他可以卸下所有盔甲,做回最真實的自己。
而這份真實,是他面對一切挑戰時,最堅實的力量源泉。
“媽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洛杉磯?”
“不了!我已經習慣了綠茵鎮的生活。”
“哈哈,媽媽你是不是捨不得校長?”
“可惡!竟然打趣媽媽。”
“媽媽,那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看望你。”
“希望你下次能帶回來一個女朋友。”
“我的女朋友很多!但是能讓我心甘情願結婚的,還沒有。”
“爲什麼?你討厭婚姻?”
“很複雜!婚姻有時候給不了自己想要的。”
等到把甘太太送回綠茵鎮之後,蘇寧的專機便穿越雲層,飛向加州洛杉磯。
碼頭上,福雷斯看着兩艘新船,對巴布和丹恩說:“明天我們早點出海,多捕點蝦。我們要把公司做好,不能讓我哥失望。”
“一定!”巴布和丹恩異口同聲。
三雙手握在一起。
在浩瀚的墨西哥灣,一個小小的捕蝦公司,就這樣承載着三個男人的夢想,和一個家庭最樸素的溫情,揚帆起航了。
……
第2265章 新項目
1975年7月,芝加哥摩托羅拉總部的研發實驗室裏氣氛沉悶。
DynaTAC項目組的負責人馬丁放下手中的測試報告,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
窗外夜色已深,實驗室裏只剩他一個人。
“第六年了……”他喃喃自語。
桌上的原型機像塊磚頭那麼大,重2.5磅,充一次電只能通話三十分鐘。
每次測試都有新問題,信號不穩定、電池過熱、通話質量差……
最致命的是成本。
財務部剛送來估算:即使量產,每臺成本也要超過八千美元。
這還不包括基站建設和網絡維護費用。
“馬丁,你還沒走?”項目組的年輕工程師湯姆探頭進來。
“走什麼走。”馬丁苦笑,“這個月的測試數據又沒達標。董事會已經問了三次,什麼時候能看到商業化的希望。”
湯姆倒了杯咖啡放在桌上:“高層又在催進度了?”
“不止催進度,是在考慮要不要砍掉項目。”馬丁聲音疲憊,“每年燒掉幾百萬美元研發經費,六年了,還看不到賺錢的希望。股東們有意見了。”
湯姆沉默了。
他理解馬丁的壓力。
DynaTAC項目從1969年啓動,最初雄心勃勃,要“把電話從電線中解放出來”。
但現實很骨感,技術難題一個接一個,市場前景模糊不清。
最要命的是,競爭對手AT&T也在研究類似技術,而且進展更快。
如果被AT&T搶先推出標準,摩托羅拉六年的投入就全打水漂了。
……
芝加哥郊外的摩托羅拉總部大樓裏,氣氛有些微妙。
董事長羅伯特·高爾文的祕書第三次確認:“先生,您確定要和檸檬科技的創始人單獨會談?他之前沒有預約,而且……”
“而且他只有三十二歲,是個華裔,公司成立才六年。”高爾文接話道,嘴角帶着一絲笑意,“但他讓IBM都頭疼,讓DEC節節敗退。這樣的人主動上門,不見纔是傻瓜。”
“好吧!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訴求。”
“別緊張!或許是意外之喜呢?”
十分鐘後,蘇寧被請進頂層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牆上掛滿了摩托羅拉的歷史照片……
從車載收音機到對講機,再到初代手機。
高爾文已經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如鷹。
“甘先生,久仰。”高爾文起身握手,“你的檸檬電腦,我孫子吵着要買,說學校裏最酷的孩子都用。”
“高爾文先生,摩托羅拉的無線電設備,我們的工廠也在用。”蘇寧微笑回應。
簡單的寒暄後,兩人落座。
“那麼,是什麼風把硅谷的當紅炸子雞吹到我們這老牌通訊公司來了?”高爾文開門見山。
蘇寧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高爾文面前。
“這是我們做的市場分析報告。未來十年,個人計算機市場會繼續增長,但增速會放緩。而通訊設備市場,特別是移動通訊,將迎來爆發式增長。”
高爾文掃了幾眼報告,數據詳實,預測模型很專業。
“所以你來找摩托羅拉,是想……買我們的對講機?還是車載電話?”高爾文問,語氣裏帶着一絲調侃。
“我想和摩托羅拉合作,開發下一代個人通訊設備。”蘇寧說得直接。
“具體指什麼?”
“一種可以隨身攜帶、隨時隨地通話的無線電話。”蘇寧在紙上畫了個草圖,“像對講機,但不需要基地臺中轉,直接接入電話網絡。像固定電話,但沒有線。”
高爾文身體微微前傾:“你知道我們在研究這個,對吧?”
“DynaTAC項目,我知道。”蘇寧點頭,“1973年你們在紐約做了第一次公開演示。但那臺設備重2.5磅,通話時間只有三十分鐘,充滿電要十小時。而且價格……估計要上萬美元。”